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施工和礼物

根据惯例，纳尔逊上尉被安葬在主岛和霍弋岛之间的格拉姆塞岛上，岛上面有在彩虹行动中最后的九名德国殉难者的坟墓。从那里可以安静地看着斯卡帕湾锚地，非常符合人们对纳尔逊上尉的映像。初秋的风时紧时慢地贴着衰弱的荒草刮过，艾瑞莎插在坟头上的一只风车发出风笛一样的呜咽声。

        这个场面很适合作为悲情电影的片头，可是，实际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就在刻着纳尔逊上尉名字的十字架前方十几链的海底，一大群人形的生物正围着国王号战列舰忙活着。艾瑞莎她们几个也在，不过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坐在一边休息。

        费希尔戴着一个黄色的塑料头，盔指挥着跟他一起来的鱼人工程人员，把艾瑞莎她们吹出来的荧光气泡塞进各个船舱。同时他们还要小心地去除掉船身上的赘生物，如果遇到严重的锈蚀，还是得用修复咒语。

        “老实说，没看到鱼缸头，还真有点不习惯。”叶卡捷琳娜抓了一把海瓜子，在旁边的石头上撬开，一颗一颗地品尝着。

        “他看到你们都扣着鱼缸，也不习惯呢。”弗朗西斯卡迅速发动反击。

        叶卡捷琳娜耸耸肩，在这个问题上暂时妥协了，她换了个话题，“在水里面也能用肌肉的力量打铁么？”

        “你不是都看见了么？”艾瑞莎用下巴朝前指了指，“你是不是想抓一条过来吃一口试试？”

        “吃？那可是智慧生物耶！你怎么能想这么恐怖的事情！”海瑟薇尖叫起来，吓得艾瑞莎一蹦三尺高。

        “干什么啊，你想吓死我啊！”艾瑞莎吐了个气泡把自己包起来，这样她就不用戴着那个倒扣的鱼缸了。

        “虽然，这事情说起来是很恐怖，但是，他们也确实让人眼馋啊。”叶卡捷琳娜说着舔了舔嘴唇，“艾瑞莎，要不，我们偷偷地去抓一条，拿回来做成实验标本好好研究一下，研究完了顺便吃掉。”

        艾瑞莎点点头，变了一只手术用的盘子出来，里面摆了手术刀，镊子，采样钳。“姐姐，你就去割一小条下来，我有办法把它们复制出来，这样不管是吃还是研究都能用得上。”

        “就割小腿上的，那肌肉多，哦，对了，他没有小腿，那么就割尾巴附近的。”叶卡捷琳娜一边说，一边开始准备酱油和芥末，看上去准备大吃一顿。

        “你，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弗朗西斯卡生气地指着艾瑞莎哭起来，“你们知道费希尔他们有多么辛苦么？饿了，随手抓住一条经过的不知道什么鱼吞掉。困了，翻个白眼，吐个泡泡。累了，抖动一下浑身的鳞片就能掉落好多。你们还要把他们抓来蘸酱油！”

        “不蘸酱油生吃的话会有点腻的。”海瑟薇很好心地劝说道。

        “是啊，既然要吃，那就弄得好吃一点，不然，多浪费人家的肉啊。”叶卡捷琳娜把酱油和芥末挤到艾瑞莎的盘子里。

        “能在水下这么大的压力环境中，还有这么强的收缩力量，他们的肌肉纤维肯定比我们效率更高，你难道就不好奇吗？”艾瑞莎很实在，“就割一点作为标本，只要我们也长出来这样的肌肉纤维，就放过他们。”

        “不是为了吃么？”海瑟薇奇怪地瞪着艾瑞莎，这很少见。

        “这次不是。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些鱼人的身体都很苗条，所有的皮下脂肪都是为了防寒和形成流线型的身材，没有一丝的多余。而他们干活的时候，肌肉的力量又很足，哪怕他们的胳膊比我们还细。”

