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2 短暂的轻松

人生中许多选择都是被迫的。

        就比如说周小昆与孔雀的结合，其实他们都是各有目的，说难听点就是各怀鬼胎。

        不过美妙的事情，却总是能够让人流连忘返，所以周小昆与孔雀一折腾天便亮了。

        周小昆向着众人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张罗着要去吃早餐。

        至于孔雀已然穿戴整齐，但是却丝毫没有疲惫神色，倒不是她真的天赋异禀，而是这次周小昆将好处都给了她，所以她自然是精神饱满的。

        周小昆便是这样的人，他明知道在关键时刻孔雀恐怕会选择站在事公一脉那面，但只要是他的女人了，他便一定会想着如何对她好。

        可是孔雀看上去并不是很领情，穿戴整齐后便再也没有与周小昆说过一句话，而且也没有与众人一起吃饭。

        孔雀从某种意义统领是一个比较传统儒家练气士，跻身中三境之后便开始辟谷，必须要进食的时候，也只会吃一些富含灵气的鲜果蔬菜，而且几乎刻板到从来不吃荤腥，如果什么时候看到她吃荤腥了，那便是当下她所要做的事情需要吃荤腥，比如说接近一个吃荤腥的人，她便也会吃荤腥。

        看上去毫无波澜的孔雀，其实内心是苦楚的。

        她投身事公一脉，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不能白白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而做学问，她不是没想过，可一看家中老祖，便就放弃了。

        因为孔雀知道若是做学问的话，这辈子都只会在孔家的庇护之下，只是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读书人而已。

        孔雀不想浑浑噩噩一生，她想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可哪怕如此，她也都是一个女人。

        年少时她对爱情也有过幻想，想象过初吻是什么样子的，也想过与心爱之人春宵一刻是什么场景，她有过很多幻想。

        哪怕这些幻想已经被她给埋藏了，但是昨晚与周小昆的缠绵悱恻却是已经将那些被他埋藏的秘密都给挖了出来，所以她会苦楚，甚至是问自己这样做究竟值得不值得。

        值得吗？

        应该是不值得的。

        因为孔雀能够看出来，周小昆并不是一个会为这个世界做出牺牲的人，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先保护住身边的人，然后是他自己，最后才是这个世界。

        这样的人有错吗？

        其实孔雀知道这样的人并没有错，至少周小昆活的很真实，他有自己的欲望，也有自己的坚持。

        再看看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

        “不吃点东西？”

        不知不觉间，周小昆已经蹲在了阳台的栏杆上，一只手拿着酒葫芦，一只手拿着一大块肉。

        孔雀挤出一丝笑容道：“如果你觉得我非吃不可的话，我是可以吃的，但若是问我个人意愿，我是不想吃东西的。”

        “那就说说话好了。”

        周小昆笑了笑，先咬一口肉，再喝酒顺了下去，然后说道：“孔雀，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不是觉得生在圣人之家，又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人，就总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但是做学问你是注定无法超过孔家先贤的，你便想到了事公一脉，所以你很不惜身的投身事公一脉，甚至为了任务牺牲自己，哪怕是陪我这个你根本就看不上眼的家伙睡觉你都可以忍受，而且还不得不对强颜欢笑，不就是担心我犯浑后不将剑冢洞天交给事公一脉？”

        孔雀沉默不语，面色微红。

        周小昆继续说道：“既然提到这了，那么我便实话实说了，剑冢洞天我是不会交给事公一脉了，因为我不会允许再有人利用剑冢洞天将剑修炼化成剑。所以也请你回去告诉崔克己，就不要再打剑冢洞天的主意了，也顺便再告诉他一句，如今我还算是事公一脉的人，所以还是会为事公一脉做事情的，可如果他想以不再庇护我身边的人做要挟的话，其实我也是不在意的，因为我随时都可以带着身边所有人去中土神州，他的爪子再长也伸不到那面。”

