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般女子

因为云萝拒绝了老夫人插手她的婚事，老夫人在慈安阁沉寂了几日，就在她以为风平浪静时，某人的出现让她猝不及防。

        早起给老夫人请安的路上，宋柏霖白衣玉冠出现在府中，风度翩翩地挡住了她的路。

        “你怎么在这？”，云萝张大双眼，带着几分惊恐。

        “怎么，不愿意见到我？”，看着她这副表情，宋柏霖有几分好笑，自己面如冠玉，一般女子见到自己都是含羞带笑，她倒好，直接是惊恐。

        “没有啊，当然很高兴见到你，你定是过来找表哥的吧。”。

        “非也，是老夫人盛情相邀，我是过来拜见她老人家的。”

        闻言，云萝突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她弱弱开口，“外祖母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哪知道。”，他漠然地耸耸肩，漂亮的双眸透着几分无奈，可依旧面带笑意，谦和有礼。

        云萝心中嗤笑，你现在云淡风清，待会知道老夫人要干嘛看你还能如此淡定，一想到待会他知道老夫人要乱点鸳鸯谱，气急败坏的模样，就忍不住莞尔。

        “那你跟我走吧，我也要去向外祖母请安。”

        云萝笑得意味深长，和他一前一后走到慈安阁，巧的是，傅长风正在屋内给老夫人请安，他一看到宋柏霖和云萝同时走进，神情忽然变得古怪，怔了许久后挪开诧异的眼神。

        “给老夫人请安。”

        “给外祖母请安。”

        老夫人正慈祥地和傅长风拉家常，一见到风度翩翩的宋柏霖双眼一亮，笑容止不住，“宋郎君快快就座，果真是一表人才。”

        察觉到老夫人灼热的眼神，宋柏霖面有疑惑，他和老夫人素无交集，今日又为何请他过来？

        “不知老夫人传小辈过来是……”

        “宋郎君才名远播，老身即使眼花耳背也听得一二。”，话音一转，老夫人神情有些微妙，她指向云萝感叹道，“宋郎君救了我的外孙女，老身还未来得及感谢，就又要麻烦你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他回眸看向云萝，露出一丝疑惑。

        “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可燕然从小体弱在外修养身子，诗书琴棋略为忽略，如今她回到侯府，老身便想寻一位才华出众的老师替她传授。”，老夫人笑眯眯地看向宋柏霖，“你和长风本就相熟，若是能屈尊降贵来侯府指点燕然一二，老身感激不尽。”

        原来如此，宋柏霖微微一笑，打量云萝半晌后答应，“承蒙老夫人看重，晚辈自当尽力。”

        见他同意，一旁的傅长风忍不住反驳，“祖母，孤男寡女怕是容易引起闲话，不如请萧姑娘入府指点燕然，她也是第一才女。”

        老夫人咳嗽几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扬起笑容摇头，“我早就想到了，只是萧姑娘乃是个女人家，频频出入侯府，怕是有损她的闺名。如果宣称宋郎君入府是来见你，那么其他人也不会有过多揣测。”

        果然姜是老的辣，老夫人三言两语就挡了回去，傅长风神色淡淡，双唇翕动许久终究没有开口。

        见祖母心意已定，他转眸看向一旁看戏的云萝，朝她挑眉摇头，云萝见状抱歉地朝他耸肩，毕竟老夫人定下的事她一个小辈又如何能阻止。

        不过以后能借宋柏霖吓吓这个冰块脸，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老夫人见云萝发呆，咳嗽几声后便委婉得让她出门陪宋柏霖用茶，故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待两人离开，傅长风立刻开口询问，急迫之情溢于言表，“祖母这又是为何？燕然不是说过她不喜欢宋柏霖吗？您又何必强行撮合，又想世间多一对痴男怨女吗？”

        面对他的咄咄逼问，连环追问，老夫人一脚朝他踹过去，被他灵活躲开。

        “臭小子！你还敢和我说教？你又懂何为痴男怨女！”，老夫人瞪着他生气地拍桌，“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燕然的心思我能不懂吗？她不是不喜欢宋柏霖，是担心宋柏霖太过优秀没有安全感！只要宋柏霖微微表示，她定会你不懂。”

        傅长风被教训地哑口无言，随后被老夫人赶了出去。

        他闷闷不乐地走出慈安阁，远远看到云萝和宋柏霖两人在凉亭中谈笑，一丝忧虑爬上他的双眸，毫不迟疑，他快速走过去。

        “宋兄，我正有事找你呢，不如你先移步书房。”

