第一百六十五章 顺利的前奏

建安四年，四月二十六日。

        天空中只有一抹弯月黯淡高挂，如果不是城墙上的灯光，大概很难看出眼前矗立着的是一座高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丝毫没有表现出与其规模相称的活力，城门紧闭，寂静无声，若不是城头时不时还有巡逻士兵列队走过，城门口还挂着“长安”二字，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和天水一样已经被废弃的死城。

        但就算是这些巡城士兵，也是走得心不在焉。走在城头上时，他们的注意力很少放在城外，而都是不安地看着城内。

        “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一个士兵小声咕哝，“要不是被抓住的话太惨，我都想当逃兵了！”

        “小声点吧，你真的想去太尉大人那里走一圈？”为首的队长有点气急败坏，但声音同样不敢提高，“前几日逃走的人现在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才说啊……没这种事我就跑了……”士兵愁眉苦脸，“这样下去，敌军没来，先累死的是我们！”

        “住口，这种事不许再提！”队长恶狠狠地道，“你当我想和那些傀儡在同一个军营里呆着？”

        另一个士兵哀叹一声：“我现在特别盼着刘备打过来。”

        这话居然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是啊是啊，跟活人打，至少心里有底啊……”

        就在此时，城外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尖啸之声，就像千百只哨子一起响起！

        “这是……”队长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西凉飞射！趴下！”

        长安城的守城士兵大多是董卓旧部，也来自雍凉之地，对马家纵横凉州的飞射自然熟悉得很，只是这几年没什么机会再接触西凉飞射而有所懈怠，瞬息之间，铺天盖地的箭矢已经倾盆而下，顿时便有几十人惨叫着被射成了刺猬。

        “敌袭！敌袭！”示警声接连响起，长安城头迅速被灯火照亮，将这座雄城的真实面目展露出来。

        “不愧是长安……”不止是刘备，他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在脑海里涌现出这样一句话。

        益州与凉州军的大部分人是没有见过长安的。现在，这座数百年的城池，大汉的中枢，就摆在大家面前。

        这是一座巨大得几乎超出想象的城市，眼前高耸巍峨的城墙将人映衬得如同蚂蚁，城墙向四周延展开来，就像是一座绵延无尽的山脉，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企及的黑暗中。

        “武帝时曾在长安城藏兵五十万……看来藏兵百万都是有可能的。”张松激动地开口道，“但现在，城内守军只有两万！这正是天赐良机！”

        “前锋部队如何了？”法正问道。

        话音未落，长安城门处发出一声巨响，接着欢呼声传来：“突破城门！突破城门！”

        刘备诧异地看了法正一眼：“孝直，是不是太顺利了？”

        法正皱了皱眉头：“确实，顺利得反常……但如果考虑到长安的守军数量，无法对每个城门都有效防备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长安有大小城门十六座，两万守军总不可能每夜都全军出动进行守备，一座城门最多在夜间有五百人守卫就很夸张了。

        “更何况，率领前锋破城的可是关将军，天下有几座城门挡得住关将军一击？”张松亢奋地道，“主公，这就是天意！我们必能取下长安！”

        “天意？”刘备在心里哼了一声，“我最不信的就是天意！”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他看向法正：“孝直，作战计划皆是出自你手，现在我军该如何行动？”

        法正望着城门方向：“现在唯一可疑之处，便是长安的防御法阵竟然毫无动静……不可不防，便以第八备案相对吧。”

        魏延顿时满脸苦相：第八备案就是让他的部队留在城外待机，看来攻城的功劳是轮不到自己了。

        还好这时候刘备也看到魏延的不爽表情，赶紧过来安慰：“文长，长安城内情况未明，这毕竟是百年要塞，出什么问题都有可能，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文长，你在这里就是给我们留下最后一条后路，责任重大，非你莫属啊！”

        魏延马上挺起了胸：“主公放心，有我在，后路绝不会有失！”

        “交给你了！”刘备拍拍魏延的肩，转身与其他部队一起向城内冲去。

        这座城市，实在太大了……刘备望着越来越近的长安城，心里也有点发紧，总觉得这高大城墙随时可能坍塌下来似的。

        我军不足六万，能不能夺下这座雄城？

        虽然前方捷报不断，也不能让刘备的担心减轻分毫，他就带着这心思随大军一起冲进了城门。

        就在他入城的一瞬间，长安城门上的那条石雕飞龙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哦哦，真龙明刻有了感应，看来是刘备已经入城了。”太守府内，本来以半卧姿态躺在长椅上的司马懿一下子坐直，“比预想的还快嘛。”

        他对面坐着的夏侯廉则是坐立不安：“司马大人，你特意让我们不要开启长安的外城防御大阵，就是为了让刘备入城？”

        “没错，你也很聪明呀。”司马懿笑道，“他不进城，怎么捉他？”

