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铃音阁

京城大抵是最繁华的地方，就好像在这的乞儿都比别处富裕几分。铃音阁在这其中是不扎眼的，无功无过，安生的呆在它那四四方方的地儿。若是问这往来的百姓，大多只是知晓名字，名气还不如烟花地里那个翠红楼响亮。有意思的是，那养在深闺里的娇俏小姐却对铃音阁熟悉的很，对这里的货也是如数家珍。说到底这铃音阁做得买卖是香粉买卖，寻常人家通常也用不着，用不起。

        这铃音阁也有些意思，从掌柜到伙计竟都是些小娘子。明月便是其中之一。她今早来开店门，门外早早等了人。两个人都带了斗笠，但从身形上也能看出是一男一女，男的将那女的抱在怀里，这倒是不常见的。见她打开门从里面出来，向她要求见她们的管事人。

        明月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是谁，为何求见掌柜的？”

        “麻烦姑娘通报一声，只说无为夫人的徒儿来此叨扰。”那姑娘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来，见明月还是有几分迟疑，又从衣袖里拿出个桃木枝递给她，“你将这个一并带给管事的。”

        明月接过那桃木枝，指腹在那桃木枝的侧边摸到个小小的标记，那标记也不复杂，一个圆中点了个点，她心里便有数了。先不管这桃木枝是怎么来的，能找到这里，大抵真和她们铃音阁有几分关系。明月脸色立即缓了几分，迎他们进店里稍作休息，自己进到后厅去通知掌柜。

        目送着那伙计消失在厚厚的帘子后面。晁音拍了拍卫青武的手臂说道：“你将我放下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你快些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等把你安顿好了，我再离去。”卫青武将晁音放到椅子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刚进城已经发出了消息，若是与我兵分几路回京的将士们已经安全抵达，便会回送消息，我的事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晁音听此也不再说什么。两人等了片刻，先前那伙计掀开帘子出来说是当家人请他们步入内堂详谈。卫青武便又抱起晁音，跟着那侍女踏入帘子后面。

        内里是普通的四合院，那伙计带着他们进了正当中央的主室，里面有个体态丰盈的妇人等在那里。这妇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华服，两手拽着条珠白的手绢，珠钗晃动，满面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晁音一见那妇人就有些错愕地喊道：“徐姨！”

        那妇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快步走到他们跟前，双手颤抖地摘下晁音的斗笠，看到那还有几分小时候影子的脸庞，一下子红了眼：“明月把那东西递给我，我想着该是小姐来了，果真是，怎的瘦成这样了。”

        “没瘦呢，徐姨，倒是你怎么在这？”晁音也是很高兴的，这徐姨是她的乳娘，从小看着她长大，自那件事后就不知去向，能在这见到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这事说来话长。徐姨慢慢告诉小姐。”徐姨有些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注意到抱着她的卫青武，赶忙用手绢拭了拭眼角，恢复了几分铃音阁管事的从容，对那伙计低声吩咐道，“明月，你去将小姐的座椅推来。”

        待明月应了下去，徐姨对着卫青武微微一福身，说道：“感谢这位侠士送小姐回来，无为夫人在信中已告知与我，让我帮着打探一二。卫老将军深受百姓爱戴，万民书加之以陈将军为首的一众朝臣为之求情，能拖到如今已经是上天保佑了，但将军越是得人心，上头那位想必越是不满，这件事怕是无法善了。如今留给侠士的时间顶天了算还有一日，望侠士珍重。”

        “谢谢夫人提醒。”卫青武应下，这时明月夜推着轮椅进来了。卫青武轻手轻脚地把晁音放在那轮椅上，伸手接过明月手中的毯子给她裹好，顺势蹲在她面前，看着晁音的眼睛说，“那我可就走了。”

        晁音忙从从衣袖里拿出玉佩：“既然恩情已还，这玉佩还你。”

        卫青武也没有接，笑着说：“我还的是你师父的恩情，你的恩情可还没还，虽不知今日以后我是个什么光景，但你拿着它来找我，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不需要。”

        “不管需不需要，你拿着吧。”卫青武帮她撩开贴在面颊上的发丝，“同行了这么多天，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晁音，日兆晁，声音的音。”晁音想了想，拽过他的手，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地写道，“卫青武，我既已告诉你，那你可得记住了。”

        卫青武专注地等她写完，一把握住了拳头：“知道了，晁音大恩人。”

        “卫青武……”晁音叫了他一声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好像只是叫了他一声，停顿了半晌，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你拿着这个，这里面是‘黄粱一梦’，是我自己研制的有致幻功能的香粉。”

        卫青武这次没再推脱，接过晁音递过来的东西，贴身放好。“那我走了。”他又说。

        “保重。”晁音听到自己回答。

        徐姨见卫青武要走，赶忙让明月前去相送，并嘱咐明月将人送出门后，便将店门关了，张贴告示，上书，店内修整，打烊一日。

        明月应过，就与卫青武出去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帘后，徐姨将主厅的门拉拢了。

        “刚才卫公子在，不方便详谈。现在让我带小姐去见一见真正的铃音阁吧。”说话间，徐姨推着晁音进内室，有规律地转动了几下桌上的烛台，紧挨着桌子的珍宝架缓慢的向旁边挪开，露出墙后面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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