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兆头

覃思琢磨着邱穆云刚刚的话，好像也是。

        “谢谢你了！”覃思想开了，虽然自己对他印象不是很好，但毕竟对方开导了自己。

        “蠢货。”邱穆云不改嚣张，对覃思的感谢熟视无睹。

        覃思觉得这人怎么这样，怼他吧，他要骂你，感谢他吧，感觉自己又像个智障还是得被骂。

        覃思一个白眼带过，自顾自地摊开借的书，翻了两页，沉浸其中。

        邱穆云自讨没趣，悻悻然地走了。

        放国庆那个下午，覃思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要做值日，也要等林清榆一起去看电影。

        那天，天空罕见的出现了火烧云，几树桂花星星点点，随风散落，香气弥散到阳台，令人心旷神怡，几片银杏树漂泊着，漂泊着，停在窗沿，恰似摇摇欲坠的黄蝴蝶。

        覃思看得发呆了。

        “嘿，你搞完了吗？”林清榆悄无声息地绕到覃思身后，本以为是打招呼，结果变成了惊吓。

        覃思一颤，收回目光，开始使劲搓着黑板底瓷砖上的污垢。

        “你再使点力气，我都快以为你是要擦烂瓷砖了。”林清榆单背着书包，蹲下身子，盯着那块污垢，“你去找找有没有铲刀。”

        “哦好。”

        覃思翻找一番，找到已生锈的铲刀飞速递过去。

        林清榆略微一用力，污块被连根拔起。

        “你们教室好歹是个新教室，铲刀像是几百年没换一样。”林清榆揉了揉手腕。

        “因为贫穷。”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以走了吗？”林清榆起身，拍了拍掉落在裤子的灰。

        “马上，”覃思提起书包就跑，“走吧走吧。”

        “let"sgo，baby”

        覃思挽着林清榆，肩并着肩，有说有笑。

        电影院假期档当然是人满为患。平时会剩一半的爆米花也被一抢而空。

        她们看的是《我不是药神》。

        林清榆还为此专门做了功课。

        整场电影下来，她们俩稀里哗啦地哭了三次，为高价药平民买不起，为蜷缩在各个角落等死的白血病人，为主角义无反顾转运药物到国内。

        “这天下啊，只有一种病不能治，就是穷病。”

        此话一出，死伤一大片。

        电影收尾林清榆激动地与覃思相拥到一块。

        良心电影啊！

        从电影院一出来，已经是快九点的样子了。

        “国庆快乐啊，早点回家。”

        “国庆快乐哈，早点休息。”

        她们心照不宣，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开口，相视一笑，握住彼此的手，一冰一热，刚刚好。

        “回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覃思凑到她耳边，轻言。

        “下次见！”

        “回见！”

        覃思回到家，疲惫地瘫在床上。

        “啊—痛死了。”覃美痛呼，一脚踹在覃思肚子上。

        “干什么！”覃思捂着肚子，面色有些难看。

        “没看见有人啊！”覃美猛地坐起，顺手就是一个枕头掷出去。

        “啪”的一声，位置不偏不倚，砸到覃思额头。

        “对不起姐姐…我没看到你在…”

        覃思捂着肚子，那一脚的力度久久还在，覃思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又没用多大的力，少在那装。”覃美拽着她，一脸不耐烦。

        “你还睡不睡，我要关灯了，不睡就滚，爱睡不睡。”覃美拉不动覃思，索性裹好被子准备睡下。

        覃思肚子的痛感翻涌着，加上晚饭吃得比较多，渐渐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

        覃思还是呕了一地。

        “添添，你怎么了？”

        外婆听到动静前来查看。

        覃思摇头，连摆着手。

        “覃美，添添吐了，你怎么还在睡。”

        “谁叫她吃那么多。”覃美掀开被子，皱着眉，满脸嫌弃。

        “添添，来，先起来。”外婆过去扶她。

        覃思蜷在墙角，直不起身子。

        “哪里疼？肚子吗？”外婆看到她双手抱着肚子，立即明白了。

        “外婆看看啊。”外婆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衣服。

        覃思的肚子绯红一片，但明显是一道粗杠状。

        “装什么装啊，不就是想让外婆过来看你这样子吗？”覃美披着外套，就没打好眼色给她。

        外婆此时已经明白了，抚着覃思的后背。

        “不疼了，不疼了啊！”外婆安慰道。

        “覃美，给你妹妹道个歉。”外婆叹了口气。

        “凭什么？她先压我的。”覃美冷笑一声，如闻笑话。

        可能她们动静太大了，把覃建国吵醒了。

        “这么晚了，都在干什么。”覃建国板着脸，看着眼前三人，“吃撑吐了折腾一家子人。”

        “添添被覃美一脚踢肚子上，能不吐吗？”

        “踢一脚有多大事，妈你就是太惯着覃思，尽养些不好的烂毛病。”

        “终究是亲生的不贵，把外人当个宝养，我不惯她，我惯谁，你把覃思扔到我这，这么多年了，回来过几次？”外婆终归忍不住了，外衣掉到地上，只留下单薄的一件睡衣。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覃思像是回到那段时光，同样的场景再次重现，纠缠至今。

        “外婆，求求你们别吵了…不要吵了好不好？”覃思拽着外婆的衣角，祈求着，不知不觉眼眶已红。

        外婆心一软，对着她苍白地笑着，咳了几声。

        “爸爸…你只看到了姐姐委屈，可你为什么看不到我也委屈，我也会掉眼泪，我也会疼…”

        覃思的眼泪夺眶而出。

        “也对哦…你只爱姐姐。”覃思笑了，却是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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