        “可你说好了会将剑冢洞天交给事公一脉的！而且你不可以对崔夫子如此不敬！”孔雀皱眉。

        周小昆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我并不知道剑冢洞天是一件类似养剑阁的法宝，如果我知道，便一定不会答应将剑冢洞天交给任何人。而当时崔克己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剑冢洞天的根脚，但是他却没有对我说，是他欺骗我在先，就不要怪我不讲信用了。至于我对他不敬，呵呵，孔雀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对他恭敬？”

        孔雀盯着周小昆道：“即便剑冢洞天可以不用上交，但是崔夫子怎么就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了？”

        “孔雀，你真当我掌握了剑冢洞天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周小昆说道：“剑冢洞天是一件法宝，而我们如今是在剑冢洞天内部，但是法宝本身却是在中土神州，而中土神州又是所有洞天福地的最顶层，我便可以在内部操控剑冢洞天对中土神州进行推衍，而且这个推衍并不是针对某一个洞天福地，而是汇聚了中土神州所有已知的情报，所以我便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清虚的幕后之人，最有可能就是崔克己！其实你也不要与我说重现九州天下才是对抗大荒妖物的唯一希望，恶因为从始至终我都相信这一点，但是我认为一定会有更温和的手段重现九州天下，而不是崔克己这般强行融合洞天福地，明明可以少死一些人，但是他却选择最见到粗暴的方式。”

        “这样的人，你告诉我孔雀，有什么值得我去尊敬的？”

        周小昆冷笑一声道：“不要说什么在大势之下没有谁是不可以死的，因为有些本可以不死，但是在崔克己那种对生命的漠视下却死了更多的人，这种无畏的牺牲合理吗？”

        孔雀沉默不语，因为她也就此事与崔克己争论过，但是崔克己却给出一个并不是很合理的解释，他的原话是，我的思绪不该用在那些可有可无的生命的上面。

        事公一脉的读书人的确都很惜身，甚至会冷漠，但却不会漠视生命。

        崔克己却是惜身也惜他人之身，明明可以不死之人，却因为他的漠视而死。

        周小昆说道：“我不是圣人，甚至连好人都算不上，可是我却不会真正的漠视生命，所以我与崔克己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会走的太远的。剑冢洞天的剑修们风气要改，所以我发动了战争，但却已经将死亡人数降到了最低，而且我会为这里的所有人找到更广阔的天地。但是崔克己不同，他为了大势牺牲人命的做法我说不出任何不对来，但是本该不死的人，就不应该死！”

        两个洞天福地的融合，便等于是两座天下大道的对撞，免不了生灵涂炭。

        而且在崔克己粗暴的操控下，经常会有山川大岳落在一座城市之上，城内数十万人可能还在睡觉命就没了。

        这种事情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需要在融合之前推衍一番，然后再派遣上三境练气士坐镇搬山，便不会发生那么多悲剧了。

        根据中土神州稷下学宫的统计，紧紧是最近三年，便有数百万人死在这种粗暴的融合之下。

        孔雀叹息一声道：“可是崔夫子所作之事，也是避免所有洞天福地被大荒逐一击破！”

        “果真如此？”

        周小昆冷笑了一声说道：“中土神州的稷下学宫是文庙正统，一直以来都在为融合洞天福地的事情查漏补缺，以求最后平稳融合，为何崔克己不能将资源共享过去，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你没想过，但你却应该知道，那些被事公文脉占据的洞天福地，明面上是由文庙其他文脉去改天换地制定规则，可实际上真正的老天爷却是崔克己，我甚至认为他是有极大私心的！”

        “你不要再说了！”

        孔雀转过身，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崔克己一直是她敬重的夫子，她不相信崔克己那样的人会有私心，或者说是不愿意去相信。

        周小昆却是说道：“孔雀，你也是个读书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不要求你有心中大意，可你怎么连自己的判断都没有了？仔细想一想吧孔雀，想一想崔克己的所作所为如果换成其他人，你会接受吗？”

        “双标了对吗？”

        周小昆继续说道：“如果你信我，那么我便答应你，会继续促成洞天福地的融合，而且不该死的人，也会尽量少死。而且我也知道，到最后你一定要做出选择的，所以这个问题你可以提前想一想！”

