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礼物

吕州有个镖局，有些时候会帮着吕州的人从外地捎回一些东西来，腊月二十八的下午，那个镖局在外面最后回来的一趟镖师回来，给郑伯源捎来了郑媛媛送来的节礼。
郑媛媛留在京城，跟沈明婉一起经营着蛋糕店，郑媛媛说在圣上的主导下，京郊靠近护卫京城的营房附近划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很大的院子，这个院子日后要作为大梁慈幼院的本部，院子是秋天开始动工的，土地上冻之前房子已经盖好了，就等着来年开春之后，好好的整理一下就能搬进去。
这是一个好消息，许栀看过信之后，高兴的一个咧着嘴笑，郑伯源看她笑得高兴，就问她：“有这么高兴吗？”
许栀点了点头，说：“那是当然啊，我跟沈家姐姐还有媛媛费心劳力的不就是为了能够建这么一个慈幼院吗？我们一直求而不得，可是圣上竟然这么快就给我们建了起来，你且看着吧，有了京城这个圣上建成的慈幼院，下面那些州府啊，县城啊，都会跟着建起来，而我们呢，只要负责日常的运营就可以，这可是省了很大的一笔银子呢。”
郑伯源点了点头，说：“这些我也不懂，你要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许栀笑着道了谢，放下信之后，又开始看郑媛媛跟沈明婉给送过来的东西。
有一个箱子是i专门指明给郑伯源的，郑伯源接过来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是一件带着帽兜的鹤氅，鹤氅里面是狐裘的，外面则是一种很普通的厚棉布，这样做起来穿着，外面看着不是很张扬，但是却是极为的暖和。
许栀惊讶的说：“这是媛媛给你做的呢，我看咱们媛媛的针线活可是又进步了呢。”
郑媛媛从小针线活做的就不是很好，这件鹤氅看起来针脚细密，为了做好，郑媛媛  应该是没少下功夫。
收到了来自远方亲人的礼物，郑伯源的心情好了很多，除夕夜跟许栀一起守夜的时候，郑伯源把那件鹤氅拿出来放到一边，看的许栀心里酸溜溜的，郑伯源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在后娘跟前过的艰难，能够收到礼物的次数也是有限，因为如此，他才格外的重视来自亲人的礼物。
榻上放了一个炕桌，吕州这边没有睡炕的，都是睡床，许栀冷的厉害，就围着一床棉被，跟郑伯源一边吃着放在炕桌上的零嘴，一边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
郑伯源给许栀拿了一碟子蜜饯，说：“这个是岳母给的，说你喜欢吃，你多吃点。”
许栀拿起一个，是自己最喜欢的京城那家果子店的，吃了一个，叹了口气，说：“也是冬天冷，这些东西大老远的送过来都坏不了，等咱们吕州建好了，就让他们家来咱们吕州开个分店，咱们不管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能出门去外面买。”
郑伯源笑着点头，想到开春之后就要建的那个竹纸作坊，问许栀：“竹纸作坊你打算建在回头岭吗？”
许栀点了点头，说：“是，我走了好几个地方，回头岭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足够的水，大哥说可以从界河那边引水过去，而且那边靠近新修的那条路，地方也足够大，我已经跟回头岭的里正说明白了，过了年就让他们村子里找个人过来，陪着我们选好地方之后，开始建作坊。”
郑伯源听着许栀一点一点的给自己描绘她将要建设的王国，心里有些敬佩，这个将将十六岁的姑娘，历来都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京城买卖，日进斗金，说不要就不要，这次修路梁承帝能够从自己的私库里面拿出十万两的银票，就是因为许栀把蛋糕店的生意让给了梁承帝，就这一年的时间，梁承帝还不知道挣了多少钱呢。
挣再多的钱跟自己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就是许栀不想做什么事情，郑伯源也是觉得挺好，这个小姑娘，做的多，要的太少了。
许栀想到那条路，问郑伯源：“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了年他什么时候过来呀？”
