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粮食灭国（一）

　　“过了几天，有人抬了副担架来，那人要我给他解毒，然而颐指气使，语气十分蛮横，你倒猜猜看，这人是谁？”梅尔博士明知禹自陈等人猜不出，自问自答，笑吟吟说道，“那就是给我判卷之人。当时，他就住在附近，也在水库取水，自然也中了毒。”

　　禹自陈轻轻地“啊”了一声：那人既然能给梅尔博士判卷，自然是更加了不得的人物了。

　　梅尔博士冷笑道：“小子用不着惊讶，那人之所以僭居XM副会长之位，只不过是因为比我早生了几年，于学问一道，却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我当时便告诉他，这毒虽然是我配的，但是我不会解。”见禹龚二人又现愕然，梅尔博士不耐烦地说道，“埃博拉病毒我也会配，一样不会解，又有什么稀奇了？”

　　“那，那XM副会长岂不是死定了？”禹自陈暗暗咋舌，惊叹不已，“下毒害了XM副会长，梅尔博士这个祸闯得不小！”

　　“那也没什么，倘若他当时不死，难道还能活到现在？”梅尔博士顿了顿，想到对方只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自己既然能活到现在，对方未必不能，因改口道，“即便活到现在，于学科毫无建树，又有什么用？”

　　梅尔博士见无人反驳，点点头说道：“他知道我也不能解毒之后，反而坦然。我问他，我的卷子判得怎样，到底转基因小麦好还是杂交小麦好？他说，这个问题涉及到未来世界口粮作物的发展方向，进而影响世界格局，他要是知道答案，也不会邀请我进XM组织了。”



　　“这位前辈倒是谦虚。”

　　梅尔博士瞥了龚开一眼，说道：“在他弥留之际，我们反复探讨，最后得出结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三天时间，在V-SCX发了一篇文章，故意正话反说，称转基因小麦优于杂交小麦。”

　　SCX是一本科学杂志，代表各门学科最前沿研究成果，世界各名校教授皆以在此刊登录文章为荣，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V-SCX地位更凌驾于前者之上，每半年一期，由评审委员会在SCX录用的论文中选取对人类文明发展最要紧的，整理刊发在V-SCX。

　　V-SCX也因此被称为“若贝尔奖摇篮”。

　　多少名校教授终此一生，也号称什么“著作等身”，其高论却一篇也不得见刊于V-SCX。

　　然而梅尔博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在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其智、其识、其能，实非“匪夷所思”四字所能总结。

　　莫非“精英”与“天才”的差距，竟真的一至于斯？

　　梅尔博士哈哈一笑，说道：“一个人再是天才，终究离不开‘勤奋’二字，我那三天时间炮制出来的论文，虽也竭尽了生平之力，但终究文法混乱，狗屁不通。之所以见刊于V-SCX，实在是因为，此刊负责人，是XM副会长的至交好友。”

　　禹自陈沉思不语，龚开则摇头道：“想不到古之学阀，复现于今日，且堂皇占据要津。不是学界之福。”



　　梅尔博士默然许久，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那篇文章，是为了抛砖引玉，倘若不在V-SCX这种重量级刊物刊发，不足以引起袁老的兴致。”

　　袁老，果然是袁老！

　　禹自陈一笑：“我早该想到，这个命题，除了袁老，天底下更有哪一个高人有资格谈论？”

　　梅尔博士点点头：“那篇论文刊发之后，过了三天，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

　　“确切地说，是一篇短文，”梅尔博士说道，“撰文人是袁老的学生，他向V-SCX致书，评论我那篇文章。最后的结论是，杂交小麦优于转基因小麦。”

　　说到这里，梅尔博士无限唏嘘：“那篇文章短短千字，便解决了XM副会长和我的一大迷津，我知道，那是袁老顾及影响，托学生之名写的。那千余字，至今我仍背得出来。然而斯人已杳，天底下再也没有这样令人叹服的天才了。”

　　禹龚二人又是开心，又是伤感，一时辨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良久，禹自陈说道：“这么说，您也通过了XM的测试？”

　　“是啊，通过了，”梅尔博士一笑，“XM副会长看了那篇短文之后，瞑目而逝，终于搭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梅尔博士感叹一阵，继续说道：“而我和蓝思特，自此成为XM的成员。那之后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外国人找上了蓝思特。”

　　禹龚二人静听着。



　　那外国人找上蓝思特之后不久，蓝思特就加入了利国一个颇有基础的在野党派。又过了两年，利国总统在访问梅国途中，忽然暴毙，蓝思特莫名成为那个在野党派的**，尔后通过大选，一举成为了利国总统。

　　“那时的我醉心于科学，于这些事全不挂怀，”梅尔博士说，“至于蓝思特连连升我的职，直到最终让我执掌国家科学院，我也只是开心，有更多的资源供我试验使用，全然没想到，他全力支持我开展杂交小麦研究的深意。”

　　“深意？”龚开奇道，“像您这样的天才，执掌国家科学院正是理所当然，怎么谈得到深意？”

　　梅尔博士斜了担架上的龚开一眼：“小子，你受伤不喊疼，本来挺合我的脾胃，想不到还是欠点儿见识。世界各国的科学院，多半是蠢货领导天才，又有什么稀奇了？”

　　随后接着被打断的话说道：“蓝总统的深意就是，让我将全部资源拿来研究杂交小麦问题，可惜我当时没有悟到。加上科学院有几个人，总劝我把科研资源向其他方向倾斜，我没有多想，一律照准。为此，蓝总统找我谈过三次。”

　　听到这里，禹自陈心中一凛：蓝思特任利国总统以来，实在是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他这次所以被推翻，症结源头就是梅国的“粮食战争，”导致了利国“粮食危机”。

　　但如梅尔博士所说，蓝思特上任总统开始，便在国家粮食科技方面进行了布局，显然是对梅国的粮食战争早有防范，却何以仍然落得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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