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地盘

看到他迈着坚定的步子快步前行的样子，唐念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对着那个背景按下了拍摄键，直到他消失于浓烟之中。

        “唐念，路站人呢。”刘海军回到现场，只看到呆愣愣站着的唐念，以及一个焦虑不安不停走动的男人。

        唐念回过神，伸手指了指火场方向：“有个人困在里面，他，进去了。”

        “哦。”刘海军应了一声，看着只见黑烟已不见火舌的仓库，松了口气，“放心吧，火灾这种他们一年到头不知道要见多少回，不会有事的。”

        唐念侧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看着路向凡进入的仓库门口，暗暗想着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担心呢。

        “胡总是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扭头，看到刘海军正同刚才的男人说话，一边拿着手机十指飞快地敲打着。

        男人正了正安全帽，还没开口先重重叹了口气：“说来也是见了鬼了，今天一车间没开工，想着说那个废气处理装置不用了，这管道也闲置了这么久了，干脆拆了。”

        “哪里想到工人上去没多久，它突然着了，火势大的咱们都控制不住，你看那边，我们大大小小的灭火器不知道用了多少。”

        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旁的角落里或立或躺的扔了不少灭火器，甚至还三个手推式灭火器，看规格应该是五十公斤的。

        只不过在这场熊熊烈火跟前，这几个灭火器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吱呀的一声，像是铁器摩擦的声音，随即又是“嗵”的重物落地声，将唐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循声看去，原来是一截管道掉了下来。

        看样子那个就是废气处理装置的管道了，也不晓得是被火烧得变了形，还或是原本就经年累月的长时间使用变了形状，总之是一副不规整的模样。

        “哎，出来了。”

        从茫茫烟雾中，两个带着雾气的人相互扶持着，从黑洞洞的门口走了出来。

        “快搭把手。”刘海军推了男人一把，两人上前将人接了过来，帮着取下了灰蒙蒙的呼吸面罩，而后交给了其他迎上来的企业员工。

        路向凡摘下面罩，盯着男人厉声问：“现在你能不能确定，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人了？”

        男人被他狰狞的神情吓住了，慌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保证绝对没有了。”

        “路站，路站，明火已经灭了！”路向凡肩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他抬手摘下，举到了嘴边。

        “收到，边边角角再都看一下。”他看了一眼淡下来的烟，紧锁的眉头却并未松开。

        “是！”

        路向凡扭头张望一下，冲着不远处正挪水带的一个消防员喊道：“赵远，你和建国拿钩子去扒一下，注意角落。”

        “是！”两个消防员取了消防钩，一路小跑着冲了进去，此时看起来，烟的确小了，而旁边的排烟机一直呼呼地运作着。

        唐念扶了扶安全帽，跟着刘海军同路向凡往一旁的东墙走去，看着两人摸了摸完全没有被火烧过的墙面。

        墙面湿漉漉的，看样子应该是水浇一旁的厂房时被溅湿的。

        “东霖他们自己的消防队打水花呢，问题不大。”刘海军收回手时，冲着路向凡说了一句。

        “你们搞得企业应急消防队，这时候还就真派上用场了。”路向凡说着，笑了。

        这是唐念到现场后，头一回看到他露出笑容，发现他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窝，让这个高个子的男人居然带了丝可爱，却又丝毫不觉得违和。

        “这不是希望把事故扼杀在萌芽状态，就不必老是叫你们出动了。”刘海军伸手拍了拍路向凡的肩，而后发现自己拍了一手的水，错愕地看了眼，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唐念看看他们，又看向火魔肆虐后一片狼藉的仓库，不远处一名消防员正和两个企业员工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情绪激动。

        此时，内攻的消防员都出来了，这场火灾事故也终于到了尾声，看着他们用污浊地手收拾着水带等救援工具，取下面罩后都是一张张稚嫩的脸。

        她一眼看去，瞧着很多消防员的年纪应该比自己都还小上很多岁。

        “行了，等火调出结果了，我再联系你们。”路向凡说了一句，便向着一旁自己的队员跑去了。

        刘海军带了唐念找到了企业负责人，就是她刚刚看到那个情绪激动的男人王远峰，询问了基本情况。

        原本这几年纺织行业涝得涝死，旱得旱死，前段时间生意一直很清淡，好不容易这个月的生意好了起来，加班加点的赶出了这批货，就等着明天车一来拉走就可以等着结帐了。

        没想到就差了一天，前功尽弃，损失惨重。

        唐念听着他一边哀声叹气，一边把当时的负责人叫了过来，以及从外头叫来的听说有资质的拆卸公司的工人。

        简单的了解情况后，刘海军跟局领导汇报了事故进展，唐念简短的编辑了信息后发到了值班群内。

        “行了，咱们先回去吧，后绪交给执法大队处理。”刘海军说着往外走，扫了眼手机后又道，“这都一点了，得，回去咱们只能吃泡面了。”

