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苏陌和凯莎（下）

我等你~
  低低的声音里有着无比的坚定，就恍若时光也追不上这句话，这句立下的誓言像是深深印刻在彼此的心间，连苏陌也不由得为之震颤。
  何尝又不是彼此互相等着彼此呢，战争的席卷之下，凯莎和苏陌之间，注定要跟时光较劲。
  宇宙是那么的浩瀚，文明是那么的稀有且珍贵，可能下一个万年都遇不上正确的对方，苏陌和凯莎遇上了，就在命中写下了对方。
  他们就这样互相对望着，不言语，荧幕也没有挂断。
  不知不觉，上一次的见面已在两千星年之前，苏陌一直在为凯莎奔波，凯莎一直在为女天使未来流浪。
  “我来接你。”
  最后是凯莎挂断了通讯。
  罗尔西星此刻已是夜色时分，飞船的来临是静悄悄的，接机的人儿也是独自前来，没有大张旗鼓。
  苏陌打开了舱门。
  入目便是绚烂的繁星，点点滴滴，铺卷在夜幕上，像是一幅宁静的画布，布上雕刻着一个绝美的天使，她着贴身的长裙，裙角纹着漂亮的翅膀，大大的“凯”字绣在她长裙的左胸上，一如她和苏陌定情时的模样，极美，令风景流连忘返。
  凯莎今夜收起了翅膀，敞开了怀抱，轻轻拥住了她恋的男天使。
  苏陌也回应凯莎的爱恋，环住了她的背，感受怀里人儿的火烫的心意。
  “我想听故事了。”
  她嘟囔着，仰着头，盈盈地笑着。
  苏陌突然又想起了他以前还在从军时，从凡人那负伤归来，在天城时，街头巷尾传唱的一首情歌，歌曲的调已斑驳不清，词也大多忘得干净。
  可在那耀阳的午后，他行走在觐见的大道上，回想起一旁巷子里幽幽传出的歌调，他那因凡人波澜的心境再次波动，怀着好奇走进了巷子的深处。
  那是一个年老珠黄的女天使，老地像是臭水沟里的渣滓，浑身恶臭，腐朽的肌肤如同刚从墓地里挖出，双腿像是被锯掉了一样爬行在巷子深处。苏陌没有嫌恶，只是靠近，一路上悄无声息，没有惊扰老人，只是静静听完了她哼唱的一首歌曲。
  出人意料的，老人却有着一副与长相不相匹配的歌喉，嗓音很轻，哼唱时像一只夜莺在婉转鸣叫。
  具体的记忆已像陈旧老照片被腐蚀的不太清楚，苏陌只记住了她歌曲中的一句，字字动心。
  “才可明白，为何而来。”
  事后他密令手下去给那个可怜的老人一个好的生活和治疗，但被告知那个老人拒绝了，且在听说是苏陌派来的时候，又请求苏陌的手下录一段歌曲回去。
  苏陌在出征前听完了那首歌，歌曲的调子一如既往的清脆宁静，当曲调渐落，他便着铠甲，持剑远行。
  他到现在还是为曲子里的静谧和对未来的期待而震动，那段调子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抚平了他躁动的杀戮欲望。
  原来，明白“为何而来”是在时光刹那间领悟，他注视着怀里人儿眼中的期待，轻轻地吻了下去。
  此时此刻，繁星再也不甘只当个背景，它们一齐燃烧了起来，像是在跟拥吻的人儿争个主角，却又无可奈何地黯淡下去。
  “对，就是这样，靠的再近一点!”
  某个银发女天使和身旁的棕发女天使比当事人还激动。
  说着，还不忘留下记录。
  当然，她们肯定不会让当事人知晓，不然这辈子就得活在当事人的淫威之下了。
  ……
  相拥吻后的二人依偎在一个山崖之上，看着繁星点点，苏陌说完了他经历的一切，凯莎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蜷缩着，说。
  “这么说，爸爸他死了吗？”
  轻柔的言语间落着几缕悲怆，无论凯莎和其父亲的感情有多差，但血缘上的关系断不了，凯莎也记着父亲在她幼时给她带的宝贝，难免听到此消息时悲上心头。
  “凯勒叔他走的时候拒绝了我救他的帮忙，他说这辈子最看不开死亡，临到死前突然又想开了，只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委托我照顾好你，不要负了他的女儿，他说他算了一生，把你也算了进去，他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绝对对得起天使文明，对得起华榷王，就唯独对不起你，凉冰和你的母亲凉韵。”
  苏陌顿了顿，说。
  “他说你如果累了，梅洛星上的老房子有他给你的地契，天使星云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循着地契上的地图走，是他年轻时去过一次的地方，在那里他买了一份土地，你可以在那里安家，文明是个宇航级别的，形体和天使很相似，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苏陌慢慢述说完这一段往事，说完，他从暗位面里唤出那个装着凯勒骨灰的盒子，递给了凯莎。
  凯莎接过苏陌递给她的盒子，摩挲着盒子上刻着凯勒名字的地方，沉默不语。
  她最终还是流下了她的泪，泪滴打湿盒子，也刻上了她的名。
  “你说，这场战打完之后，我会不会也是盒子里一抹灰？”
  凯莎这一瞬的声调宛如梦呓，朦胧又茫然。

  “不会。”
  苏陌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我在的。”
  “是啊。”
  凯莎往他的怀里又靠紧了一些，似要相拥取暖。
  “希望我们都会在。”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期望了，战争无情，可他们彼此有情，凯莎可不想无情夺走有情。
  连梅洛星都没了，她爱着的人和护着的人都没了，她会孤独到疯狂的。
  深夜的最后最后，相拥的人儿享受着繁星和微风的祝福，进行着聚会终末的压轴项目。
  “凯莎，你踩到我脚了。”
  男天使无奈地出声。
  “我不管，你得教会我。”
  执拗的女天使赌气。
  他们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跳起了宫廷舞会里的双人舞，苏陌耐心地教着，凯莎笨拙地学着。
  “真美啊~”
  还在吃瓜的银发女天使拽了拽一旁熟睡的棕发女天使，小声叫道。
  “你姐姐跳舞了，你不看看？”
  “不~看~”
  熟睡的棕发女天使流着口水，不耐烦地拍走银发女天使的素手。
  银发女天使只觉得带这个不识风趣的棕发女天使伙伴出来是个错误。
  只好她一人欣赏这美景咯。
  她的视线又转了回去，循着星光找寻那对起舞的人儿。
  那是一幅只在书籍画卷中记载和描绘的幻想，相爱的人儿枕着星光，在树枝摇曳中，微风伴奏中，围着彼此的心跳为中心，缓缓地贴近，又慢慢地分开，再旋转，紧扣的手也没有分离。
  长裙荡起的涟漪卷起银发女天使的视线，那酸酸的，又夹杂了几分美好祝福的目光。
  银发女天使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记录着记录着，堵得心头慌，拖着地上的棕发女天使就走了，走的小心，不忍美景的破坏。
  最终的最终，聚会结束，起舞的王子优雅地行礼，亲吻着公主的脸颊。
  公主跳起，环住王子的颈，回之更热烈的吻。
  一吻结束这一切，结束后继续奔向未来，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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