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建安路，天龙私人侦探所。

        “最近几笔活儿做的不错！咯，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杜大龙赞许式的拍了拍钟旭的肩，笑得满口黄牙。

        钟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接过那叠钞票数了数，“底薪不是两千么，怎么这么多？”

        他大概的数了一下，起码有四五千的样子。侦探所的生意并不怎么好，一连几天都不会有什么客人上门。而且，平时接的活儿，大都是帮忙找人寻宠物一类的小case，报酬有限。他刚来侦探所不久，是热腾腾的新人一枚，才上班一个多月，这待遇，也忒好了点儿！

        杜大龙一边数着手里剩下的钞票，一边吐着烟圈儿，“上次来的那位黄太太，还记得吧？咱不是替她找回了失散多日的宠物狗嘛，那狗可是她的命根子，比她的那几个儿女重要多了。她一高兴啊，就给了五万块的报酬。”

        钟旭的记忆力还不错，经他这么一提醒便想起来了，“哦……是那个富贵韵苑的黄太太……”

        “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杜大龙乐滋滋的数着钞票，心想这样的生意要是每个月都来几宗就好了。

        将钞票整齐的存放进一个铁盒子，杜大龙将一双腿高高的翘起，和钟旭闲聊起来。

        外面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两个人的桌子上各放着一杯热茶。虽然相处了没多长时间，但两个人却异常的合拍。

        就在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侦探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将门推开，又打探了屋子一周，这才将一个三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被迎了进来。

        可能是第一次到地下室这种地方来，那矮个子男人有些不太适应的拿起帕子捂住了嘴，眉头不悦的挤成一团。

        杜大龙还以为是生意上门了，忙热情的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贵客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什么能帮您的？”

        矮个子男人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直接越过他朝着背对着他而坐的钟旭走去。

        杜大龙看起来邋遢，却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一看这架势不对，赶紧退到了一边，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早在这几人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钟旭就警觉了起来。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只得按兵不动。

        矮个子男人在钟旭的身旁站定，却没有马上开口搭话，而是默默地观察着什么。杜大龙看气氛尴尬，于是轻咳两声，对客人说道：“这是我们侦探所一流的顾问钟旭，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说。”

        矮个子男人不想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见，一个眼神示意，那两个黑衣人就朝着杜大龙走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杜老板先出去呆一会儿吧。”

        那态度很明确，不容拒绝。

        杜大龙心里虽疑惑，却也知道识时务为俊杰。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客人要求保密，这也没什么，出去就出去呗。

        抱着这样的心态，杜大龙很配合的就跟着那俩保镖出来了。

        屋子里，气氛更加的冷了。

        “先生有什么事吗？”钟旭仍旧保持刚才的坐姿不动，一边喝着茶，一边浏览着时尚杂志，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矮个子男人本想坐下来跟他谈谈，却发现屋子里连把干净的椅子都没有，只得打消这个念头，“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想问钟先生一个问题。”

        “请讲。”钟旭温和有礼的笑了笑，与他那杀手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矮个子男人一时之间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只是不管气质如何改变，但那张脸却是无法更换的。镇定了一下心神之后，他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钟先生是哪里人士？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钟旭的普通话不算特别的标准，只能说还过得去，“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是跟着亲戚过来这边讨生活的。”

        “哦，钟先生还有亲戚在这边？”矮个子男人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泛出一丝失望来。

        只是，在努力了这么久之后，他哪儿能说放弃就放弃。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来，递到钟旭面前，道：“钟先生看着很像我一个亲人，不知道这张照片，你有没有印象？”

        钟旭原本以为这伙人是冲着他杀手的身份来的，毕竟做这行结下的仇家可不少。可是没想到，这人却是来寻亲的。而且寻亲的对象，好像还跟自己有关？

        他微微抬起头来，扫了对方一眼，却对对方的那张脸并无任何印象。狐疑的从他手上接过那张照片，钟旭本想应付一下就算了。可是出乎意料的，那照片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冲击力，让他瞳孔不由得一缩。

        作为一个擅长伪装的国际级杀手，钟旭的面部表情向来管理的不错。可那矮个子男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即便是很微小的一个细节，即便那惊讶一闪而过，也还是让他顺利的捕捉到了。

