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人

谢霁川看到一群人围着先前舒芷音所在的位置，喧嚣嘈杂，心道不妙，叫上紫丰，拨开人群走去。

        “阿音？”光是看见水中的女子扑腾，谢霁川都心疼不已。

        他甚至都没好好确认，那拼命挥舞着手臂，拍打串串水花的女子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只是一味想着要赶紧将阿音救上来。

        湖中央不知深浅，阿音这般弱女子又能坚持得了几时。

        谢霁川迅速解了外袍递给紫丰，便欲跳下水面救人。

        忽然感到有人拽住自己，“王爷，我在这里。”

        少女的黑眸依旧清亮，只是脸色些许苍白，抓紧男人的小臂，眼里流露出几分脆弱，语气焦急：“蝉衣和清泠掉下去了，快救救她们！”

        两人落水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有些猝不及防，舒芷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时，已被人群挤到了角落，无奈伸手下去，想要搭救朋友也无法。

        隐约听见有人叫她，这才艰难挤了过来，便看到先前的那一幕，忙出声告知他自己无虞。

        谢霁川这才明白过来，转身接过脱下的外袍，“紫丰，你去。”

        他也是一时心急，竟忘了画舫里安插了不少侍卫，若是阿音落水，自然有人第一时间通传于他并下去救人。

        紫丰按照王爷的吩咐叫了两个侍卫来，正欲下水时，却见有人“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这……”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还用不用下去救人了？

        紫丰亦是拿不定主意，想问问自家王爷的意见，便看到舒云湛神色匆匆走了过来。

        “阿音，你没事太好了！”

        “哥哥！”舒芷音递了帕子给哥哥擦汗，看见他四处张望的眼神，心下了然，忙道，“清泠掉下水了，快去救人啊！”

        舒云湛一愣，他方才遇到熟人寒暄了几句，听到声音便立刻赶了过来，不曾想落水的真是她。

        想想程清泠今日出门似乎只带了个胆小畏缩的小丫鬟，便知没人会在意她的安危，毫不犹豫跳下了水。

        紫丰见状，朝两个侍卫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随时听候王爷吩咐。”

        陷害舒芷音再次失败，许如霜颓丧万分，趁着纷乱混在人群中想要躲进角落里。

        不想遇到一相熟的贵女，叫住了她，“哎，许姑娘，方才你在那边，可知道发生了何事？落水的是谁？”

        “不清楚，你别问了。”许如霜生硬答道，有点不自在。

        尤其是，她发觉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有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有一种无处逃遁的感觉。

        “怎么会呢，我明明看到许姑娘在那处和舒姑娘说话来着。”那贵女显然不相信，仍旧不依不挠。

        许如霜心中烦躁，冲她喊道：“说了不清楚就是不清楚！”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许如霜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有些激烈了，连忙朝谢景烨所在的地方望去。只见对方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半点目光都不曾分给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像一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得不到半分关注。

        许如霜在人群中逆行，想要走出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不知为什么，她非但没有走出去，反而被人群往回挤了。

        不能再往后了，许如霜心里后怕，她亲眼看见与舒芷音交好的那两个女子掉下去的情形，她不想也经历一次。

        “你们让开，我要出去！”许如霜有些崩溃，推挤着面前的人墙，“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娘是谁吗？还有我姨母，她可是皇后娘娘！我以后也会是太……”

        可她没能说完，便在人群推搡之间，掉了下去。

        在落水的那一刻，她终于看见太子哥哥分出来的眼神。

        是轻蔑和不屑。

        --

        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窒息感包裹着全身，她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意识模糊间，好像有一束光照亮她，她也想接近那束光。

        可过往的种种记忆一起涌上心头，那些泡沫吞噬着她的意识。

        一意孤行的父亲，劝她再忍耐忍耐成婚了便苦尽甘来的母亲，还有那个整日里眠花宿柳当她是软柿子捏的混账世子……

        似乎便这样沉下去，任凭湖水淹没，便能摆脱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她：“余蝉衣，快抓紧我！我不许你有事，听到没有！”

        是幻听吧？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在意她吗？

        不过，无所谓了，他很快就和这里的一切了断了。

        容逊得知余蝉衣落水后，第一时间跳下水，顾不得对方被救后可能不领情，依旧疏远自己的事实。

        自从上次两人闹了个不尴不尬后，容逊已许久不见余蝉衣了。

        她不给准确答复，反而还躲着自己，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容逊一把抓住正在下沉的女子，将其抱着浮出水面，见她双眸紧闭，霎时慌乱了，冲她喊道：“余蝉衣，快抓紧我！我不许你有事，听到没有！”

