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解围

有人在台下急不可耐的开口：“老板，刚刚那女子是何人？！”。

        掌柜一脸了然的笑笑，“刚刚那位便是萧姑娘，日后会在我们茗竹轩内表演”。

        下面的人赶忙接着问道：“那萧姑娘下次表演是何时啊”。

        掌柜的面色有些为难，“这，恕鄙人无可奉告，萧姑娘只说每月表演一次，每次时间不定”。

        台下茶客听了纷纷抱怨，这掌柜未免也太会做生意了。若是想要再看一次，便得时不时的来这茗竹轩候着，当真是吊足了人的胃口。

        掌柜的笑而不语，悄悄走下高台。此前老板与他交代过后，他还暗暗觉得这女子未免太过随性，任意而为。今日观她一舞才明白过来，莫说是每月一次，便是每年让他看一次这不似凡间之舞，他也是情愿的。

        刚走下高台，却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想要往幕后走去。掌柜连忙上前开口：“公子，这幕后不是对茶客开放的地方，公子是否是走错了？”。

        一看便知那人打的什么心思，他的话中却还是留了十足的面子。

        那人听到掌柜开口并没有收敛，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方才萧姑娘一舞十分动人，在下想与之结识一番”，转过脸来，却是严云贵。

        掌柜认出来这是提督大人的嫡子，面上一阵犹豫。严云贵向来跋扈嚣张，加上他父亲位居高官，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是得罪不起的，但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这怕是不合乎规矩啊···，严公子若想再见一面，大可等下次萧姑娘表演时一见”。

        若是今日让他见了萧姑娘，恐怕难逃被他玷污的命运。

        严云贵没有回应，后面的随从却是一脸不耐烦的开口：“是不是给你脸不要脸？我们公子发话了，想见萧姑娘一面，你乖乖的进去通报一声便是。你们这茗竹轩原先是个什么地界，这盛京城内谁人不知啊。”，接着瞧了瞧周遭定着的人，随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瞧瞧你们楼内的这些婢女都是些什么人，如今还好意思在这里立牌坊？”。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些人往这边瞧过来，正在端茶倒水的婢女们听到他的话都是一愣，眼底不自觉的笼起一片雾气，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继续做事。

        其实四周茶客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她们又何尝感受不到呢？这人只不过是将所有人心中所想的话说出来罢了。

        她们这些女子，注定是无法被世人接受的。

        掌柜仍然踌躇之际，幕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民女不过是在这茗竹轩内当个舞女，讨个营生，还请严公子莫要为难于民女”。

        严云贵听着那女子的声音，心下更是一阵荡漾，搓了搓手，□□开口：“美人，你可知我的身份？何必着急出言拒绝呢，若是跟了我，定能保你享尽荣华富贵”。

        那女子定了半晌，仍是柔柔回道：“实在抱歉，民女自小丑陋，故以面纱遮盖，恐冲撞了严公子”。

        一来二去，言下之意却是十分明显，就是不想出面。

        严云贵也失了耐心，冷冷开口道：“我父亲身为朝廷命官，要拿了你这个小小的茗竹轩自是不在话下。我今日便问你，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让人请你出来”。

        旁边的人听着他这番话都开始窃窃私语，心下不平，却是没有人敢出面。虽然这美人着实凄苦，可是他们也只是普通百姓，爱莫能助啊。

        一直便听闻这严云贵淫靡骄易，没想到竟如此猖狂。听着这不依不饶的语气，当真是替萧姑娘捏了把汗。

        幕后美人悠悠一声轻叹，台前的人都好奇的凑上前来看她准备作何反应之时，旁边突然来了一个小厮。他走到严云贵面前，冲着他微一作揖，“失敬了，严公子，我们家公子也想请萧姑娘一叙”。

        严云贵皱了皱眉头，有些恼怒的开口：“你们家公子是哪根葱，本公子先来的不知道吗？哪门哪姓报上来，当真是欠收拾了”。

        瞧着这萧美人马上就要同意了，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臭虫。

        那小厮不紧不慢开口：“当今信王殿下，不知严公子可听说过？”。

        旁边的人群听着又是一片躁动，这信王殿下平日里不管朝事，当下竟也为了萧姑娘与严云贵争起来了。

        严云贵眼底一阵阴鸷，“信王殿下？”。

        小厮点点头，“殿下方才观萧姑娘一舞，亦是倾心于萧姑娘。若不是经严公子提点，殿下倒是未想到还能请萧姑娘出面，故派属下来递个话”。

        这小厮倒是生的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解释了为什么来的晚，听着话中的意思，还明摆着是指严云贵他强人所难，欺压民女了。