        心头，顿时闪过一丝欣喜，“这照片，你有印象对不对？”

        听见他略带激动的声音，钟旭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他的记忆最早只停留在五六岁的样子，亲人什么的在他印象里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他一直被人告知，他是个孤儿，是被父母遗弃的可怜虫。如今，突然蹦出一个人来，可能跟他的身世有关，这让一直孤零零的他很是有些不习惯。

        矮个子男人见他不说话，于是指着照片上的人介绍道：“这张是我们家族的全家福，坐在正中间的是洪氏夫妇，洪夫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三岁，是我。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六岁，是我大哥洪旭。”

        洪这个字眼说出口的时候，钟旭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些零碎的小片段。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确实是有些印象的。

        不过，就算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又如何？这么些年来，他们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现在找来又有何意义？莫说他一个人单过已经习惯了，更何况那些所谓的亲人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印象。”钟旭将照片还给对方，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矮个子男人，不，应该称呼他为洪天。

        洪天明明见他对照片有反应，却嘴硬不肯承认，心里很是着急，“你再好好儿的想想……三十多年前，你是不是在缅甸一带长大？”

        “我没去过什么缅甸，我想你找错人了。”钟旭努力的克制着情绪，半握着拳道。

        “不可能！”洪天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将调查到的相关信息摆出来，反驳道：“你骗不了我！你，钟旭，国际排名第五的杀手，在东南亚一带长大，曾经住在缅甸的难民营。从一千名孤儿中脱颖而出，成为当时最大的毒枭也坤手下的打手，并在那边受训成为职业杀手。”

        “看来，洪先生很了解我。”被揭穿了身份，钟旭并没有一丝的慌张。尽管这个洪天身边带了两个保镖，但他本人却是没有功夫的。这一点，他作为一个纸业杀手，非常的肯定。所以，根本就不用怕，“每年在东南亚失踪的儿童何止上千，你如何肯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一个。就因为我长得跟你的家人有些相像，光凭这一点，恐怕不足为据吧。”

        “你找我，若是为了谈生意，那么欢迎之至。可若是来认亲的，恕我不能招待。”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洪天见他面不改色的下了逐客令，心里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你。从美洲到欧洲，从欧洲到亚洲，我几乎将所有的华人街和难民营都找遍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线索，让我寻了过来，你却……”

        洪天将心里的不快发泄了出来，话说了一半就捂着胸口不吭声了。那姿势，一看就是心脏不太好。

        钟旭蹙了蹙眉，却仍旧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洪天似乎缓过劲儿来，才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怨恨……怪我们把你弄丢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无时不刻的在寻找你的下落……母亲因为接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父亲也无心经商，结果被人欺诈，赔的血本无归。可尽管如此，家里还是尽可能多的凑出钱来打听你的消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钟旭是个冷血的杀手，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他的话。不相信任何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你的故事很感人，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冷冷的问道。

        洪天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他回心转意，跟他相认。结果却换来这么一句，顿时气得差点儿吐血。

        “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没弄清楚，就胡乱的来认亲？好，那你看看这个。”洪天将一张化验报告单甩出来，作为最后的杀手锏，“这是前两天从你的出租屋里搜出来的头发跟我做的dna比对，结果显示，我们俩的dna有百分之九十五匹配度。你敢说，我们不是亲兄弟？”

        钟旭眯了眯眼。

        原来前几天他回出租屋的时候发现门锁有动过的痕迹，还以为是遭了小偷了。可是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并未发现丢失任何的东西，还以为是紧张过度产生幻觉了呢。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人偷偷的进去过了。

        想到私人空间被人闯入，钟旭浑身上下就不舒服，“就算有血缘关系，那又如何？老子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来烦我！还有，我屋子里不见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钱，你记得还给我。”

        到了此刻，钟旭也懒得继续装斯文了，大咧咧的将本性暴露了出来。

        洪天听了他这番话，下巴差点儿没掉地上。这就是他那个彬彬有礼，从小对他爱护有加，被父母称赞拿来当他榜样的大哥？这分明就是个粗鲁不堪，喜欢耍无赖的流氓嘛！

        看着对方被气得不轻，钟旭心里暗暗得意，“别说你们没拿啊……你刚才都承认偷进过我的房间了……咱们刚才的谈话，我可是录了音的，别想耍赖！”

