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人院奇遇

在这个养老院做义工是个简单的活儿，行动不便的老人会有专业人员陪护，义工基本上不需要过多参与。林兰是提前到达养老院的，正好所有的老人都用完了午餐，她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很快就融入其中。

        只要你喜欢安静并且有足够耐心，整个下午都会过的充实且愉快，因为老人们会给你带来舒适的相处环境。

        这里住着的绝大多数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他们不会跟你讨论太多流行元素，也不会太闹腾。但他们却非常健谈，并且见多识广，有不少老者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比如飞行员、探险家，年轻时都曾叱咤风云。

        义工的工作只是陪老人们谈天说地，或者听他们谈天说地，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与他们做游戏。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游戏环节，有些倔强的老人会觉得这些游戏很幼稚，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他们更乐意拉着你唠叨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

        在这个环境舒适养老院住着的老人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没有人觉得自己老了，他们依然坚定的认为自己照样能够独当一面。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友善，好客，喜欢与年轻人打交道。不过，并不是所有年轻人都禁得住老年人的纠缠，在林兰之前就有过别的义工，是本地高中生，她多才多艺，能说会道，经常为老人们朗诵诗歌或者弹奏吉他。

        大家都喜欢她。

        唯一不足的是，她没有太多耐心听老人说话，而且语速太快了。

        林兰一出现便俘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就在一个装修别致的小客厅里，她和十多个老人慢悠悠地聊天，就像一家人。林兰将自己的状态调整成像在座所有人那样慢慢吞吞，但又不会太过分的慵懒，谈话的节奏也与老人们形成一致。

        大家对这位不远万里赴美留学的中国姑娘兴趣很浓，他们大多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林兰会独自背井离乡到国外来学习。所以就这个话题便能延展出许多别的内容，一聊便是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大部分时间里，林兰都会选择听老人讲他们的见解，然后再发表自己的看法，看得出，他们喜欢这样的谈话模式。

        “你会吹笛子，知道吗洛兰，在三十年前，我可是交响乐团的首席笛手。”一位脸上留着白色络腮胡的老人带着骄傲的语气说，像是在宣布战争胜利的时刻已经到来，“愿意为我们吹一曲吗？”

        “我才不想听什么笛子。”另一名老人闷闷地说道，“我还没聊够呢，洛兰，说说你们国家的事情，我听说你们中国有个长城，那是干什么用的。”

        “噢，我想听笛子。”坐在林兰左手边上的老妇人插了一句，“我们都想听，格兰杰，就只有你不听。”

        每天下午他们都有聚会时间，但如果没有话题切入，他们可能只会拿着一本书看，或者三三两两低语，要么就是回房间听听音乐。

        其实老人吵嘴有时候很有趣，因为那表示他们头脑清晰并且思维灵活，光是听他们为某件事争执就已经够消磨时光了。他们甚至能从笛子的话题发展到晚上的饭菜以及前些天从隔壁跑来的一只三花猫。显然老人们自己也这么觉得，所以乐此不疲，并且希望有年轻人加入到里面作为话题的中心点往外扩散。

        “笛子的声音会吵到佩吉的。”那个叫格兰杰的老人没好气的说。

        佩吉？

        听到这个名字，林兰感到了一丝震动。

        虽然这个名字可能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佩吉，但还是让林兰免不了咯噔一下，毕竟她关注特工佩吉的事情有些日子了。

        “你说佩吉，她这个时候会去花园呼吸新鲜空气，根本打扰不到她。”那老妇人道，“你就是喜欢跟我们唱反调而已。”

        “你们说的佩吉，她不在这儿吗？”林兰忍不住问道。

        “是的，她在花园呢。”一名老人说，“她九十岁了，但精神还是不错，她真该和我们一起，我猜她也会想要听你吹笛子的。”

        “是吗，我倒是很期待见见她”

        “是的，你一定得见见她。”格兰杰老人抢答道，“她是一位出众的女士。”

