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复仇怨了01

谢绾绾酒醒已是第二日的事情，虽然她前一日只是单纯想等苏景琰回府，与他一起喝两杯从管事那里发现的桂花酿，然后就打算回大理寺的。

        可喝着喝着人就晕了向，隐隐约约中只记得苏景琰回来后自己与他说了几句话，但说过什么无论如何都再想不起来。

        她揉着因宿醉而昏沉的脑袋从榻上坐起，前一日就在服侍自己的两个丫鬟极有眼力见地站到塌前开始为她更衣。

        梳洗过后，由着丫鬟打开门扉，寝屋的门还未踏出，岐绍王府的管事便已在外等候，瞧见她，笑盈盈道，“谢小姐，王爷邀您共用早膳，随在下来吧。”

        这王府眼下哪哪都透着“诡异”，谢绾绾心里不禁想着，无论是管事还是在庭院打扫的小厮和丫鬟，瞧着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里提得紧，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乖乖地跟着管事去了苏景琰正等她的庭院。

        秋风徐徐，庭院内几棵夏树的叶子已有些微微泛起橙黄，然桂花才将将盛开，花香四溢倒是与秋天相得益彰。

        苏景琰袭一身墨蓝色镶白鹤长袍坐在庭院桂花树下的石桌前，看到谢绾绾朝自己过来，随意挥手，便让管事与小厮均离开了庭院。

        秋意盎然的园中此刻仅剩下他与谢绾绾，瞧着谢绾绾难得拘谨的模样，他一边为谢绾绾盛着粥，一边打趣道，“站那里做什么？还要本王亲自拉你过来坐？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苏景琰便真的要站起身，谢绾绾瞧着苏景琰说起就起的动作，连忙摇摇头，快走几步坐到了苏景琰旁侧。

        她盯着面前还热腾的粥，略有胆怯地小声道，“臣女昨日似是又喝醉了……”

        苏景琰侧眸瞧了瞧她，嘴角挂着笑意，“都记得什么吗？”

        听苏景琰这般问，她的心更是没了底，睁大眼睛看着苏景琰，“臣女当真是又说什么了？”

        这下真是遭了，上一次醉还是在回江临城沿途的官驿，不过喝了几杯酒就无法无天地和苏景琰说他的眼睛真好看。那天晚上不仅是她，就连所有暗卫都一个大气不敢出。

        昨儿个她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惹苏景琰不高兴，所以才一早便让管事叫她过来。

        如是想着，瞬地感觉本就因宿醉而昏沉的脑袋，此刻有根神经突突跳得厉害，她勉强挤出一抹乖巧笑容，故意夹了夹嗓音，“王爷，您也知道臣女酒品不好，喝醉了总会口无遮拦，若是臣女昨夜说了什么还请王爷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苏景琰是从头到尾看到了她多变的表情，听到她这么说，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放入口中，半晌咽下后才缓缓开口，“这次恐怕不行，昨夜你说的话本王甚是上心，眼下圣上也已知晓。你现在若是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已属欺君之罪，会被砍头的，连坐的那种。”

        他故意将话说得严重，果不其然看到谢绾绾脸上表情一僵，略带颤抖的声音即刻传来，“昨……昨夜臣女说了什么？”

        苏景琰抿了口茶，朝谢绾绾靠近了些，假似神秘道，“你说要当本王的王妃。”

        “你骗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谢绾绾耳朵后知后觉地发烫变红，她眸子瞪得圆圆的，眼神却避开了苏景琰的注视，左右躲闪起来。

        苏景琰轻笑出声，学着她以前分析他人表情的模样，“瞳孔震荡后是长时间的左右晃动，惊吓后的心虚表现？”

        倒真是把她微表情的理论赋予实践了，谢绾绾心里有些气，但又确实没理，因为她在于苏景琰互通心意后，倒真有过这般想法。只不过只是在自己心里偷偷想了想，又何尝敢说出来。

        她默不作声，开始细细去回忆，昨夜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恍惚间，几个零碎的画面飘入脑海。

        自己好像有与苏景琰夺酒，自己还趾高气昂地说升职了，自己……好像还真的为了以后可以管苏景琰而说了要当苏景琰的王妃。

        “王……王爷，你听我解释……”

        她站起身，才想试图与苏景琰解释下自己当时绝非这个意思，只不过是因升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罢了。然话还未说出口，宫里来的公公便被管事恭敬地带到庭院内。

        公公站定后，先是朝着苏景琰微微福了个礼，接着双手捧气金灿灿的诏书，笑眯眯地看向谢绾绾，嗓音细细尖尖，“大理寺仵作谢绾绾接旨。”

        闻言，庭院内的下人，全部都立即颔首跪到了地上。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谢绾绾自然也是琢磨过来眼下是何种情况，她急慌慌地跑到公公面前，提起裙子跪了下去。

        “泉江县知县谢渊之女，大理寺仵作谢绾绾，协助岐绍王破案，屡屡立功，特此封大理寺御仵作一职，日后可以己身经验，自行决定仵作之事。赏饰品、布匹百余件，特赐江临各类话本册子十余套，钦此。”

