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胜利的果实

出内武藏库的时候，周甲的手里端着一盏黄玉灯在前面引路，芈家兄弟沉浸在喜得神器的兴奋中并未留意，苏浪却清楚副库使用黄玉灯的原因：三人挑选的兵器都具有神识，神识在识别敌人的同时，也很容易暴露自己。隐武者被改造身体后，拥有了对神识的反侦能力，一旦他们捕捉到周围有神识靠近，他们就会立即醒来。

　　三十个隐武者同时出手攻击“入侵之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盏黄玉灯的作用是把路照亮点，大伙走快点，赶在隐武者“醒”过来之前，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临出库房时，苏浪忽然伸手在一旁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握柄镶嵌有宝石的匕首，众人不解其意，那件匕首装饰的十分华美，那颗宝石巨大、炫丽且价值不菲，但作为兵器而言这件东西实在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在芈家兄弟眼里甚至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呃，阿浪，这个……”芈俊风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哦。主要是觉得它很好看。”苏浪淡淡地回应道。

“可不光是好看，这颗宝石还还价值千金呢。”周甲话里有话，巧妙地把意思藏在话后。

“哈哈，哈哈……”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庆功宴上的狂欢还在继续，高级将领们却多已离场，剩下的都是些青壮军官在那胡吃海饮。三个人都无心去参与他们的残宴，各自散了，芈家兄弟要回内宅向父亲请安，临行前派遣卫士护送苏浪去了与大总管府仅一墙之隔的贵宾馆，这里专门用来接待大总管府贵宾的，外表平庸无奇，内部装饰却极尽奢华，条件好的不得了。

苏浪据说是三年来这里接待的唯一一位都尉以下军官，但他所住的套房却是整间贵宾馆里最奢华的，这是临时大都督特批的。

太奢华了，太魔幻了，太舒服了……

一切的一切都让苏浪感觉到不真实，同样一座城，可有着不同的洞天呢，这家伙你没见识过还真不敢相信啊。

苏浪谢绝了贵宾馆提供的绝大多数特/殊/服/务，只是洗了一个有美人伴浴的热水澡，那女子十六七岁年纪，肤白貌美气质佳，上上下下哪哪都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苏浪拒绝她是自己不想被俗尘所困扰，他深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会有三有四，乃至深陷无穷。最后接纳她是因为她向自己哀求，说若他拒绝她，她会被以“办事不力”的罪名被打发去辎重营的浣衣院，浣衣院是什么所在，苏浪还是了解的，一个女子被发配在那里非但要操持繁重的杂役，还需供下级军官们随时发/泄/兽/欲。

苏浪明知她是在说谎，却也没有揭穿。军队里等级森严，长官的就是长官的，就算长官们不要了，也轮不到下属去享用。

他惊奇的是这样一个女子为何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假的说的跟真的似的，若非逻辑上的硬伤，你真是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自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把她看成是诱惑，也就坦然接受了她的效劳。

　　洗完热水澡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栓死，然后躺在床上开始调息内气。

　　自被兽人打伤后，他那融合的并不十分完美的灵魂此刻更加显示出分裂的迹象，这迫使他不得不耗费更大的精力去进行弥合。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窗外露出阳光的时候，苏浪睁开眼睛，他拉动床头的红绳，叫了客房服务。一个穿着体面的服务生推开门走了进来，鞠躬问道：“贵客有何吩咐？”

　　“准备早餐，我饿了。”

　　……

　　芈宁远在庆功宴上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放纵了一回，品尝了充满生命活力的身体。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一夜的风/流快/活，换来的是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还觉得身体沉重，头脑昏沉。

两个儿子在外面等候觐见，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二人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杵着，不苟言笑，端庄肃穆，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不恭。

芈家的规矩，子女早晚必须面见父母，聆听慈训。

这是一件很要紧的大事，万万马虎不得。

“你们进来吧。”

父亲的嗓音有些沙哑，透着一丝疲惫，同时也有一种极度满足后的愉悦。

　　长子芈俊阳奉上茶汤，次子芈俊风捧来漱盆，两个儿子殷勤服侍父亲洗漱了。吃了早饭，芈宁远精神稍稍健旺，对二子说道：“此战只是小胜，硬仗还在后面，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得意忘形。还有，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血气之勇。俊风要吸取教训，万不可再冒险。”

　　待二子表态之后，芈宁远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准备，不日就要出发。

　　芈家兄弟同时提出要把苏浪带上，芈宁远故意哼了一声，说道：“那小子虽有些本事，为人却很孤傲，听说他居然想拒绝老夫的好意，真是不识抬举。此战必然马到成功，建功立业，扬名青史，我为何要给他这样的机会？”

　　芈俊阳脑子转的快，忙道：“他回去之后就后悔了，说自己是穷狠了，穷怕了，好事来的太快，一时懵了头，迷了心窍。”

　　“唔，算他识相。穷怕了，这话说的有意思，穷怕了的人即便好处摆在面前也不敢拿，这就是我一直不肯重用小户人家的原因，眼界太低，格局太差，你诱惑不了他。至于这小子，你们可以告诉他只要忠心勤谨，这样的好处以后还有很多很多。”