        格兰杰在说这话的时候，深陷在皱巴皮肤里的眼眶透着憧憬的神色。

        轮椅的咕噜声由远至近，格兰杰老人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挪了挪自己的上半身，想要站起来，但又有点踟蹰。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已经苍老的无法自主行动的佩吉坐在轮椅上，从花园外面由细心的护工慢慢推进了客厅，她的腿上盖着一块蓝色的毛毯，上面点缀着红色的花朵，“格兰杰，你又和曼妮在斗嘴吗？”

        曼妮就是坐在林兰左手边的老妇人，她约莫七十岁的样子。

        “不，佩吉，我才没有。”最后格兰杰老人还是选择站起来迎接，“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跟人斗嘴。”

        撒谎。

        林兰在心里说。

        第一眼见到佩吉.卡特，林兰毫不犹豫地就肯定她正是那位英勇的二战女特工，苍老的面容没有将她的不屈神态掩盖。相反，正是多了岁月痕迹，使她看上去更加雍容与智慧。在林兰的记忆力，佩吉有一头乌黑的齐耳短发，干净利落绝不拖沓，但现在却是花白一片，可她保持着旧时那样的短发，依然干练。

        “这位小姐一定就是新来的义工吧？”佩吉的不是没有注意到林兰的打量，护工将轮椅慢慢推到了老人堆里，让她也加入到老人们的聚会圈子，“孩子，我猜格兰杰肯定让你为难了，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没有因此太过烦恼。”

        “哦，不会。”林兰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将对方从头到脚的扫视，这实在太冒犯了，“我第一次来，但大家都对我很友好。”

        即便年岁已高，佩吉依然拥有与众不同的非凡气质，与这里所有的老人皆不同。

        “因为这儿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造访，所以大家都很开心。”佩吉就像所有老人的大家长，她一出现，其他人都将嘴牢牢闭上全都看着她，“对了，刚才我还听到你会吹什么乐器？”

        “是笛子。”曼妮道，“她带来了，还是竹子做的。”

        “格兰杰，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大家一起欣赏这位漂亮的小姐演奏乐曲吧？”

        “当然不介意。”格兰杰老人闷着声说，“我就是在等你呢。”

        “说谎鼻子是会变长的格兰杰。”曼妮发出不满的声音，“洛兰，你可以作证，他刚才根本就不准你演奏，是不是？”

        这颗烂球居然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踢到自己的面前来了，林兰感到颇有压力，未来还得在这儿忙活呢，她谁都不想得罪。林兰看了看一脸温和的佩吉.卡特，又看了看板着臭脸的格兰杰老人，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曼妮。”好在佩吉及时出声解围，“享受音乐吧。”

        -

        “嘿，队长，听说你有女朋友了。”詹姆斯.罗德上校穿着银灰色的战甲挡在警车前，承受着手持外星武器枪械劫匪的打击，为身后撤离的平民做了一回盾靶，“报纸上居然还为了这则新闻腾了个版块出来，为什么没有你女朋友的照片，他跟你一样是金头发吗？”他抬起双手，释放出脉冲炮抵御攻击。

        不仅没有林兰的照片，就连史蒂夫.罗杰斯的照片也是用的戴着面具的制服形象。

        因为史蒂夫没有同意狗仔队拍照，并且，谁也不敢直接将美国队长的真实面貌直接刊登，他的女朋友就更不行了。

        “不是金发。”史蒂夫避开激光的扫射，埋伏在杂货堆里回了一句，“是黑发。”

        劫匪数量众多，也不知这群家伙究竟从什么地方搞来了这么多把外星枪支的，整个场面简直是灾难。银行对面的大楼被激光射出了好几个大窟窿，正在办公和购物的人群全困在了里面，警车的警笛声呜哇作响，但除了告诉大家有事发生，好像起不到太明显的作用。幸好罗德上校及时带兵赶到，强行压制住了险些不受控制的打劫现场。