        “那，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司马懿挥了挥手：“你们是长安守军，我又不是……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啦，放心，我和太尉大人为你们撑腰。”

        “那，城内的防御法阵可以打开么？”

        “随意啦随意啦，如果你们就能解决刘备，那我们也不用出手，算是你们大功一件吧。”

        夏侯廉如蒙大赦，赶紧疾步出门，对门外的人道：“给郭将军他们发令，长安守城大阵发动！定要困死刘备！”

        这时候的刘备，已经冲进了城内的第二道门。他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进来时的道路，只有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士兵们还在稳步前进，不时有队伍在军官指挥下离开大队。

        “长安城共有秘法阵中枢十二处，分管各处防御，按事前布置，只要将这中枢都控制住，长安城便落入我手。”刘备回忆起军议时法正所说的话，心里始终不安，“现在几乎没有看到守城的军士，防御法阵也形同虚设，难道这次……真的这么顺利？”

        “主公！”赵云策马过来，“关将军遣人报信，卯之阵已经拿下了！”

        说话间，天空中腾起一道烟火，这正是拿下一处中枢的信号，长安城秘法中枢十二处，皆以“子丑寅卯”的地支命名，按法正的计划，拿下三处，则可不致全军覆灭，拿下六处，则立于不败之地，拿下九处，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进展如此顺利……”当第四处烟火升起时，连法正也终于动容，“难道真的是我们太多虑？长安果然是防备如此松懈的？”

        只是接下来却有了一些阻挠，要在最短时间里拿下十二处中枢，分兵是必不可少的，而刘备军的斗将显然不足以支持每一处分兵，没有斗将在场的部队终于遭到了守军的反扑。

        “酉之阵有斗将把守，我军攻克不下！”一个士兵匆匆来报，“看旗号是董卓旧将杨奉！”

        “好！”法正忍不住喝了一声，看其他人表情诧异，赶紧解释：“不怕他们抵抗，只怕他们不抵抗！若从头到尾没斗将杀出来，我反而要以为他们有什么诡计，但眼下看来，守军只是因为兵力不足，决心要死守几个中枢罢了！毕竟要赶时间的是我们，如果长安三天之内拿不下来，敌军救援一到，我们便前功尽弃！”

        听到这解释，众人也是松了口气，随即便是张任请缨前往酉之阵破敌：“那杨奉不过刚刚摸到地级边缘，轻易便可杀了！”

        刘备勒住坐骑环顾四周，虽然已经分兵好几次，但身边的士卒还有好几千人，法正、张松、赵云、关羽在侧，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孝直，我们还要继续分兵吗？”

        法正摇头：“张任若是拿下酉之阵，就已经攻破五处中枢，我们再以眼下剩余的力量集中攻破最近的午之阵，这就占了长安防御法阵的半数，立于不败之地！接下来我们足足有两天的时间扫荡城内！主公，这座城看来是拿下了！”

        “不过半个晚上，我们就确定了不败的优势吗？”刘备不禁抬头看天，残月仍高挂夜空，只是光芒可以忽略不计，“难道说，终于到了这该死的天意打盹的时候？”

        大军再往前冲了两条街道，突然前方军士惨叫连连，原来是有一队守军已先占了街道两边的房屋，正在高处以弓箭乱射，已有几十人中箭了。

        “鼠辈！”关羽大喝一声，从人群中冲出，单手抓着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砸，“受死吧！”

        整个街道地面都跳了起来！

        两侧房屋全数粉碎，屋顶上的人连惨叫都没机会发出，飞在空中时就已经全都口鼻喷血，被这一刀之威震得死到不能再死！

        “也就只有关将军……还好我们有关将军！”张松叹道，“主公，快下令继续进攻吧！”

        刘备点点头：“全军前进！”

        就在此时，地面又是震了一震。

        刘备吃惊地抬头，却看到关羽站在最前方，并没有发出什么攻击的动作。

        “这是……怎么？”刘备问道，这时候地面又是一震，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并不是关羽发出了攻击，震动来自更远的夜色中。

        突然一声巨响，从前方的地面上冒出一座高大的石碑，这石碑冲出地面十余丈才停，尘烟消散后，刘备看清了石碑上篆刻的是繁复的秘法纹路。

        不止是这一座石碑，震动不断传来，四周都出现了数不清的同样巨大的石碑，就像是长安城突然变成刺猬，在身上长出了无数的刺一般。

        “这石碑是什么！”

        还没等人回答刘备，那石碑上的秘法纹路突然亮起来，光线在石碑前方的空气里聚集，很快凝成一个五六丈高的人形，人形又凝出五官和盔甲，最后化身为巨大的鬼神形象轰然落到地上，震得众人都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法正才阴着脸回答了刘备的问题：“护城法阵……长安城的防御法阵终于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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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有时间码字了……最近降温降得厉害，大家要注意保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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