        谈笑中的宋柏霖回眸看他，思考片刻点头，“那好，我先过去。”

        支走了宋柏霖，云萝笑容渐渐敛去，她胆怯地看了一眼傅长风，被他冷若冰霜的眼神吓得飞快低下头。

        “木已成舟，你以后便虚心跟着宋兄学习，可是”，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恐吓，“决不能有二心，宋兄要求极高，一般女子根本不入他的眼。”

        “是是是，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你提醒我。”，云萝冷笑，对于他的轻视又生气又愤怒，凭什么将自己归类于二般女子！那他又是什么？三流男子吗？

        “若是宋兄他他对你有情意流露，你要及时拒绝他，知道吗？”

        “可是他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吗？为何有会情意流露莫不是你也不了解宋公子呀。”，她调皮地询问，果真看到傅长风气急败坏的脸色，“你——”

        “我怎么了？说错了吗？”，她扑闪着水灵灵的双眼，装出一脸无辜单纯。

        傅长风深深吸了几口气，冷声道，“若是你敢勾引宋兄，我就划破你的脸，我看你有几个胆子。”

        云萝：“”

        果然是成大事的人，够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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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长风的威胁如芒在背，云萝有苦难言，只能愁眉苦脸地四处荡悠，希望借美食的力量治愈自己。

        可屋内偏逢连夜雨，她和二姐的创业也出现了大问题，两人满怀信心地招募了数十个女工，没日没夜的织了数十匹布，可竟无人问津。

        蓟州的布坊竟然无一人愿意收购她们的布匹。

        这仿佛是一盆冷水浇破了两人靠生意翻身的美梦和希望，急得云萝寝食难安，就连做梦也是她抱着布匹手足无措。

        烦躁失落的她还要装出一副谦虚模样，认真听从宋柏霖的教导。

        这日清晨，宋柏霖捧着《诗经》，正声情并茂地朗诵和解读，可云萝在对面单手撑头皱眉沉思，一脸神不守舍。

        宋柏霖扫视几眼，发觉她的走神，叹了一声放下书，双手抱胸盯着她，似在等待她何时回过神。

        可等了片刻，她依旧保持那副呆呆地神情和动作，静得像副画。

        “周燕然！”

        安静。

        “周燕然！”

        再次安静。

        “长风你怎么来了？”

        “啊？哪里呢？在哪呢？”

        云萝迅速张望，一脸紧张。

        宋柏霖：“”

        “周大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百忙之中抽空教你诗词，对你而言是何等的荣光，可你竟如此不珍惜？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这般的好事。”

        云萝尴尬地笑了笑，她从未听过谁如此自卖自夸，今日学到了。

        可转念一想，他确实是蓟州声名远扬的第一才子，给自己这半吊子的丫头做老师，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不会再走神了。”

        “知错难改，善莫大焉，这次且饶了你”，宋柏霖面色恢复，拿起书后正准备继续读，又似乎想到什么了看向她，“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说出来，看看我能否帮上忙。”

        “这”，云萝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是我一个朋友遇上了一点麻烦。她本想做些小生意，打算雇了几个女工织好布匹卖给布坊，没想到布坊嫌她的布匹少，不成规模，竟不愿花钱收购。”

        “你的朋友？”，宋柏霖好奇地望着她，疑惑道，“想必也是非富即贵，只要借用家族人脉，几匹布何愁卖不出去。”

        云萝：“”

        “她立志不靠家族，所以并未透露她的身份。”

        “这样啊。”，宋柏霖沉思，片刻后解释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云萝惊喜道，“你快说呀！”

        “城中的名门布坊，皆有合作多年的织坊商户，建议你的朋友先从门店少名声薄的布坊入手。一般布坊都是钱货两情，先是一次购入大量布匹加工，最后再制成衣裳卖给顾客，这其中时间长，成本大，若是你的朋友能赊账给布坊，等到布坊卖出衣裳收回本利再结账，想必没有布坊会反对合作。”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云萝面露欣喜，可有一丝顾虑，“若是赊账，他们卖出衣裳后不给钱怎么办？”

        宋柏霖扬唇道，“凡是开店营业的铺子，官府皆有存档，你们不用太过担心。若是不愿全部赊账，可以收取少量定金保证基础的开支。凡事没有十全十美，你朋友不愿借用家族关系，也只能破釜沉舟赌一把。”

        “你说得对，万事皆有风险，你的法子已经很好了。”，她浑身轻松，笑得开心，“现在我可以听你授课了，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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