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part30有战斗的理由

听完杰森的讲述，藤丸立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怕了拍杰森的手——因为杰森无法看见藤丸立香，所以被骤然一拍，顿时抽回了手——然后他很快把手放了回去，并且嘟囔着抱怨藤丸立香这“隐身衣”的效果真是该死的好。

        ——包含光学和热血隐匿，以至于他轻轻拍杰森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被鬼拍了拍一样。

        藤丸立香扑哧一笑，然后收敛了笑容：“我想说的是，杰森，我认为你的选择没有错——虽然这不代表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但你没有做错什么。”

        杰森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又突然变得沮丧了起来：“好吧，我就知道，你也是介意杀人这种行为的……”

        “杰森……”藤丸立香有点迟疑，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转到这里，“选择不总是有对和错的，而且你没有杀他们，不是吗？”

        “是，我知道，我肯定我这次没有——不是我主动杀掉他们的。但是——难道他们不该死吗？”杰森烦躁了起来，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什么人命，什么越线……该死，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

        布鲁斯曾经叫他做他自己，然后在他选择了“做他自己”之后又对着他大吼大叫——有点夸张，至少也是一拳头挥上来的程度。

        “杰森。”藤丸立香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想引起杰森的注意。

        但杰森没有搭理他，他用力地啧了一声：“成为杀人犯又怎么样？我觉得用来换一些人渣的命很值得，非常值得，如果不是……我或许会选择杀了他们。如果我杀了他们呢？”

        “杰森——”藤丸立香把斗篷扬了起来，而后让斗篷把他和杰森一起罩在了里面——这会让他们实际上都有一部□□子露在外面，视觉效果可能有点恐怖——但这没关系，他在斗篷里抱住了杰森，杰森是家里除了布鲁斯以外最高大的人，但拥抱他并不像拥抱布鲁斯。

        “你、你疯了，你在干什么？”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后，杰森愣了半秒，然后大声嚷嚷了起来，但手上却十分迅速地把藤丸立香摁进了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斗篷尽可能地挡住更多藤丸立香的身体，“忘记我说无论如何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了？你甚至没有用暗示魔术，哪怕只有一秒也可能有人认出你！”

        “抱歉抱歉。”藤丸立香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并且拍着杰森的背，感觉对方加速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我只是觉得你大概需要这个。”

        “……不，我需要你老实待在旁边并且不会暴露自己。”杰森嘴硬道，“听着，藤丸，虽然这次没有，但我早就已经开过枪，杀过人了，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但是……”

        但是什么？杰森其实也不太明白，就像他总是想得到布鲁斯的认同，他想让布鲁斯承认哥谭需要一个这样的红头罩，蝙蝠家需要一个这样的红头罩，但布鲁斯从来不这样认为，并且执着于把他带回“正道”。

        他始终绕不过的一点就是，期待别人的认可。

        而且这个人是——

        “我也杀过人。”藤丸立香突然说。

        他还抱着杰森，从侧面，然后被杰森挣脱出一只手摁在怀里，一只耳朵抵在杰森的胸口，透过杰森的盔甲听见对方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

        杰森很想诧异地问：你杀人了！？

        但这听起来太像该死的老蝙蝠了，所以他压下了这句话，最后从嘴里憋出一句僵硬且听上去很蠢的话：“我可没听说过这个。”

        “嗯……或许你想听听？”藤丸立香笑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收起双腿抱在胸前，杰森也稍微收敛了一下坐姿，两个理论上来说都成年了的人像小学生晚上蒙着被子聊天一样挤在一起缩进了斗篷的遮挡范围，藤丸立香点亮了一个浅蓝色的卢恩符文石，让他们能在斗篷下看见彼此。

        “在……时间神殿崩塌的最后，我大概在距离灵子转移点只有几百米的时候被盖提亚截住了——不再是魔神，也不再是beast，而是得到了有限的寿命，于理解了人类的知性的盖提亚。”藤丸立香眯了眯眼睛，“而且那个时候我和迦勒底的通讯也因为时间神殿的崩塌导致的魔力乱流被干扰了，所以确实——别说是你，大概连达芬奇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杰森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但没等藤丸立香疑惑地再确认一遍，对方就已经恢复了有些强作镇定的神色：“所以呢？发生了什么？我听说的版本就是，最终boss想拉你陪葬，然后你打败了它回到了迦勒底。那么，还有什么别的？”

        “其实差别不大——但那个时候我和他都选择了战斗。”藤丸立香微微垂眸，“盖提亚已经输了，光带消失，人理烧却变得无效，人类的未来被夺回来了，玛修和医生也确确实实地消失在了时间神殿。”