        似乎这样他便能减少一点快要失去她的心慌。

        --

        “咳咳。”程清泠咳出两口水，缓缓睁开眼眸，看见近处的舒芷音，“阿音，你有没有事？”

        舒芷音摇头，“清泠，你终于醒了。”

        随即唤了青樱，“快把煮好的姜汤拿过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又是谁救了我？”醒过来的程清泠一肚子疑问，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想问些什么。

        舒芷音如实道：“对不住了清零，是我连累了你。”

        还待继续说起哥哥救人的事，便听到门外青樱的声音：“姑娘，姜汤来了。”

        “进来。”

        喝完姜汤，程清泠迫不及待道：“救我的那位公子，他人怎么样？”

        虽然舒芷音还未告知，她记忆里隐约记得是一位公子救了自己。

        舒芷音只道：“待会儿便能见到他了。”

        这让程清泠更想见一见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待程清泠歇息好了，舒芷音便带着人出去，看见靠在柱子旁的人，甜甜叫了一声哥哥。

        “阿音。”舒云湛回道，目光却是落在妹妹旁边的女子身上，眼睛亮亮的。

        乍一见陌生男子，程清泠颇有些不自在，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充满疑惑的双眼看向舒芷音，“这位是？”

        “这是我哥哥。”舒芷音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假装不知哥哥关注程清泠许久，仍是介绍道，“这是程姑娘。”

        “见过舒公子。”

        “程姑娘不必客气。”舒云湛的眼神快黏在了她身上，关切问道，“姑娘方才可有惊到？若有不适，尽管找在下……和阿音。”

        程清泠敛眉，不敢看男子的眼睛：“多谢公子关心，清泠已经好多了。”

        语毕，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诧异道：“方才救我的人莫不是舒公子？”

        舒云湛抑制住心里冒出的喜悦，面上强自镇定道：“正是在下。”

        心道她果然记得自己，好极了。

        眼前正是救命恩人，向来情绪不外显的程清泠也正式行了个礼，语气激动：“清泠多谢公子相救！”

        “应该的，举手之劳。”舒云湛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在下只是不忍姑娘受困。”

        一番交谈下来，程清泠多日积郁的心情松快不少，让她觉得日子也好似也没有那么苦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只要想起那人说过的话，嘴角便能泛出笑意来。

        临走时，程清泠私下与舒芷音道：“抱歉，阿音，我可能不用见你说的那个人了。”

        “请代我将歉意转告与他。”

        “为何？”舒芷音似是惊讶极了，“你没有见他，怎知他合不合眼缘呢？”

        “不必了，”程清泠低头，好一会才又抬起头来，面带羞涩，“我已有心上人了，不会再与他人相看。”

        “哦，我知道了！”舒芷音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给你介绍的人选不是哥哥呢？”

        程清泠被这样一打趣，霎时脸红了个遍，“阿音惯会取笑我。”

        “才没有，”舒芷音摇头，“说真的，你觉得我哥哥怎样？”

        “舒公子品貌非凡，才识过人，又施乐行善，是个极难得的才俊。”

        --

        许如霜醒来时，已在皇宫，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没下床，便叫了好几遍“太子哥哥”。

        她没等来谢景烨，却看到穗雨哭丧着脸进来，无精打采喊了声姑娘。

        许如霜不爽利得很：“怎么了这是？你主子我还没死呢，摆个死脸给谁看呢？”

        末了，问道：“太子呢？”

        穗雨不敢将先前听到的对话告诉主子，便道：“太子正在与皇后娘娘叙话呢，奴婢这便去请太子过来看姑娘。”

        “不必了，我自己去吧。”许如霜在穗雨搀扶的下下床，理了理妆容，“正好，我也很久没看姨母了。”

        许如霜到时看到的便是太子与皇后僵持的情景，似乎两人意见没有达成一致。

        还是皇后先叫了她，“霜儿过来，让姨母瞧瞧，你瘦了没有。”

        “姨母。”许如霜依偎着皇后撒娇。

        “母后，既然如此儿臣就先告退了。”谢景烨一刻也不想多待，余光瞥了许如霜一眼，“有些事就劳烦母后了。”

        许如霜一头雾水，太子走后，立刻好奇道：“姨母，太子哥哥说了什么呀？”

        哪知素来疼她的皇后一脸严肃：“霜儿，先前是姨母考虑欠周，也许你并不适合当太子妃，这对你对烨儿都是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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