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郡主

顾崟玉唇角微弯，“不巧，她既已提前与我有了交集，便没了如果这一说”。

        平心而论，这事若是直接放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推测出来幕后之人。只是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如果，偏偏叫他遇上了她，这一出扑朔迷离，也就变得分外清晰了。

        陆鸿年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了，顾崟玉轻应一声，信弘直接推门而入。

        陆鸿年眯了眯眼睛，看着信弘手中的信封，手中的八宝扇一合，“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信弘看了一眼二人，抿了抿唇，“依着主子的意思，确是查到一个可疑的身份”。

        顾崟玉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也抬起头来，“如何？”。

        信弘将信封递出去，陆鸿年也迫不及待的蹭到一旁。

        “南淮皇室中的一位郡主，南淮禹王所出”。

        已是殁了许久，南淮如今的王登基前不久，禹王带着一家出游，不料路遇刺客，全家遇害，无一幸还。如今算来，当日那郡主遇害时，不过三岁罢了。

        顾崟玉看清那信上的内容皱了皱眉，“萧秋···”。

        萧秋，秋叶楼，仅仅是巧合吗？

        信弘顿了顿又继续道：“这位郡主自小便是容貌喜人，见过的人皆是称赞连连。尤其，眉心生了一朱砂痣。当日皇太后视为祥兆，加上她年幼时便聪慧娇嗔，十分得皇太后喜爱，所以早早的便被封了郡主，赐名秋阳。”

        陆鸿年有些愣住，容貌过人倒还在其次，眉心一朱砂痣，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她当真没有说谎。

        顾崟玉看向信弘，眸中染了一丝墨意，弥漫在眼底，“禹王一家，真的是刺客作祟？”。

        时间点卡的如此准，偏偏在新帝登基前遇了害。

        信弘摇摇头，“已过去十余年了，当时情况究竟如何，现已未可知。只是新帝当时与禹王虽非一母同胞，却也关系十分紧密。禹王遇害之后，他还特意将禹王府保留下来，时不时的派人去打扫一番，每逢忌日都要去禹王府内小坐”。

        顾崟玉唇角微弯，眼中却是凉薄满溢，“做戏罢了，皇家之间，哪里来的这般真情。若我没猜错，当日这南淮帝，应当逊于禹王的”。

        如若真是这般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谊，怎的萧秋在外这些年也不知回去南淮，瞧着南淮帝这架势，若看到郡主仍完好无损的存于世上，说不准便一个高兴就给她封个公主。这般的情深意切，还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信弘面上一派讳莫如深，“主子所言不差，禹王当年文武双全，虽无夺嫡之意，却也十分受老皇帝看重”。

        从册封萧秋一事便可看出来，照例来说，这王爷的女儿，只能被封为县主，只有王储或是亲王的子嗣才能更上一阶。把萧秋破格封为了郡主，除了不太合乎规矩，其实也隐隐带了些想要将禹王册封为储君的意思。

        陆鸿年悠悠轻叹一声，“原也是个可怜人”。

        本来他对萧秋是有些记恨的，毕竟统共不过两面之缘。第一面萧秋害他丢了百毒清，第二面萧秋又害他脱了几层皮。现在想想当日在严府的情景，他还恨得牙根痒痒。如今真的打听到是何许人，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了。

        当日她不过三岁，如何逃了新皇的眼线，如何填饱肚子，又如何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的地步，即便是有人相助，也是他想都无法想的。

        书桌前的绝色少年轻饮一口茶，微微敛下眼眸，没有出声。

        原是如此，无怪她当日在皇宫外与他说不想与皇室沾上半分瓜葛，这样的经历，恐怕是恨透了皇权纷争的。

        ···

        豫王府

        顾煊夜有些烦躁的扶了扶额。不过短短半月，这严府竟是直接没落了。从前他安插孟琪在严云贵旁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寻得机会让他能去严府打探些消息。这严舒武是太子一党，从前帮着李志做了不少事情，恰逢如今李志正在关外驻扎着，眼线也不似从前那般多了，若仔细查探的话，应当能寻出些有意思的东西来。

        可还未等他来得及做什么，严府竟是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原来的那些心思变成了镜中水月一场空，布的好好的棋子也被一并打乱了，实在是叫人开心不起来。