        洪天气得仰倒，心脏的位子更加抽痛起来。

        钟旭最怕的就是麻烦，可不想让他倒在这里，于是高呼一声，门外负责守门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这位先生身体好像不舒服，你们还是赶紧送他去医院看看吧。”钟旭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道。

        洪天或许是真的气狠了，脸色苍白如纸，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由两个保镖挟着先行离开了。不过，既然已经确认了钟旭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的。只要冷静下来，他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一定要让他跟他一起回去认祖归宗。

        洪天其实是个挺聪明的人，只是这一次是关心则乱。钟旭的性子又捉摸不定，才让他吃了个瘪。

        等到那三人一离开，杜大龙就一脸好奇的围着钟旭转起了圈圈，“我说老弟啊，你到底什么来头啊，居然能引来这种大人物？”

        钟旭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的哼哼道：“我能有什么来头？若是有身份背景，用得着到你这儿打工？”

        “说的也是……”杜大龙附和了一句，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莫非，你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私生子？”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刚才那个穿风衣的男人，跟钟旭长得有几分相像，一看就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从他们俩相处的点滴来看，感情似乎不怎么融洽。那人一身的名牌，出门还带着保镖，显然是颇为得宠的嫡出。而钟旭穿的扑簌，生活拮据，沦落到他这里谋生混口饭吃，想必就是那外室所生的庶出。

        那个嫡出来找庶出，肯定是为了逼迫庶出的放弃财产继承权。

        杜大龙脑子里正歪歪着一场豪门争斗大戏，钟旭却忍不住嘴角直抽抽。老板，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不去做编辑太屈才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小风波，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挺平静的。侦探所生意冷淡，两个人窝在地下室，除了喝茶聊天就是睡觉上网，真心的无聊透顶。

        “老兄，你那兄弟最近没来骚扰你？”没事做的时候，杜大龙就喜欢拿这事儿调侃钟旭两句。

        钟旭老神在在，权当他不存在。只不过，钟旭行事更加的神秘，更令人难以捉摸了。每天早早下班不说，在穿着打扮上也开始用心起来。直到某一天，杜大龙独自出任务，在街角某处瞥见钟旭和一个美女搭讪，这才恍然大悟。

        这厮，原来是思春了。

        榕城，圣玛丽医院。

        “洪先生，您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了。若是不住院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的。”替洪天诊治的医生是心脏方面的权威，他说问题严重那就是真的严重了。

        洪天心心念念的只有他那个倔脾气的大哥，哪里听得进去劝，拖着病弱的身子挣扎着要起身，“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咳咳咳……”

        “洪先生……”医师劝不了，只得交待他的两个保镖一些注意事项，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让他劳心劳神。

        保镖面面相觑，雇主想要做什么，他们哪儿能阻止得了。

        结果，洪天刚离开医院不久，正要去天龙侦探事务所找钟旭，还没来得及上车呢，就被一通电话给打乱了节奏。

        看到那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洪天就算再不情愿，还是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我是洪天……”

        “雷氏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听说你偷偷的跑去了榕城，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把你提拔上来，可不是为了方便你处理私人问题的……”一接通，就算一顿傲慢无礼的谩骂。

        洪天纵然心情不佳，却还是要忍耐，而且还得不时地赔着不是，“是，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一些琐事，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请组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这一番周旋下来，便过去了半个小时。

        洪天本就身体不适，加上又费了一番心神，整个人就更加虚弱了。

        保镖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要劝说两句欲言又止。

        “先送我回酒店……”洪天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吩咐道。

        组织那边催的急，他必须得先处理好公事再说。尽管川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行动。但他却比悠的开口问道。

        “我给你们消息，让你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此事，而且还能多一个助力，如何？”钟旭大言不惭的说道。

        乔磊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他的话，但至少已经知道他手里有值得交换的消息，“说说看你的条件。”

        钟旭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受宠若惊，“咳咳……那个，虽然谈钱有些俗气，但我就是个俗人……”

        “一口价，一百万。要么成交，要么走人。”乔磊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把自己的底线给挑明了。