        “为什么他们不是用精神力在干活呢？”海瑟薇提出另一种可能，“也许他们的肌肉力量其实很小，就和肌肉的粗细成比例，只不过他们习惯于在水下施展精神力帮助肌肉收缩，所以看上去力气很大。”

        “那倒不是，鲭鱼比牛的个头小得多，但是力量却并不小。那些深海的章鱼，肌肉虽然很纤细，但是却异常解释，力量也远远大于同样粗细的大象鼻子。”叶卡捷琳娜一边用采样钳挑着芥末送进艾瑞莎的嘴里，一边满脸鼻涕眼泪地举例子说。

        “我们有理由相信，深海动物的肌肉纤维在把生物能量转变为机械能的任务上比我们更有效率，既然比我们更有效率，那么我们就应该学习。”艾瑞莎很顽固地坚持着。

        “那，那我去抓一只深海章鱼好了！”弗朗西斯卡逻辑非常清晰，“你们等着，我去找安德鲁王子借潜水器！”

        说完，弗朗西斯卡就准备浮出水面，才上升了几英尺就被尼尔森大师拦了下来。“快回来，你个小笨蛋，她们是故意逗你的！”

        “逗我的？”弗朗西斯卡回头问道。

        “不是，我是真的有点想吃。”海瑟薇用魔杖放出精神力控制住一只从不远处经过的章鱼，拽到身边，用一个神锋无敌切下一根触须，然后又迅速释放出治疗咒让伤口愈合，接着放它走了。

        “不过呢，你说的对，我们没有必要把那条会说人话的鱼给吃了，留着他逗乐该多好啊。”叶卡捷琳娜把新鲜的章鱼触须放在盘子里切成小段，裹了点芥末酱油，放到嘴里，鼻涕眼泪又喷涌而出。

        “还有就是，我们也没有必须要一定现在就吃，等国王号修复好了，我们完全可以开着它到更深的海底去抓章鱼吃，就像刚才这样，一次吃一条腿好了，过段时间又会长出来的。”艾瑞莎也笑嘻嘻地吃了一段生章鱼腿，那有力的吸盘吸住上颚的感觉很有新鲜感。

        明白自己被耍了的弗朗西斯卡生气地召唤来自己的斧头，追着又一次经过的几条章鱼一阵猛砍。可是，就如同预料中的那样，在水里面，斧头砍出的速度慢多了，调皮的章鱼总是有机会躲过去，然后喷出墨汁来弄得弗朗西斯卡满脸都是。

        “姐姐，我来帮你。”吞掉嘴里的章鱼腿，艾瑞莎掏出魔杖赶了过去，人还没有到，一个巨大的风元素球就从海底冒了起来，迅速地把弗朗西斯卡裹了进去。一进入到没有水的环境，弗朗西斯卡挥舞斧子就没那么费力了，利刃划过的轨迹也更加的轻快起来。不一会，一盘子章鱼刺身就做好了。

        吃掉一条章鱼的大部分腿后，女孩们善心大发地放只剩下一个光光的脑袋的章鱼走了。这时候，国王号的内部舱室排水工作也逐渐接近了尾声，剩下的主要是重新封闭各个舱室，省得刚排出来的海水又回去了。进行封闭任务的是手拿电焊的尼尔森大师，“嘿，丫头们，给我撑一个大泡泡。”

        国王号全长五百英尺，靠老矮人一个人来做肯定很慢。艾瑞莎她们掏出魔杖，也来帮忙。利用魔杖做无缝焊接，首先要弄一些可以用来焊接的材料，比如注定要被拆下来的炮塔装甲。然后调动土元素把材料粉碎成粉末，用魔杖发出足够多的精神力将之在需要封闭的地方熔融。