　　“那父亲是答应带上他了。”

　　“好吧，带上他，让他跟你们在一起。对了，他去内武藏库挑了什么兵器，不会把我的内藏库都搬空了吧。”

　　“他挑了一张铁臂弓，一副细密钢丝鳞甲和一把随身匕首。除了那张铁臂弓算得上是件神器，其余两件都是寻常之物。没有搬光您的库房。”芈俊阳答道。

“搬空了也不怕，反正也不是我的。”芈宁远狡黠地笑了一笑，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芈家兄弟登时红了脸，很不自信地低下了头，父亲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们的佩剑上，脸色阴沉了下去，这可是挨骂的节奏啊。

　　“那就好，回去准备吧，午后我们就走。”

　　“这么急？”

　　“混账！军情紧急，岂容半点耽搁？”

　　老爹终于还是发飙了，很显然还是因为他们兄弟俩腰间的佩剑。

　　二人砸胸敬礼，抱头鼠窜。

“这个无根的货，屡次拉老子下水不成，就拿我儿子下手。真是不像话。”芈宁远嘟嚷了一句，取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一个铁皮柜子，从中取出一本簿册。

这是内武藏库的簿册，每半年上报一次。他这个监库使实际上只是个摆设，早被周甲架空了，以前周甲上报簿册时从来不通过他，这次却郑重其事地把簿册报到了他这，这其中必有古怪！

至于周甲打的什么小算盘，芈宁远其实也知道，他虽人在道州，心却一直留在神京城，最近一段时间宫务局人事变动频繁，空了不少肥缺出来，周甲是想借这个机会更进一步，谋个更肥的差事，最好是调回神京城。为此，他不惜拿公家的东西到处做人情。芈宁远嘿然冷笑，好处你得了，落下的亏空却要拉着我来陪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打发自己的两个儿子陪苏浪去内武藏库挑选趁手的兵器，你当全是为了那小子？

一个宾客嘛，立了点功劳，给个三瓜两枣的也就打发了，何必去内武藏库呢，又何必让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陪着去呢？

“唉，真是两个废柴，颠颠的跑一趟，就弄了这么点东西。”

　　芈宁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落笔签名，签押了自己的印章。

　　……

　　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中午，芈宁远结束整齐赶往龙虎威堂，他要趁热打铁，挟得胜之势攻打蛮族，一举击溃城外之敌，建立自己一生中不朽的功勋。

　　“军咨使大人，请留步。”

　　芈宁远信心满满的正要出门，忽然被一名精悍的年轻军官叫住，他眉头一拧，此人名叫独孤赢昇，是大总管独孤光亮身边的红人，有传言说他是独孤光亮和族嫂的私生子。

　　“你，怎么在这？”芈宁远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祥。

　　“末将奉大总管之命，在此等候军咨使大人，大总管想私下见见您。”

“啊，大总管回来啦，太好了。”芈宁远言不由衷，脸上满是欢喜，内心却是恼恨之极。

眼看自己打了大胜仗，独孤大总管快马加鞭回来争功来了。

　　虽然如此，芈宁远还是表现的欢呼雀跃，他握住独孤赢昇的手说：“太好了，太好了，大总管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快撑不住了，大总管再不回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独孤赢昇微笑着，敷衍着，领着芈宁远去了一座偏殿。

　　道州军界最有权势的两个人闭门密谈了一个时辰，然后笑哈哈地携手而出，俱是红光满面，看来谈判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当下，道州大总管独孤光亮亲自升帐，精心筹划与蛮族的大决战，论及谁代替他出城去迎接天子銮驾时，军咨使芈宁远主动请缨，独孤光亮左右为难了一阵，说道：“军咨使代本帅去固然最好，可惜，我失一臂膀矣。”

击败蛮族前锋，保住道州城的是芈宁远，芈宁远通过这一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树立了自己的威望。独孤光亮如此赤裸裸地跳出来摘桃子，自然惹人非议，不过尽管私下同情芈宁远者众多，但肯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却不见一个。

官场就是这样，出力的未必讨好，伸手摘桃儿的一定是聪明又有实力的人。

　　芈宁远老谋深算，遇折而弯，不跟独孤光亮一般见识，但他的两个儿子却为此愤愤不平，说了一些过头的话。

　　二人因此受了父亲的一顿严斥，各被罚禁闭三天。

　　芈宁远领兵出城的第二天，道州大总管独孤光亮便亲率道州军主力一万三千人，会同各部驻军及地方民军合计十万人向盘踞城外的四千多蛮军发动了总攻。蛮军奋起抵抗，但前阵已折士气，精锐的兽人又损失殆尽，根本抵挡不住气势如虹的道州军，混战一场后只得丢弃三头剑翅骨龙仓皇向海州境内撤退。

独孤光亮完全炮制了苏浪的手段成功地将三头剑翅骨龙困入虎狼谷，等待它们的是饥、毒药和虎豹的觊觎。

道州城下的大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体军民的士气，各部纷纷出战，溃败中的蛮族遭遇各地援军的截杀，死伤惨重，一时兵败如山倒，被迫困守海州齐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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