        严府的事，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因为他此次安插在严府前去查探的眼线全都被除了个干净，所以才迟迟寻不出任何端倪来，这幕后推手的行事作风，实在是狂妄十分，让人恨的牙根痒痒。

        手下的人敲了敲门进来了，顾煊夜随意看他一眼，眼中带了些不耐烦，“查的如何了？”。

        那下人怯懦的抬头看看他，“小的按您的吩咐查了，不过秋叶楼那边管的紧的很，寻常的活计会接手，一旦与皇家沾上了半点关联的，一并都给推了”。

        顾煊夜眼中带上深意，“可查到与其他人的关联了？”。

        那下人摇摇头，“查来查去，也只有安公子一人，应当他便是秋叶楼的主事。不过属下发现其他皇子的人也在打探秋叶楼的事，想来他们也都是心生忌惮”。

        顾煊夜双手交叠在一起，微微深思。

        手下的人踌躇一番，还是轻声开口道：“王爷，属下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如今秋叶楼这边我们的人也盯着有月余了，一点苗头都没有。会不会是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仅仅想要钱财罢了”。

        顾煊夜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要么是却无此意，要么就是隐藏太深，若是前者，那自是好事。可有试着搭线？”。

        “试过了，那边的线人说无意结盟，只想本本分分的”。

        顾煊夜冷笑一声，“本本分分的？他们这一伙子人光杀人的单子就接了不少，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贤良之辈了”。

        下人抬头看了看顾煊夜，“那如今该如何行事？”。

        顾煊夜微一摆手，“先派人盯着些吧，生意也莫要断了，总归是先要有些交集好些”。

        这秋叶楼日后若是不能为他所用，定也是留不得的。不过如今这盛京之中又出现了些旁人，待他查出操控严府的人之前，他也没有那番心思去对付秋叶楼，等到后面一并处理便是。

        那下人点了点头想要退下，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道：“茗竹轩那边今日好似又要有表演了，王爷可要去一观？”。

        顾煊夜皱了皱眉，“那茗竹轩确定没染了什么腌臜交易？”。

        这一个茶馆，倒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自一个月前开业以来，到如今也算是客源满满，也不知里面的客人看着那一众花柳之地出来的婢女为何不会心生芥蒂。

        那下属摇摇头，“我们的人在里面查了几寻了，确实只做喝茶的营生，想来都是等着看萧姑娘下一次表演。不过茗竹轩里面的茶水点心都是上乘，也算是物美价廉，再加上有美人加持，生意火爆倒也不奇怪”。

        “既是如此，那便去瞧瞧这萧姑娘是个什么人物”，顾煊夜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眼底却是带上轻蔑，“能将我那三哥迷的神魂颠倒的”。

        ···

        茗竹轩

        顾煊夜下了马车，却发现一驾眼熟的马车停在前面。

        旁边的人见状凑过来低声开口：“信王殿下的马车，他已在里面候了许久了”。

        这信王自上次见了萧姑娘一面之后，几乎天天都会来茗竹轩坐上一遭，一坐便是几个时辰，直到人家要歇业了才走，让旁人看着都不禁有些鄙夷。好歹也是一朝王爷，像这样天天跟在人家舞女屁股后面追算是怎么回事，更何况连个面都见不上，说出去都丢了西夏的脸面。

        顾煊夜意味不明的一笑，到底未置一言，被小厮引着进了雅间。

        随意点了些东西，顾煊夜闲来无事，便坐在窗前看着街景，等了些时候，楼下却是一前一后驶来了两辆马车，穿着异常华丽的两人也上下打量了一眼，先后进了茗竹轩。

        楼内干活计的小厮将几人逐个请上了雅间，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难不成是大家都知道今日萧姑娘要出来表演吗？怎么瞧着今儿的人这么多，方才豫王进来已让他心觉奇怪了，这不一会的功夫，连着成王与五皇子也接连进来了。

        顾煊夜在上面瞧着，微弯了唇角，接着收了视线。

        看来这茗竹轩内让人插进来的眼线，可着实不在少数。也不知这安公子是什么心思，秋叶楼像块密不透风的石头，旁人的一根头发也落不进去，可这茗竹轩却是个四面漏风的墙，半点不知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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