        钟旭咽了咽口水，心里忍不住嘀咕：果然是无奸不商！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乔磊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怎么，考虑好了没有？你要知道，就算没有你的消息，我们照样能够解决问题。虽说需要费上一番功夫，但也不过是时日的问题。”

        “好，一百万就一百万。”想着这个价格还不如他当保镖的收入，钟旭又是一阵肉疼。但谁叫对方财大气粗，又是黑煞的成员，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而且，雷少的夫人还是林雪瑶的宝贝闺女，他也不好做的太过了。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乔磊大手一挥，签下一张一百万的支票，不过却没有马上给他。

        钟旭最近的确是手头比较紧，他的积蓄差不多都给捐出去了，剩下的钱他还要租房吃饭，这一百万对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救他于水火了。

        砸吧砸吧了嘴，钟旭这才一本正经起来，“其实，想要解决问题，最根本的还是要找到源头，釜底抽薪方为上策。”

        见乔磊并没有因为他这番高深的话术而有所动容，只得暗暗撇了撇嘴，不再继续装逼，“我的意思是，洪天背后的势力，想必你们已经知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组织授意的，他顶多也就算是一个傀儡木偶。”

        “当然，凯撒组织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个还得你们从长计议。咳咳……不过，我有办法让他不再为凯撒组织效力。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乔磊见他废话这么久总算是进入正题了，这才回应了一下，“你的方法跟你提供的消息有关？”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钟旭干笑两声，继续说道：“我手里有一份资料，是关于洪家的。当年，洪家的长子走失并不是意外，而且有人刻意安排的。根据多方的排查，是跟这个凯撒组织有关。凯撒组织除了正经的生意之外，也掺和到毒品军火人口买卖，可以说非常的肮脏。另外，洪家当年一夜之间倒闭，似乎跟这个组织也有着某些关联。若是洪天知道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是凯撒组织，他还会听命于他们么？”

        “这个倒是不错的主意。只是……”乔磊故意停顿了一下，“你确定他会背叛凯撒？要知道，凯撒对于背叛者的处罚，可是相当的惨无人道。”

        “最惨也不过是要了他的命，不是吗？”钟旭对于这一点，倒是极有信心的样子。

        乔磊想要从他的一些微表情当中判断真假，可惜钟旭的神情太过笃定，根本找不到一丝的漏洞。

        按照约定，乔磊将手里的支票推向他，道：“好了，拿着钱赶紧走吧。”

        钟旭乐颠颠的接过支票，反复的亲吻着，“乔大总裁，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记得来天龙侦探所啊。”

        乔磊忍不住想翻白眼。

        他会纡尊降贵的去那种地方，真是可笑。

        送走了钟旭，乔磊一改先前的慵懒和沉稳，立刻拿起手机给雷霆打电话通气。

        “钟旭？”雷霆正忙着给苏醉按摩小腿呢，哪里还记得起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就是那个国际排名第五的杀手。”乔磊好意的提醒道。

        雷霆哦了一声，总算是想起来了，“明卓前两天也发来了消息，说洪天和钟旭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我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属实，就是这一百万……有些不值……”

        乔磊额头冒黑线。

        他已经砍了几百万下来了好么？老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苛刻。

        苏醉享受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服侍，迷迷糊糊的听见他们讲电话，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果儿说，前两天在家门口见到他了……”

        雷霆按摩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化为一句怒吼，“靠，泡我丈母娘我还没跟他计较呢，居然还跟我收费？”

        乔磊嘴角忍不住直抽搐，泡这个字眼多难听啊，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俗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之后，雷霆才做最后的决策，“既然他都巴巴儿的将消息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勉为其难的利用一下吧。”

        “吩咐杨硕将相关资料，不着痕迹的让洪天看到。先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若真如钟旭所说，那就将他给策反咯。”

        反正他手里的百分十二十三的股份迟早要到他的手里，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股价便不会跌，他手里的股份才更值钱啊。

        哎呀，他一不小心，又多了几十亿的资产呢。唔，要不再投资一个项目？娃子很快就要落地，再有个两三年就得上幼儿园了。要不，投资开个私立学校，将幼儿园到大学阶段都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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