        公公将诏书合上，双手捧着递给谢绾绾，谢绾绾行礼谢主隆恩，恭敬地接过，还未来得及起身，就瞧见公公又从身后小太监的托盘中拿出了另一份诏书。

        “岐绍王苏景琰，大理寺御仵作谢绾绾接旨。”公公脸上笑意更是多了些，声音也愈发明快，他摊开诏书，待苏景琰跪下后，再次诏读，“兹闻泉江县知县谢渊与先皇推心置腹，深情厚谊，早年曾许诺日后皇室之子迎娶谢渊之女。

        “岐绍王苏景琰弱冠余载，谢渊之女谢绾绾已达及笄，二人互生情愫，适婚娶之时，奉先皇之命，赐婚于二人，三书六礼禀最高礼仪交由礼部置办，婚娶之日交由钦天监择取良辰，钦此。”

        第二封诏书竟是当今圣上给她与苏景琰的赐婚之书，谢绾绾听着公公念的诏书内容，大脑几近无法运作。

        苏景琰方才说圣上已知此事原来并非唬她，而是真的如此。现在婚已赐，她之前说让苏景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确实就是忤逆圣上的抗旨，的确会被砍头。

        她呆愣愣地同苏景琰一同谢了恩，恍惚地站起身，抬眸刚巧看到公公眉目和善地看着自己。

        “谢小姐大可放心，赐婚诏书圣上拟定了两份，另一份已快马加鞭送至去泉江县，约莫过不了一日谢大人便会得此喜讯，日后何时将谢大人接来江临城便都由王爷安排便可。”

        公公瞧着她看了半晌，满意地点点头，“咱家先前就听圣上谈及过谢小姐，称谢小姐是个奇女子，今儿个咱家瞧了，确实有趣，难怪王爷难得上心。眼下咱家今日出宫的任务便是完成，便要先行告退了，静待二人成亲之日。”

        眼前的公公似是权威极高，福礼欲做告退，就连苏景琰也要对其还礼。由着管事将公公及随从带出庭院，谢绾绾在原地怔了半晌，才终是回过了神。

        她看着苏景琰眨了眨眼，一字也未说出，最后还是苏景琰亲近地牵起她的手回到圆桌前，“夫人还是先将早膳用了为好，钦天监择良日定会就近，若身子出了问题，便不好了。”

        苏景琰一声夫人叫得谢绾绾脸又红了起来，原本好不容易有些头绪要去问苏景琰的话又再一次忘得干净。

        秋天确实为硕果累累之时，喜事不只岐绍王即将迎娶正妃一事，春闱秋闱合并的考试成绩也已释出。百余人成绩排名公布在各大城门告示栏上。程序透明，一切皆以考试结果为准，给贫苦书生更多机会。出榜日子到难得成了江临城普天同庆的日子。

        钟良玉不负所望高中榜眼，名字位于第二，这成了大理寺继王爷终于要成亲后的第二大喜事。最为高兴的自然是推丞，推丞邀请大理寺众人前去府上庆祝，将由他与夫人亲自设宴招待。

        谢绾绾自然是高兴得紧，下了马车远远见到正在招待来宾的钟良玉，也不顾在身侧的苏景琰，直接跑了过去。

        她笑意明朗，拍了拍钟良玉的胳膊，“当日让你吃了油条和鸡蛋果然能带来好运，就知你会出息，如今你已经是榜眼郎了！”

        钟良玉朝她福礼，又朝她身后有些面露不悦的苏景琰行了个礼，“许久不见，谢小姐也已成了准王妃，真是恭喜。”

        虽说被称为准王妃已有多日，但如今听别人亲口说，谢绾绾还是难免羞涩。她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句“别这么说”，不过是简单的害羞表现，这话却在苏景琰耳朵里成了其他意思。

        于是整场宴席，苏景琰几乎都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在他人眼里也算是见怪不怪，但在谢绾绾眼中确属奇怪。

        瞧着苏景琰眼神不断在她与钟良玉身上来回打量，她也渐渐明白过味儿来，全程憋着笑，直到二人坐上马车，她才噗嗤笑出声。

        她与苏景琰并排坐着，探着头看着身边人，轻轻扯了扯苏景琰的衣袖，“王爷可是又吃醋了？”

        苏景琰听到后，仅是挑着眉，睨了她一眼，并未做声。

        “王爷醋得臣女可是万分冤枉啊！”她笑嘻嘻地拽着苏景琰的胳膊，旋即话锋一转，“臣女向来大度，自是不会与王爷计较，便原谅王爷这般任性了。”

        许是没料到谢绾绾敢这样说，苏景琰诧异地看着她，虽未说话，但眉目间满是“你怎么敢”四个字。

        谢绾绾倒是不以为意，她将苏景琰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趁苏景琰毫无准备之时，飞快地在他嘴角印上一吻。

        “见王爷如此喜欢臣女，臣女便奖励一下王爷，王爷就莫要再生气了。”

        苏景琰心中阴霾倒真是因谢绾绾这般讨好行为而瞬间消散，心里还又生出不少不满足。才反扣住谢绾绾的手，准备侧身求个时间更长些的吻，唇慢慢靠近着，二人坐着的马车却倏然停了下来。

        汪绪声音从车厢外响起，语气极为严肃，“王爷，城东南的清苑小倌馆刚刚发生了命案，一名小倌与恩客疑似发疯而亡……可要现在前去？”

        苏景琰的好事被硬生生打断，可偏偏是正事让他无从发火，只得无奈地直回身子，语气不满地沙哑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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