郑伯源摇了摇头，说：“大哥没有说，这个说不准，咱们开山炸出来的那些石头，除了铺路用的，还有一些是要运到淼州去用来修建河道的，大哥走的时候跟我说过，让我初八就召集人开始干，不仅仅是路要抓紧修，就是那些石头，也要抓紧时间凿，留给咱们的时间不是很多了。”
许栀跟郑伯源都在淼州待过，自然是知道每到了汛期，淼河是多么的难测，谁都不知道淼河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意外，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把河道该清淤的清淤，该修河堤的修河堤。
过了子时，外面的鞭炮声连城了片，许栀穿上棉衣，跟穿着鹤氅的郑伯源站在大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放鞭炮，郑伯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递给许栀，凑到许栀的耳边，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收好了。”
许栀愣了一下，笑着接过来，待到两个人回到房里，许栀笑着说：“伯源哥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压岁钱呢。”
郑伯源笑着说：“咱们的长辈都不在身边，我痴长你几岁，过一回年还能不让你收到压岁钱吗？”
许栀赶紧道谢，看看时候不早了，郑伯源回东厢房睡觉，许栀凑到炕桌上的灯下，打开荷包，看到里面放着两个金馃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年初一，李娘子天还没亮就包了好几盖帘的饺子，白英跟白果去帮着李娘子下饺子，郑伯源跟许栀就拿着装着金银馃子的荷包，给府里的下人们发红包，待到许栀跟郑伯源走到厨房地方时候，许栀担负给了李娘子的女儿莹儿一个。
李娘子想要推辞不要的，毕竟莹儿现在又不算是府上的人，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年岁还小，就跟着住在这里，每日里跟着一日三餐的，许栀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
可是今日是大年初一，主人家给的红包没有不要的，李娘子赶紧让莹儿过来给许栀磕头，许栀拉着莹儿的胳膊，笑着说：“李娘子，咱们都有，不用这样的，今日里是新春呢，吃过饺子带着莹儿到街上好好的玩一下，小姑娘总是跟着你在这后厨可不好呢。”
李娘子道过谢之后，帮着白英白果把下好的饺子给外面那些长随侍卫们送过去，看看天色不早了，赶紧把厨房收拾干净利索，街上李娘子是不回去的，她来许栀这里做厨娘只有当初那位牙婆知道，李娘子再三的拜托牙婆不要跟她婆家还有娘家的人知道，为的就是不想多惹麻烦，带着孩子去街上，万一被婆家或者是娘家的人看到了，没的招惹一些是非出来。
饺子好几种馅，许栀依旧是最爱白菜猪肉大葱馅的，吃了几个之后，尝了尝酸菜猪肉馅的，味道也是极好，不能不说，李家人能够把厨艺传承好几代，真的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许栀现在挺庆幸没有因为李娘子身上的那些是非而不用她。
白英跟白果吃了饺子，看许栀跟郑伯源还在吃呢，就想要问一下许栀，她跟郑伯源要不要到街上去逛一逛，吕州这个地方，大年初一的时候，街上还是挺热闹的，具体有多么热闹，两个人没有见过，但是听别人说起过的。
许栀却是不想出去，昨晚睡得晚了，早上又早早的起来，懒散的靠在榻上，看郑伯源吃了两大碗的饺子。
郑伯源吃了饺子之后，还要去界河边的卫所视察一番，逢年过节的，思想容易松懈，也是外族容易入侵的时候，昨天除夕，郑伯源在界河边的卫所一直待到酋时才回来的，他临走的时候再三的交代必定要打起精神，虽然界河边的悬崖是天然的屏障，但是谁又能保障这悬崖就一定是固若金汤呢？
郑伯源看许栀懒散的样子，说：“你要累了就躺下歇一歇，我带着人去界河那边看一下，中午我要在那边吃饭，晚上回来陪你用晚膳。”
许栀答应一声，想着卫所那边还有几百口子人呢，问道：“过年那边有没有包饺子吃呢？”
郑伯源说：“火头军那边包了，今日早上一早一起吃饺子。”
许栀翻身做起来，说：“过一回年呢，我安排人给那边送两扇猪肉，再送些大米白面过去。”