        楼里的平民也总算得到了及时救援。

        华盛顿大街上的市民疏散得所剩无几，劫匪在美国队长加入后伤亡惨重，但他们将银行里的无辜民众抓起来当做人质，正做着殊死挣扎。

        “原来你喜欢黑头发。”罗德的任务是负责吸引敌人的注意，掩护美国队长解救人质，身后是他麾下的骁勇士兵也在齐开火力助攻，“是美国人吗？”但他还是对美国队长脱离单身感到了十分的好奇。

        “不是。”史蒂夫抬起头，开始寻找可以快速接近目标的落脚点，“罗德，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谈论私人话题。”

        这些外星武器数量众多，肯定当时有不法分子将神盾局还没来得及回收的武器偷偷藏了起来，搞不好就在底下黑市进行拍卖。这些武器托尼曾拿来研究过，发现它们的能量分子极不稳定，这可能是由于地球与奇瑞塔星球的重力不同造成的问题。换言之，它们随时都有自爆的可能，或者泄露出未知病菌，然而使用者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它的危险。

        史蒂夫觉得回去后有必要给索尔联系一下，让他想办法把不属于地球的东西给运回外星去。

        “缓解紧张情绪而已。”罗德击毙了几个亡命歹徒，然后招了招手，示意士兵将人抬走，并收缴了那些杀伤力极强的不属于地球的武器，“托尼知道这事儿吗？”

        “是啊。”史蒂夫看准时机，后退几步，助跑，然后跃上了五码高的悬梁，委身紧靠悬壁，“知道。”

        “他没挖苦你一番？”

        “没有。”史蒂夫小声地说，“我看到他们的头子了，总共有五个人，我应该可以在保证不伤到人质的情况下活捉他们。”

        “好的，队长。”罗德也搞定了眼前这十几名劫匪，“托尼竟然能沉住气，他不会也看上你的女友了吧，对了，你刚才说，她是哪国人？”

        史蒂夫看准时机抛出盾牌，在圆盾的掩护下，他纵身跃下：“中国。”

        -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美国队长大战外星武器的报道，记者和媒体都被驱散至大街的外围，警戒线拉得特别长。记者的身后是人群奔跑的场景，看得出四周有些乌烟瘴气，感觉画面里的地方不是华盛顿，而是在别的战争多发国家。

        在林兰吹完一曲，得到热烈掌声之后，电视里开始插播进一条即时新闻。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视上，林兰第一个用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高。

        “美国队长是谁？”格兰杰再次发挥他唱反调的才能，在所有人都看电视的时候，他偏要闭上眼睛。

        “嘘！”曼妮做出噤声的标准动作，“别吵。”

        林兰从电视上的直播画面里就已经可以想象现场是有多激烈，千疮百孔的大楼，以及电花火石的交锋。不停有重伤的人员从现场用担架给抬出来，并不断的给予输氧，伤患大多皮肤被激光灼伤，严重者几乎连整条胳膊和腿都溶掉了。

        但镜头里没有美国队长的画面，因为记者的摄像机离现场还有很远的距离，而以史蒂夫的身份，他应该早就进入到了敌人内部。

        “抱歉，我去上个厕所。”林兰站起身，在护工的指引下找到了女士卫生间。

        林兰开始拨打托尼的电话。

        “你看新闻了吗？”当电话接通后，林兰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现在居然都不问我有没有空就直接切入话题？”

        “托尼，我只能找你了。”

        听到林兰这么说，托尼自是很高兴：“好吧，你说的是哪条新闻，电视里有各种各样的新闻……班纳，把反应炉放进去试试。”他依然在忙自己的事，显然没有看任何新闻。

        “华盛顿大街的银行抢劫案。”林兰道，“你没看新闻对吧，现在好几个台都在做现场直播。”

        托尼没有立刻回应林兰的话题，而是对贾维斯道：“今天有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其实他已经猜到ba九不离十了，能让林兰在一天之内打第二通电话，绝不会是小事情。