        等到战列舰的表面已经找不到缝隙之后，鱼人们加快了排水的速度，许多不怎么用的人工水泵也被找了出来。很快，战舰里面的海水就被抽了出来，轰隆一声，国王号离开了已经趴了六十多年的海底。

        “快，抓紧机会清理表面的破损！”纳尔逊上尉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密切观察龙骨的受力情况，等下翻身的时候绝对不能压断了，最好也不要压弯了。”

        战舰水密舱里面的海水还没有排出，所以现在是一种上重下轻的状态，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战舰又开始翻身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慢，等到战列舰倾斜达到十五度的时候，大量被封在无水舱室里面的气泡破掉了，自由的气泡旋即放出了里面的气体，进一步地挤开战舰里面的水。

        等到视线清晰了，纳尔逊上尉发现，国王号战列舰正以很大的角度向不远处的海底俯冲。“快，把水密舱里面的水也排掉！增加浮力！”

        所有人齐心协力地施展魔法，有的把水变成气放掉，也有的把水冻住，然后体积增加一成。好不容易，在霍弋岛的东面海底把俯冲的势头止住了。“现在再马上给水密舱注水，从前到后，每隔一个喊一声。不注水的话，战舰又会迅速上升，知道冲出水面。”

        “哦，那可不行，会被发现的。”魔法师们又手忙脚乱地开始注水，忙活了好几个来回，总算把国王号固定在一百英尺的水下了。

        “表面刷好油漆之后就可以来拆卸炮塔，安装其他的设备了，尤其是导弹设备。”费希尔游过来向尼尔森大师报告最新的进展情况，眼角时不时地扫一下装作没看见他的弗朗西斯卡。

        “拆下来也不用丢了，送给麻瓜博物馆当纪念品吧。”老矮人大概和对方商量好了什么附赠的东西。“主炮保留一座，另外两座都拆掉。拆掉的地方就安装旋翼机和小型直升飞机的机库。”

        “大师，能不能把前主炮改装成多拉大炮？有那么大的炮筒的话，我们不但可以用舰炮发射导弹，还可以用舰炮发射飞机。”叶卡捷琳娜主动地完善了这个方案，“前主炮重1120吨，而多拉大炮只有1500多吨，减少一些装甲或者轴承，完全有可能完成换代升级。”

        “重量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多拉的尺寸和军舰炮塔的不一样，如果要替换的话，就要拆除炮塔装甲。还有就是自动装弹机，多拉一发炮弹就有五吨，比舰炮炮弹重一倍还多。”纳尔逊上尉也主动地向尼尔森大师提供情报。

        “不光是大炮需要重新设计制造，我们还要在舰桥上安装大量的现代雷达电子设备，声纳和激光测距仪。如果还有足够的空间的话，防空导弹和巡航导弹应该也要装下去。”尼尔森大师翻了翻手里的记事本，“不出意外的话，主桅还能够安装一些火炮雷达，能够放大精神力反馈信号。如果把精神力的一维放大到最大，就能看到一条直线反复地扫过雷达的显示屏。蒂亚王妃专门设计了信息扫描控制和合成软件，用精神力扫描周围的环境，距离可以达到梦幻般的的一千五百英里，扫描的环境也可以全部重新构造出来。”

        陆续地看着工人把各种各样的零件清理一下又安装到战舰上，艾瑞莎很好奇那个用来控制扫描和重建真实三维环境的软件。艾瑞莎自己也可以把精神力凝结成一道线，扫描一圈大概需要一整天时间，而根据扫描之后的数据重新建立三维环境，又是需要研究新的算法。

        不过在强化军舰的侦查搜索能力和火力打击能力之前，还要打扫居住舱室。在海里找不到蒲绒绒帮忙，艾瑞莎只好换了裙子，穿上短裤，亲自上阵完全手工来清扫湿漉漉的舱室。

        在知道纳尔逊上尉三十多年积攒下来的津贴根本花不完后，海瑟薇一下子就提出好几种厨房用品。“大师，厨房里不应该只有冰箱，还要有取暖器和制冰机，还要有普通的燃料炉或者电炉。”

