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送刀

林瑶烦闷极了。

        从昨日见完了顾信，她就一直心烦意乱。

        就像之前，她的一颗心被顾信撩拨地忽上忽下，而现在，再次见到他依然让她心绪不宁。

        她很想找到顾信，想他诉说自己的情思。

        只是大仇未报，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见他呢？见到他，会不会将他也卷入是非之中，给他带来危险？

        林瑶将内心挥之不去的烦闷都化为挥剑的力气。

        庭院中的一个常青树都被她砍杀的凌乱不堪。

        桓王看着心疼，吩咐江全，“去问问，林姑娘昨天见过谁？”

        “是！”

        一抹熟悉的身影过来。

        是桓王。

        桓王施施而行，步履安稳，落地无声，不像太子走起路来那般高视阔步的凌然傲气，他步伐端方合度，给人一种平易近人、谦逊有礼的温润感。

        林瑶刀口向内，收起剑柄。

        “收剑的时候要看准剑鞘，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要慢，不然，容易伤到自己。”

        “桓王殿下！”

        “过来吃饭了！”桓王打开食盒，“今天的饭菜是我从永安酒肆买来了，这一味虾仁做的甚妙，你也尝尝。”

        林瑶默默地将自己的碗筷递过去，接下桓王夹的菜。

        “是谁，惹你生那么大的气？”桓王很关心，但说出的话又显得随意，随意得像是多年好友在闲唠家常。

        “天天练剑，却无法手刃仇敌，心烦而已。”她言不由衷。

        “慢慢来。聚沙成海、汇涓成流。任何事情都非一朝一夕。”

        “是。”

        饭罢，桓王用怀中掏出一把短刀，“留给你来防身！”

        林瑶摇头，她不打算要。

        “阿瑶，这把刀短小，方便携带，藏在袖中，不易察觉。”

        林瑶默不作声。

        “阿瑶，这也是江全送你的，江全说，江湖女子多是用它防身。”

        林瑶看了一眼短刀，“多谢江全好意，我不需要。”

        “上次你和太子的侍卫打斗，如果多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岂不是多了一分胜算。”

        “既然桓王殿下说到了这件事，那林瑶想问，为什么让江全留他一条性命。”

        她称自己为林瑶，是想和自己拉开距离。

        “阿瑶，他当日如果就那么死了，怕是引来朝局动荡。”他劝解。

        “桓王殿下说过，帮林瑶手刃太子！”

        “时机还未到。”

        “太子，立刻、就现在，死了，对我来讲，就是最好的时机。”

        ——

        “桓王殿下，说是帮我，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阿瑶——”

        “桓王殿下在权衡利弊，显然，林瑶在桓王的权衡之内。”

        林瑶下了逐客令。

        “桓王殿下——慢走不送。”

        桓王无奈，将短刀放在了石桌上。

        独行踽踽，身影落寞而孤寂。

        林瑶将那短刀扔在地上，趴在石桌上哭了起来。

        林瑶趁着沈冉找江老爷子治疗的时候，悄悄地跟着沈冉。

        桓王看在眼里，“他就那么重要吗？”

        他吩咐江全一路护送。

        “真不知让你跟去，是对是错！”

        只见，沈冉进了“顾府”。

        这府邸，她也来过。

        一应布局，她很是熟悉。

        她没有跟着沈冉进入府内，只是在外面逗留了几个时辰，趁着天黑便悄悄地潜入进去。

        只见顾信坐在轮椅上，正在拿着一本什么书，眼睛细细的眯着。

        黄灯的映衬下，孤寂而落寞。

        只有他不断用手敲击膝盖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划破了这静寂的夜空。

        这腿。

        这轮椅。

        顾信到底怎么样了？

        “顾信！”沈冉手中捧着桂花糕，欢悦地跑进屋去。

        关心则乱，一旁的林瑶向后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花盆。

        沈冉将桂花糕递给顾信，疑惑地说道，“奇怪，什么东西碎了？”

        顾信迟疑了一下，接过桂花糕，“又倒腾吃的？”

        “东都真好，真繁华，食材也丰富！”见顾信对自己的桂花糕感了兴趣，沈冉疑问，“平时都看都不看一眼，今天真是难得啊。”

        顾信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这桂花糕的上上下下，“别人家做的桂花糕，都是圆的或者是方的，你这个是什么形状？”

        “你，你还笑我，我能做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好吗！”

        “好啦，不管是什么形状，味道好不就行了！”

        他细细咀嚼，“嗯，嗯，味道不错！”

        在林瑶的印象中，顾信可是从不喜欢这甜食。

        他们在东都大街上游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林瑶也是递给了顾信一块桂花糕，“这赵记的桂花糕可是东都的名吃，我可是差人从昨晚就开始排队，今天才买到的，你初来东都一定没吃过，来，尝尝看！”那时的顾信看着桂花糕紧锁着眉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似乎看到了桂花糕就看到了苍蝇老鼠似的，“清瑶妹妹，不，不，我不喜欢吃甜的。”兄长在一旁打趣道，“妹妹，我看你这心思是白白浪费了，顾兄啊，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你让他吃甜食，难如登天！”

        兄长，要是兄长还在——她不由得泪湿了眼眶。

        顾信和沈冉有说有笑。

        他也愿意哄她开心，吃他厌烦的桂花糕。

        他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吧。

        更何况，顾信那日在王府中说过，救沈冉等于救他

        林瑶越想越难受。

        她捂住心口，仿佛似乎丢失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或许，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又何谈丢失。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顾府。

        一路跌跌撞撞。

        桓王看着心疼。

        他也很失落。

        阿瑶妹妹何曾为了他这样过？

        此时此刻，他多希望自己是顾信，他绝不会让她如此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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