郑伯源叹了口气，笑着说：“阿栀啊，过年之前你已经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了。”
许栀摆了摆手，说：“伯源哥哥，这些都是应该的，咱们在这吕州守着，不就是为了守在界河那边的将士们吗？他们守着前线，我们就帮着他们守着后防，给他们送些东西过去，是应当的，只是现在啊，回头岭那边的竹纸作坊还没有建起来呢，待到建起来，能够卖出去挣了钱，我打算从收益里面拿出两成来，用于改善界河那边边防军的生活条件。”
郑伯源自然是知道，当初许家在河西守着的时候，真的是做到了跟卫朗守着的雁门关休戚与共，一直到现在，许棣在河西跟甘州之间的那几个田庄，每年的收益还是要拿出一些，送到卫朗那边，用于改善雁门关守军的生活条件。
郑伯源对着许栀深深的一揖，倒是让许栀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拉着郑伯源站起来，说：“伯源哥哥，我打小就跟着父母兄长在河西，很是明白能够安稳的躲在边防军后面意味着什么，我也不要求别人都跟我一般这样行事，我是凭着本心来做这件事情，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郑伯源骑着马快要到卫所了，心底的那股子感动还没有消散了，身后的席靖安看到自家将军从家里i出来之后，就是一脸的感动，一直到卫所了，脸上的表情还未消失，心里好奇，但是却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问的。
大年初二，里正带着几只从山上捉的野鸡来到许栀的家中，许栀知道里正已经有了人选，跟里正约好了正月初五她带着人去回头岭，见一见里正选好的人，然后再一起商议作坊的取址问题。
过了年，街上还是一派的热闹气氛，许栀跟郑伯源却是开始  各人忙着各人的事情。
卫所那边暴露出来很多的问题，郑伯源不仅仅是要带着那些老弱病残训练，更是要把居住条件好好的改善一番，许栀呢，初五去回头岭见过里正跟周二柱之后，双方把回头岭周围转了两遍，最后在村子最东边，靠近界河最近的地方，选了一块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片荒地，许栀按着做纸各道工序，把地方规划了一下，然后就让周二柱根据自己的要求，平整场地，该建房子的地方建房子，该修建池子的地方修建池子，最重要的是，许栀按着许棣提供的思路，还要建一个废水过滤的地方，要不然那废水直接排放之后，一开始看不出什么  待到几年下去，这边的环境跟周围的会很不一样，这是许栀最不愿意看到的，她想要这个地方能够把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的竹子换成改善自己生活的聚宝盆，而不是为了挣钱而把这个地方变成人都不能在这里生活的地方。
周二柱见过许栀之后，回家跟自己的娘子说起见到的贵人，周二嫂听说这位贵人是一位很年轻的夫人，而正是这位夫人，用山上那些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竹子做出来细腻光滑的白纸，非常的想要见一见这位夫人，她有一种预感，见到这位夫人之后，自己，甚至是这个家的未来，会跟现在截然不同。
难得许栀在家里，郑伯源回来看到她，想到她最近早出晚归忙着竹纸作坊的事情，就问她做到怎么样了。
许栀这些天累的狠了，靠在榻上，说：“里正帮着我找的那位周二柱，人看着很老实，是个内慧的，做事情非常有章法，  把回头岭那边的事情交给他，我倒是挺放心的，现在就是从界河那边往回头岭引水，我感觉有些困难了。”
郑伯源心里仔细的想了想从界河往回头岭那边的地形，说：“过几日大哥过来了，要不然你问一下大哥吧，大哥来信说淼河那边需要很多的山石，他要继续开山炸石，回头岭到界河那边的两座山我记得都是岩石，让大哥帮你从山间炸出来一条暗河不就行了吗？”
许栀听了，眼睛一亮，说：“这个真是个好主意，对了，大哥用的炸药威力怎么那么大呀？我听说火器营的大炮打出去的炮弹可没有这么大的劲头呢。”
郑伯源解释道：“这个炸药是大哥带着人专门装作的，为的就是用来开山炸石，我听大哥的意思是，这些炸药他不打算交给朝廷用于火器营的，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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