        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就算杀死眼前的人也于事无补。

        他们都知道这一点。

        但是……

        “他有……战斗的理由。”藤丸立香抬起一只手，放在漂浮的符文石下，光芒照在他的掌纹上，少年人的手掌上有过多的茧，“我也有。”

        为了这漫长的旅程，为了一路走来失去过的人，为了留在那里再也回不来的人——

        “虽然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哪怕放着不管他也会死，我只要迅速摆脱他然后逃跑就好了。本来是这样的——”藤丸立香回想起那时，面对着人王盖提亚时的感觉。

        那个人就站在你的面前。

        烧却人理，杀死了玛修，害死了医生的人，就在你眼前。

        夹杂着愤怒，仇恨的求生欲，促使他挥动了拳头。

        “但我有战斗的理由。”

        杰森愣了半晌之后，才讷讷地开口：“所以你确实……”

        “没错，我杀了他。”藤丸立香看着自己的拳头，苦笑了一下，“这么想来，玛修在我眼前消失，胜利的希望几乎没有了的那个时候，满脑子剩下的都是拼死也要给这个该死的家伙一拳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死后能成为英灵，说不定会有复仇者职介的适应性呢？”

        杰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藤丸立香则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道：“所以，虽然我并不认为复仇和杀戮是多么值得称赞的事情，但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毕竟我们都是会哭也会笑，会爱也会恨的普通人嘛。”

        “你对普通人的定义是这个啊……”杰森哼哼了一声。

        “而且，很多时候选择无所谓对错，只是需要承担的后果不同罢了。”藤丸立香往杰森那边挤了一下，“虽然我亲手杀死的只有最后的盖提亚，但在过去的无数场战斗里，在拯救人理的旅途中因为我的抉择而死去的敌人或友人也很多，因为不是我亲自动手就假装我什么都没做过，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他抬起手给杰森看，撤除掉达芬奇特制的伪装后，那里印着的三划令咒殷红如血：“我是御主，我做出选择，我下达指令——我也要背负他们所背负的东西。”

        杰森沉默了片刻，伸手抓住了他的那只手：“你是对的，藤丸……但你……你觉得如果布鲁斯知道了这个……”

        他还没说完，突然警觉地抬了抬头，然后钻出斗篷，并且重新用斗篷把藤丸立香裹好：“别动，别说话。”

        藤丸立香知道自己点头杰森也看不见，干脆保持了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无貌之王的效果足够好，在遮挡他的身形的同时，他依旧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而后，他看见了一只熟悉的小蓝鸟扑棱棱地向他飞了过来——

        罗宾鸟！

        罗宾鸟和罗宾汉在灵基上是同源的，所以罗宾汉的无貌之王哪怕再好用，也不可能骗过罗宾鸟，小鸟直直地往藤丸立香飞去，还好在半途中就被眼疾手快的杰森捞在了掌心。

        可是，罗宾鸟为什么会在这儿？？？

        随后，藤丸立香就目瞪口呆地看见带着兜帽的现任罗宾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落在了滴水兽头上。

        “既然要带它出来夜巡，就管好那家伙的小鸟。”杰森已经扣上了头罩，并且把小鸟摁回现任罗宾的头上，“你不会想知道小鸟乱飞的后果。”

        “我又不是你，红头罩，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来引诱我的搭档。”罗宾冷哼了一声，摁住又想往那边飞的小蓝鸟安抚地揉了揉头，于是小罗宾鸟就留在了他的肩头，欢快地啾啾了两声。

        “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小鸟就是喜欢我。”杰森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回去，“也不知道是谁半夜潜入哥哥的房间偷小鸟还被啄了，你等着被禁足吧。”

        “这会是我的罗宾！”罗宾说的理所当然，“我会继承家里的一切，包括玩偶和罗宾鸟！”

        那边的罗宾和杰森还在斗嘴，藤丸立香却已经没在听了。毕竟罗宾开口的瞬间，藤丸立香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不会错——怎么会错！看看这一米三七的身高，看看这神色的皮肤，看看这亲昵地窝在头上的小鸟，再加上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这么近的距离看见还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他就是傻子了！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达米安会……是罗宾？

        而且看起来也知道红头罩就是杰森一样……

        那一瞬间，藤丸立香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十一岁男孩被二十一岁的哥哥带着叛逆的事情——不不不，不对，杰森说过他和蝙蝠侠不是一伙的——那就是蝙蝠侠拐带豪门子弟行侠仗义？难怪达米安的格斗那么厉害，应该是蝙蝠侠教的了……

        那边杰森两三句话应付走了罗宾之后，回头饶有兴致地对着藤丸立香开口：“有什么感想？”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响，以至于杰森差点以为藤丸立香已经不在那了。在他伸手去试图摸索的前一秒，藤丸立香开口了。

        “蝙蝠侠喜欢捡年龄小的原来是真的吗！？”

        杰森：……？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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