        “崔夫子可以为天下苍生而死！”孔雀忽然说道。

        周小昆一笑道：“我做不到为天下苍生而死，我很惜命，也会尽心保护我身边的所有人，我的生命不是不能牺牲，而是要看为谁牺牲。孔雀，我们最初相遇时，我还是一个很懵懂的人，可是如今我所读过的书我所见过的人和事，要比你多的多。远处的我们不说，就只说这剑冢洞天，你知道我在这数千年的光阴长河中走过几次吗？每走一次，便等于是看过了数千年的生生死死，见得多了，其实便是观道与悟道，远比你读多少圣贤书所读出来的道理要多得多！”

        孔雀沉默不语，因为她知道周小昆所说很有道理。

        “算了，与你说这些是没有用的，你要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

        周小昆叹息了一声，将肉块往嘴里一扔，再将酒葫芦别好，随后双手捏道决，他们面前很快便多出一副山河画卷。

        “这是？”孔雀饶有兴致的看了过去。

        周小昆说道：“这便是整个剑冢洞天，现在我会选一个地方，然后会模拟出一些因融合而惨死的画卷，并且会带你亲自体验。”

        很快周小昆便选了一个没有人的山脉，然后再用手指勾勒出一座城池，又会抓一把沙子丢入其中，那些沙子便就化作了人与动物，非常的神奇。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山河画卷已经完成。

        周小昆伸出手指抵在了孔雀的额头道：“一粒心神芥子即可！”

        刹那之间，周小昆与孔雀的心神芥子便出现在一座繁华的城市之中。

        这是一座与地球文明相差无比的城市，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满地都是交通工具。

        周小昆与孔雀已经穿上了现代装束，他很随意的穿着人字拖与大裤衩，上身是一件白色背心，看上去就像是个二流子。

        孔雀再看了看自己，很短很短的牛仔短裤，堪堪将臀部包裹住而已的长度。

        上身是很紧身，而且衣领很大，露了半球在外的T恤。

        不仅如此，孔雀还觉得自己短裤内好像没穿东西，闭眼感受一番。

        “周小昆你没毛病吧！”孔雀有点火了。

        周小昆一笑道：“生活总要有点情趣嘛，而且这里的人都是假的，你不用担心被人看了像吃亏一样。”

        孔雀皱眉道：“我不想给你看！”

        “这可由不得你。”

        周小昆古怪一笑，凑过去搂着孔雀的肩膀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我的意志就是至高无上的命令，所以你根本无法反抗我，比如说这样。”

        接着周小昆便是一指，然后孔雀腿上便多出一双黑丝来。

        “喂！”

        孔雀火冒三丈，可却只能无奈道：“这丝袜这样搭配不好看的。”

        “好吧。”

        周小昆也觉得这样搭配又怪又俗气，便摆了摆手，那黑丝就真的又消失了。

        此时二人正在一处路过的红绿灯，绿灯一亮，二人随着人群走向人行道。

        周小昆解释道：“我所模拟出来的场景，并非是完全虚构的，而是通过中土神州稷下学宫的邸报上看到的详细记载，而且用的是镜花水月的手段，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这里很像地球。”孔雀说道。

        周小昆说道：“没错，这里便是可以接壤地球的一处福地，只有三国之地大小，早些年也是由我们文庙中人开辟的，所以走的路线与我们很接近，但是却没有核武器。或者说，这里便是崔克己的一处实验室，因为这里面的人，全部都不是正常人类，而是人类与大荒妖物的结合，在特定的情况下便会恢复成非人非要的怪物。”

        “真的？”孔雀有些难以置信。

        周小昆说道：“是真的，而且永不了多久你就会亲眼看到，因为我已经尽量将这些都模拟出来了。”

        走过了人行道，周小昆便带着孔雀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餐厅的环境很雅致，菜色也是以清淡为主，而且擅长雕花，每一道菜都如同艺术品一般，而且味道也是极好的。

        周小昆点了几道小菜，一边说道：“反正只是心神芥子而已，吃一些也是无妨的。”

