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洗筋伐髓

“老实说，你不过是文学天赋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嫉妒的周怡培一边给艾瑞克换睡衣一边抱怨，整个晚餐他尽和人握手了，吃的还没一个四岁的孩子多。

        “哎，以某人的精神力水平是永远不会理解天才的，洗洗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臭小子。”周怡培作势要打他屁股，此时艾瑞克突然很严肃地转头问：“今天是不是月圆？”

        周怡培一愣，点了点头，立刻又反应过来，这小子使诈，原本只是虚作声势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啊，你是通贯手！不可以打小朋友屁股的！你，你性骚扰！”艾瑞克越说越没边，然后抓起枕头和老爹打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打了，我要打坐了，爷爷说过，月圆是最常见的异象，也是危害最小的天象，不好好利用很可惜的。”

        “好吧。”周怡培知道他说的没错，反正不会有坏处，坐累了，他自己会头一歪睡着，还不用自己讲故事。

        在爸爸的帮助下，艾瑞克脱下鞋子，努力地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其实心到就行了，只不过，他现在的心里却不那么平静。自从知道那个四象八卦代表着什么意思以来，他就一直在想着这个很有几何美感的图案，在心里画了无数次。这一次，他一边调整尽可能用腹式呼吸，一边在心里画。

        奇迹修道院，这是奉献给天使长米迦勒的，而天使代表着基督教最高级别的武装力量。所以，奇迹修道院是一个相当于少林寺的达摩院一样的地方，只不过快两千年了，所谓的可以借助天使之力的护教圣骑士还是没有培养出来，连可以借用神恩的教士也越来越少。

        “老师，你为什么把书房借给那父子俩呢？”

        “不然怎么办，让他们睡厨房？”

        “其实睡餐厅也可以啊，就是有点吓人。”

        “其实书房里面也很吓人。”康斯坦丁主教的眼神是说你是不知道啊。

        “那你还每天都在里面祈祷？”

        “那是一种修炼，借助祈祷的力量抵抗灵魂的压力，不过这几天是天文大潮，灵魂的压力太大我也承受不住。”

        “那么那对父子怎么办？”

        “那些邪恶的灵魂不会为难普通人的。”康斯坦丁主教说是这么说，却一面在划十字。

        月亮升到了中天，那脸庞是那么的清晰，你可以看到它每一个幽怨的痘痘坑。海水受到引力的影响，翻滚着涌上堤岸，而空气中也有些奇怪的东西随着月光飘荡。周怡培有点担心地坐着，他并不知道原因，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而艾瑞克，似乎睡着了，呼吸绵长，眼睫毛和脉搏同步地颤动着，虚握的小拳头可爱地放在肉肉越来越多的腿弯弯里。萦绕在他身边暗暗发光的奇怪东西越来越多，就好像穿过墙壁把月光传递进来了一样。

        艾瑞克身上的荧光主要集中在几个地方，小拳头里面，脚心的窝窝里面，头顶上。尤其是拳头和脚心的荧光比较奇怪，它们调皮地摸一下艾瑞克就想离开，偏偏这里窝窝的形状进来容易出去难。鼻孔附近也有一些荧光在和艾瑞克的呼吸玩官兵抓强盗，经常有一些被呼吸给抓进去的。

        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没这次这么多。周怡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身上在关节的地方也有这样的荧光，限制着他一动也不能动。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明智地闭上眼睛，而没有呼救。

        荧光进入到艾瑞克的身体通常会随着血流顺着经络转上几圈，有的慢慢地消失了，大部分则从几个穴窍的地方出去了，所以每次醒过来他都会放一大串的屁。而这一次，半睡着半醒着的艾瑞克仍旧在画四象八卦，那些荧光进来得多出去的少，留在身体里面的也慢慢地集中在肚脐附近的位置。

        这个位置其实比起中医里面所说的关元穴要靠上一些，但是对于艾瑞克倒是正好从脚底开始算的黄金分割点处，因为他现在腿短嘛。就在这里，一个荧光组成的四象八卦图慢慢地出现了，而且颜色也逐渐鲜艳起来。

        地球缓慢地转动，终于来到了一眼看月亮一眼看太阳的角度。这时候，仿佛受到什么命令一般，在周围游荡了一晚上的光点都迅速地向艾瑞克扑过来，就好像出去捕食的蝙蝠天亮了返回巢穴一样。

        这下子艾瑞克不好受起来，肚子一会凉一会热，一会放出一串屁，一会又好像要忍不住便便。四肢的经脉和头顶也被什么东西在里面拉扯得很痛，就好像一个被充气的人形气球。现在的他其实意识已经清醒了，可是却似乎和身体剥离了一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在那里体会那些光点对身体的折腾——他算是深深领会了什么叫半封建半殖民地了。

        终于，耀眼的阳光挤破了叫做朝霞的蛋壳，自己把自己给生了出来，那些荧光也突然之间消失了。艾瑞克睁开眼睛，看了看焦急的老爹：“我八成是尿裤子了。”

        一大清早的，奇迹修道院的执事们都在忙碌，昨天晚上留宿的一位客人却跑过来要洗澡桶和热水，这不是捣乱吗？不过，这个时间也没有人会用洗澡桶，所以周怡培很容易就借到了给儿子洗澡的东西。

        “你这好像不是拉在裤子里面了这么简单啊。”周怡培费劲地脱下艾瑞克已经变得黏糊糊的衣服，上面有好多黑褐色的东西。

        “能不能烧着？”艾瑞克坐在浴盆里吃脚，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之一，因为腿短。

        “回去试试。不过，按照你说的，这有点像洗筋伐髓。”

        “洗筋伐髓？”艾瑞克重复了一下这个复杂的词。

        “是的，你爷爷是用外力给你筑基的，所以留下了很多的阻滞，就好像建房子的时候的脚手架一样，现在这些东西被拆除了，所有的通道都畅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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