        而银行抢劫案里，多半会有一面“美国旗帜”在里面蹦跳。

        待看过新闻内容后，托尼反而轻松地靠在椅背上说：“你男朋友上电视了。”

        “托尼，你能去帮帮他吗？”

        “宝贝儿，我没有接到政府的邀请。”

        “这种事难道必须政府给你许可证才能参与？”林兰忍不住提高音量，但很快又把声音压了下去，“你们不都是经常一起作战吗，纽约大战那次。”

        “纽约大战对付的是外星人。”托尼关掉了电视画面，“这些小喽啰不需要美国队长和钢铁侠一起出现，他们的面子还没这么大。”

        听他不屑的口吻，林兰有点着急了：“你真的不能以个人名义去帮他？”

        “也不是不能，只是，为什么？”

        “因为……”林兰一时语塞，她知道托尼老哥和史蒂夫是有点不和睦，但她没想到托尼会反问这么一句，“因为打击罪犯是超级英雄的职责。”

        “我说，你跟罗杰斯才在一起几天就学起他的语调了？”托尼打了个哈欠，“好了，放轻松，队长如果需要钢铁侠的援助他会找我的。而且，战争机器也在现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战争机器是什么？”

        “班纳！快把电源关掉，快！”托尼没有来得及回应林兰的问话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该死！”

        电话还没有挂断，就在托尼的一声“该死”后，林兰可以清楚的听到猛烈的爆炸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然后是托尼跟另一个男人的惊叫，接着是他的脏话不断。

        “托尼，托尼！”林兰对着听筒不断喊道，“嘿，你还好吗，托尼！”

        “洛兰小姐。”电话里响起了贾维斯的声音，“斯塔克先生很安全，你不用担心，但他恐怕没办法继续听电话。”

        “谢谢你，贾维斯。”林兰悻悻然地将电话挂断，“好吧，大家都很忙……”

        从厕所里出来后，林兰有点心神不宁地坐在老人们的中间，新闻已经播完了，劫匪全部落网一个不剩，没有平民伤亡，但经济损失不小。新闻主播对美国队长的行为表达了感谢，老人们也开始对美国队长赞不绝口的议论了一番，对于这位二战老兵，他们还是很尊敬的。

        义工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林兰不能说走就走，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们搭着话，很快，老人们的话题又从美国队长变成了闲话家常，

        “洛兰是吗？”

        冷不丁地，耳边传来佩吉的问话。

        “啊，是的。”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佩吉抬起胳膊在她的手臂上轻拍一下后，林兰才回过神来。

        “你真名叫什么？”佩吉温柔地问道。

        林兰想了想，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在空白处写上了自己名字的拼写：“林兰，这两个音可能有点难读，您叫我洛兰也是一样的。”

        “并不难读，林兰。”佩吉的眼睛里投射出喜悦的光彩，“我可以叫你林林吗？”

        林兰愣了许久，她有些不敢相信年迈的佩吉.卡特，会如此轻松地将她的名字发音念得这么准确。而且，她居然会提出叫自己林林，甚至，连“林林”这么难的发音也相当标准。

        佩吉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单看林兰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我以前有一个来自中国的朋友，他教过我中文，但我只会一点儿。”她伸出布满褶皱的粗糙的手，在林兰手背上拍了两下，接着用中文道，“谢谢你。”

        她的确有过中国朋友，但那位朋友是地道的美国公民，他根本不会中文。佩吉自然是通过史蒂夫的描述才提前知道林兰的发音的，并且，她觉得林兰应该会喜欢别人叫她林林。

        反正史蒂夫是这么叫的。

        她可是练习了很久的发音呢。

        “谢谢我？”

        “孩子，刚才我的中文说得怎么样？”

        林兰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秀中文，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从佩吉眼中所流露出的情感，好像真的在道谢：“哦，很好很好，发音很标准，你太有语言天赋了，卡特夫人。”

        “你叫我卡特夫人？”佩吉露出微笑。

        “抱歉，看来是我用错了称谓。”

        “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佩吉。”她停了停，“还有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姓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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