        “我还要电视机，游戏机和计算机！”艾瑞莎总算还记得有个可以帮忙扫描和重建三维环境模型的计算机。

        “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伊佩大公和大公王妃开发的这个信息管理系统先安装起来。”尼尔森大师双手一挥，召唤来一个小房间那么大的计算中心。

        “小妈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艾瑞莎感慨道，她到现在还不会编程序，最多也就用计算机看看资料和记录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当然，等到动力系统调试完毕后，你们就驾驶着国王号去瑞典参加炸药奖的颁奖典礼吧。其他的系统，还是等伊佩大公自己来测试比较好。”尼尔森大师提醒道，“给瑞典王室的礼物要开始准备了。”

        “礼物？什么礼物？”艾瑞莎还迷糊着。

        “圣诞礼物。”尼尔森大师只好把话挑明了，“据说炸药奖的颁奖典礼之后不久就是圣诞节了，麻瓜很看重这个节日的。”

        “哦，是这样啊，那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艾瑞莎还是一问三不知，只能把球又踢了回来。

        “不知道，自己想，反正，你不能把这艘船送给他们。”尼尔森大师说完就走了，他还要去检查动力系统的修复和改装工程。

        “船？有了，我可以做一艘可以动的木头船给他们。”艾瑞莎想到就做，窜出水面，直接召唤来扫帚，趁着极光的掩护，钻进了安德鲁王子的收藏室。“我记得这里有一艘木质帆船的模型的。”

        “所以说，你就想把它放大了拿去送人？”海瑟薇和叶卡捷琳娜跟在后面也闯了进来。“我建议你反过来，找一艘真正的大船来，变小了送人。送礼物不是亲手转交总觉得怪怪的。”

        “万一魔咒失效了，它不是会把房子撑破了么？”艾瑞莎摇摇头，发现了架子上放着的一只瓷器花瓶。“哦，有了，我可以烧制一套瓷器，我记得老爸说过，最好的瓷器是很薄很薄的，这个我可以做到。”

        两个姐妹们不是很懂，只好点点头，拿出零食来，坐到一边看她怎么做。艾瑞莎也不扭捏，舒展了一下胳膊，就用提取咒从地下抽取粘土和釉质来。中国瓷器和欧洲瓷器最大的不同在于制坯，艾瑞莎特意选择了富含刚玉粉末的坯料，这样就可以制作出只有一毫米厚的薄胎瓷。艾瑞莎利用神念进行修坯的加工精度，甚至能够达到毫米的程度，已经接近皮肤的厚度。

        一对水墨山水的台灯，一套兰花边的小茶盅和茶碟。按照已经模糊的记忆里面的样式，艾瑞莎很快就完成了。

        “会不会太贵重了一点？”安德鲁王子忍不住问。这么薄的瓷器，不管怎么算都应该是国宝级的。

        “贵重？不觉得啊，就是费点事。要不要给女王陛下和王太后也做一套？”艾瑞莎讨好地问。

        “好啊，不过看起来需要做两套，你就做两盏好了，王太后一盏，女王一盏。”安德鲁王子也对这个提议感兴趣。

        “哦，那么她们要什么图案啊？”艾瑞莎有伸开手准备材料。

        “图案啊，王太后那盏用仕女图，女王那盏用风帆战舰好了。”作为孙子和儿子，安德鲁王子当然知道拍马屁用什么效果最好，他很快就翻出了照片，“这几幅画，你挑着容易的做吧。”艾瑞莎点点头，先把灯罩的胚做出来，然后直接把画投影上去，接着动用一点的烈火熊熊同时从灯罩的内外进行烘烤。因为是油画的图案，色彩对比很强烈，所以艾瑞莎这一次的胚没有弄得那么薄，但也足够安德鲁王子惊叹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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