        “嗯。”

        孔雀拿起筷子小口品尝着，始终有些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她点了点头说道：“味道还真不错，这都能模拟出来？”

        “都是我以前吃过的菜，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菜。”

        周小昆笑着说道：“不然我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凭借看了邸报便将味道都给模拟出来，更何况我只是一个一境练气士而已。”

        “好吧，被你这么一说，新鲜感都没有了。”孔雀笑了笑。

        周小昆又要来一些酒，二人边吃边喝边聊，但是却不再聊关于崔克己的事情了，而是说一些周小昆这些年的所见所闻。

        对于这样的事情孔雀很喜欢听，尤其是周小昆在光阴长河中所见到的。

        聊着喝着，孔雀已经有些微醺了，她的修为又被周小昆给限制了，所以也无法驱除酒气。

        不过微醺的状态还是很奇妙的，她感觉自己心神都自由多了，因为精神并不是很集中的她，便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杂念了。

        孔雀并不是一个没有杂念的人，只不过她强大的意志力可以将杂念压制。

        但是进来的心神芥子却是没有带着修为的，又喝了酒，可就做不到了。

        吃过了饭之后，周小昆又带着孔雀去逛商场。

        从前孔雀是不逛街的，衣服也都是家族或者是文庙定制的，多数是儒衫，很是单调。

        但是已经拘不住杂念的孔雀见了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后，也就逐渐放飞自我了，看什么都想买，首饰、衣服、包包、鞋子……

        她都想买，而且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她想将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搬回自己家。

        周小昆在这个时候说道：“孔雀，你可曾想过一个问题。如今你看到什么就想买什么，而且根本没有心理负担，其实这并不是因为这里是虚拟世界，而是因为你根本没穷过，因为你知道只要你想买，便一定能买得起。可是你知道正常是如何购物的吗？就拿这个世界最多的群体来说，他们购物时会思考很多问题，如果买了衣服这个月会不会挨饿，如果买了包包下个月的房租会不会就没了？”

        “没想过。”孔雀愣住了，看着自己手中精美的包包出神。

        周小昆搂着她坐在扶梯旁的长椅上，笑着说道：“孔雀，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另一个真相了，你以为崔克己为什么会收下你，恶其实并不是看中了你的能力，而是看中了你的身份，你是圣人之后，又被家族寄予希望，将你收入事公一脉，那么文庙就给事公文脉很多方便。不然你一个尚未入世历练过的年轻姑娘，事公文脉是不会吸纳的。”

        孔雀沉默不语，却是又忽然抬起头笑道：“周小昆，我们不说这些可以吗？难得可以放松，我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当然可以了。”

        周小昆一笑，便起身拉着孔雀走进下一家店，然后耐心的等着孔雀换衣服给他看。

        不过几分钟之后，试衣间内便传来孔雀的声音，她说道：“周小昆你进来一下，帮我一下。”

        “好。”

        周小昆走过去打开了试衣间的门，然后便看到孔雀的美背。

        此时的孔雀身穿着黑色套裙，但是背上的拉链却是怎么也拉不上去。

        她背对着周小昆回过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帮我拉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此时的孔雀，她心里那个千金大小姐的人格似乎占据了主导权。

        周小昆哪管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立刻走到她的身后，抱住了他纤细的腰肢，然后狠狠的咬在她的肩膀上。

        ……

        孔雀俏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了一般，一边嘀咕着：“我严重怀疑你把我带进来的目的，你就是想要占我便宜的，王八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周小昆笑眯眯的，忽然觉得这挺有意思的，打算换个地方继续。

        购物之后，自然就要去看电影了。

        这个世界的电影尺度还都挺大，海报上打着小清新爱情的广告词，可是看着看着就有非常刺激的画面出现，而且丝毫不加遮掩。

        周小昆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真正的这个世界来看看，只看电影就很爽好不好。

        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周小昆甚至开始怀念自己曾经还是个快乐的小二逼时的生活。

        “这里的电影都这么刺激的？”孔雀眨了眨眼。

        周小昆一笑道：“其实还可以这更刺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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