        严云贵眸光闪烁不定，这美人就要到手之际，让一个闲散王爷抢了去，也着实太过憋屈。可是现下他一个臣子的身份，却又实在无法正面抢夺。

        思虑了一番，他眼珠子一转，退让一步开口道：“不若让萧姑娘自己决断如何？”。

        他现如今仕途一片明朗，朝堂上西惠帝近来也对他十分重用，吃穿用度自是比那个挂牌王爷要强了千百倍。更何况，那人还是个手废了的草包。

        这美人若是长了脑子，自是会选他的。

        小厮微微一笑，“殿下自是尊重萧姑娘的意思”。

        他倒也是胆大，明里暗里的又是踩了严云贵一脚。

        幕后女子轻吟一声，慢悠悠的踱步出来了，烛火映着孱弱的身影，不免让人有些怜惜，她对着严云贵微微屈了屈身。

        严云贵面上一喜，可还未等他开口，美人开口却道：“承蒙严公子厚爱，民女无福消受了”。

        严云贵心中气急，面容一阵扭曲。接着他看看面前垂眸的女子，现下离得近了些，虽然面上覆了轻纱，却也挡不住优美的轮廓，当下便直接蛮横的伸了手去拽那轻纱。

        这女人如此不识好歹，他倒要看看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萧秋眸光一闪，本想退后一步躲过，接着感受到什么一般止住了身形，眼底浮起一层潋滟。

        眼看着严云贵的手就要碰上面纱，茗竹轩内的小厮阻拦不及，旁边围着的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等着看面纱之下的容颜。

        自上方突然传来清凉醇厚的嗓音，“严公子”，严云贵手上动作一顿，向上看去。信王却是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走廊边。

        烛火下，那少年长身而立，一身矜贵之气，挺鼻薄唇，眉目如画，桃花眼中翻动着璀璨星辰般闪耀的光，眸底却是挡不住的一阵凉意，当真是担得起顾盼生辉这几个字。

        萧秋看他一眼，那少年亦是盯着她，唇角微弯。

        迎着众人惊迷的目光，绝色少年视线却是一直缠着萧秋不放，接着他宣示主权般的轻轻开口，声线温润，话中却是十足的挑衅轻狂。

        “本王的人，自是只能本王来看”。

        随后目光转到愣着的严云贵身上，到底是帝王家的人，只是平静无澜的盯着严云贵，也能让他突然心下生了怯，不自觉的收回了手。

        顾崟玉满意的勾唇一笑，看向小厮，“带上来”，接着转身进了雅间。

        ···

        幕后

        初芸看着萧秋随着那人上了楼，语气中不无忧虑，“这信王怎么也突然横插一脚？”。

        清秀小厮摇摇头，眼底亦是微微攒动了些不安，接着又努力压下，“小姐心中自有考量”。

        方才严云贵一进门便直勾勾的盯着楼内的婢女看，瞧着那眼神，一看便知来者不善。初芸心知他看到萧秋之后，想来也不会存什么好心思，便在表演完毕后提醒萧秋先走一步，免得撞见他又生出事端，萧秋却不知怎的拒绝了。

        不过片刻，严云贵果真带着人来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这信王出手，她却是没想到的。刚刚看萧秋面上毫无意外，应当是早有准备。

        信王为什么突然现身，她并不觉得仅仅是因为沉迷美色那么简单。

        这样思量着，初芸眸底一动，小姐难不成，是觉得那日的蒙面男子是信王吗···？

        思量了一会，初芸转头看向那小厮，“方才那姑娘可安置好了？”。

        元谷点点头，“已先让她回去了”。

        初芸轻叹一声，“这几日便先安排她在后厨帮帮忙吧。瞧着这严公子，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

        严云贵这边方才吃了鳖，脸色阴郁下来，转身烦躁的踹了一下挡在脚边的凳子，接着一把扯过过路的小厮，不耐烦的开口：“你，把雨菱给我叫过来”。

        虽然比不上萧姑娘，也能凑活着用用。

        元谷先是赔了个不是，接着低下头开口：“严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方才雨菱姑娘说身子不爽，先回去了。您上楼稍坐一会，我差别人去服侍”。

        严云贵恶狠狠的提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少跟我在这推三阻四的，她一个婢女，说走就能走？你们这是茶馆还是旅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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