        一听到他说吃泡面，她才察觉到时间不早了，十二点的午饭，等他们赶回去，菜汤也没了。

        “那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头一次值班就被来了个下马威。”刘海军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没关系，偶尔吃一顿泡面也挺好的。”

        唐念能理解，陈菲好几回跟她报怨，说但凡出点什么事，他们应急都得到场，到了现在，连出个交通事故信息也要联动到他们这里。

        辛苦地工作，闹到最后要是出点什么事，背锅的又是应急人，总之，这份工作就是吃力不讨好。

        一想起陈菲说这些话时愤愤不平的神情，她忍不住笑了。

        “怎么，没饭吃了啊，走，去咱们站里吃，反正差不了多少路。”路向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很是热情地邀约他们。

        唐念忽地转头看向他，微张着嘴显示着她此时心中的疑惑。

        眼前笑眯眯一脸和善的男人当真是路向凡吗？要不是她亲眼所见，不然真会觉得是换了个人。

        刘海军挑了挑眉：“对啊，这里离你们站挺近的，那今天我俩就去蹭顿饭。”说着，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还不忘跟唐念说，“他们的伙食不要太好，你得去吃一顿才知道。”

        其实唐念并不大想去消防站吃饭，毕竟看到刚才路向凡那能吓死人的模样，她生怕自己吃饭的时候，会被他训。

        身不由己地坐在指挥车里，看着车前方的景致，她呆愣愣地出着神。

        刘海军余光数次扫到她坐在座位上不声不动的，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饿得没力气了？”

        “啊？没有，”唐念回神，笑着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就是，这位路站的性子好像挺多变。”

        刘海军不明白她的意思，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微微侧过身子：“路上我给他打电话，他不由分说就把我挂了，到了现场还没见着人就听到了他骂人的声音，一副很凶的样子，把企业的人都吓到了。”

        “但刚才他居然笑着说请我们去消防站吃饭。”她说着，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就好像有两副面孔一样。”

        刘海军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她看得一头雾水，不禁回想自己说得话是哪里不对，还或是哪里很好笑。

        “他挂你电话，是因为你说得太罗嗦了，下回记得直接问他重点就好。”他止了笑容，跟着前方的消防车打出转向灯。

        “至于你说得他有两副面孔，也怪不得他，毕竟在事故现场，他要是不严厉一点，怎么撑控大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命关天啊。”

        唐念听了若有所思，他这么一解释，好像是这个道理，此时再回想自己打电话时那嗑嗑绊绊没什么底气的语调，他没骂自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吧。

        车子拐进了消防站，刘海军停车熄火，扭头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等接触的时候长了，你就了解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了，他其实挺好的。”

        路向凡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时间唐念是看不出来了，不过消防站的伙食的确不错。

        还没进饭堂，就已经闻到了饭菜香，她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地叫声，走在前头路向凡回头扫了她一眼，又默默地转回了头去。

        她尴尬地咬着下唇，脸一下子红了，埋头跟着进了饭堂。

        “坐吧，自己来，千万别客气，要是手慢了，可就吃不上好得了。”路向凡替两人拿了干净的碗筷，其他桌的人已经手疾眼快的出手了。

        唐念盛了一小碗饭，夹了眼前的菜吃了起来。

        菜是最普通的小炒，稍稍放了点辣椒，又香又辣很是下饭。

        饭桌中间的小餐桌旋转，下一盘是红烧肉，她夹了一小块，又香又糯，吃在嘴里一点都不觉得油腻，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小块。

        下一盘是卤鸭，肉不会太厚实，鸭皮也不厚，特别是那卤汁，咸香入味刚刚好。

        她吃得起劲，一旁的路向凡和刘海军还聊着刚刚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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