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赵博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去了山牢，看守的人根本拦不住他，被赵博两鞭子抽下去，更是没了拦他的心。只谴人匆匆去找大当家。

        赵博倚靠在虎皮铺就的椅子上，他的面前，吴楚和秦险被绑在了一起。

        吴楚左右挣扎着，看向不远处的秦险，急切的询问：“公子，你没事吧？”

        秦险正打量着赵博，对他摇摇头：“没事。”

        听到他们对话的赵博哈哈大笑：“哎呦，叫公子，看来是个公子哥儿啊，家底肯定丰厚。”

        他身后的弟兄小心陪着笑：“二当家说的对，听说这是大当家特地吩咐要好好看着的人。”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大当家的肯定背着您捞了不少油水。”

        赵博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逐渐消失：“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他不安什么好心，现在还想背着我自个儿发财？今儿个我就让他发不成这财！”

        他转过头，陡然增大了声音：“说，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跟大当家到这来的？给了他多少好处？”

        秦险朝吴楚递了个眼神，自己开口：“我们二人是外出游历途径七寻山下的村子，不知道什么缘故就被你们大当家给绑到这了。”

        “我呸”赵博打断他的话“你当老子是个傻的吗？没什么由头他把你绑过来还安排这么多人看着？”

        纵使被绑在这，受制于人，秦险身上也有不同寻常人的气势。赵博自然看的出来：“你把答应给大当家的钱给我，我现在就能替他放了你，还派人护送你下山，怎么样？”

        秦险叹了口气，语气里多是无奈：“大当家真的没向我们要一分钱。”

        “放屁”赵博的面色狰狞起来“老子想好好跟你说，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给我打！我就不信他不说。”

        匪徒下了大力气，沾了盐水的皮鞭落到身上，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秦险闭上眼睛，压下眼底所有波澜的情绪。暗暗在心底分析着：看来这赵博果然如传来的消息一样，好财，易怒，凶悍有余却智谋不足，这样的人最容易掌握，看来只能从他身上下手了。

        这点小伤对吴楚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秦险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从前手上破个小口子都会惊动整个太医院的人，现在却在这阴暗的山洞里被群土匪肆意折辱。

        吴楚看不下去，他朝赵博怒喊着：“我劝你们最好马上停手，你们如此无法无天，罪大恶极，甚至杀了山下整个村子里的人，真的不怕官府查来吗？”

        “停下”赵博示意那些人停手，把目光对向吴楚：“你说什么。”

        吴楚喘着气，却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我说你们匪胆包天，屠了整个村子，数十上百条人命说杀就杀，是真的已经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吗？”

        赵博拧着眉问向身边的人：“他说的是真的？”身边的兄弟闻言也慌张了起来：“二当家我也不知道啊，自从大当家的回来兄弟们就没能再出过山门啊。”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赵博：“二当家，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咱不会真的被朝廷查下来吧，那可是一个村子的人啊。”

        赵博大声呵斥他：“你慌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那人抹着头上的冷汗回答的小声：“不是还有大当家吗？”大当家之前莫名奇妙就要住到村子里去，他一回来村子就被屠了，他还把山门封了，不准任何人下山，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听着他们的对话，秦险却是陷入了沉思。那日吃过了王大娘家的午饭后，他和吴楚在房间里谈事情，和知府商量好的攻下七寻山的时间就在后日了。

        没过多久，梨树急促的跑来敲门，说几个土匪来了村子里，在村口碰上了刚回来的许枕眠，说要把她给绑到山上去。

        秦险当下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王大娘家到村口的路并不远，走着走着秦险就发现了不对劲。梨树的身影在他面前忽远忽近，脚下的路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他正觉得讶异，忽听得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吴楚跪倒在地上，勉强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子，左右摇晃着他的头，努力想要看清秦险的样子：“公子，我们吃的东西有问题，这个梨树不能信。”说完他就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秦险因为最近思虑着七寻山的事情，忧思太重，食欲不佳。反倒是吴楚，习武之人食量也不小。

        但总归也是支撑不住了，秦险倚在墙上，前面的梨树也转过了身子，再不复之前的焦急。昏过去的那一刻，秦险稍稍有些庆幸：“许枕眠运气倒是好。”

        虽然不知道梨树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但是能看的出来他的目标就是他们几人。既然如此，他没有必要再屠了整个村子的人，徒惹事端。

        如果人不是七寻山杀的……秦险几乎是在当下就想通了事情的始末缘由，以及最该怀疑的主使。他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看来阳城知府把旧朝新臣的身份把握的很好。他选择的不是把自己进献给朝廷换来升官加爵，而是替当今圣上彻底除了自己这个祸端。

        吴楚却是没想到这层，还在对赵博喊着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我们放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不然，阳城知府总会查过来的！”

        赵博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谁？知府大人？那我可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今天就是把你们剁了扔到知府门口告诉他是老子杀的，也不见得知府会皱个眉。”

        赵博语气笃定，吴楚还觉得有些不知所谓，只觉得他猖狂极了。秦险却是已经察觉到了端倪，看来七寻山每年两个季度的税收没有白交，知府和七寻山早就已经沆瀣一气了。知府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动过剿灭七寻山的念头，而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既然从他们身上捞不出什么油水，那我就替大当家解决了他们，全杀了。”眼见赵博面上已是杀机毕露。

        “慢着”就算已经熟知眼下情形，秦险脸上仍能带有三分笑意。

        “二当家今天杀了我们当然没问题，但是死之前我还想要最后提醒二当家一句，真的了解大当家这个人吗？”

        赵博逐渐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险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被凛厉取代：“年纪轻轻落草为寇，带着你们截官银，屠村，他做的这些桩桩件件哪样不是抄家灭族连坐的重罪。”

        秦险的眼里全是摄人心魄的审视：“这些，二当家之前不敢去做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知府也会保不住你们的，这应该不是二当家想要的吧？”

        赵博走到秦险面前，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你都知道些什么？”

        秦险摇摇头：“重要的不是我知道些什么，而是大当家想让二当家知道些什么？而二当家对大当家真正的了解，又有多少？”

        秦险话落，赵博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却忽而拔了身后人的刀，刀砍在背上时，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秦险忍不住闷哼出声，也被吴楚的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赵博！我会定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死无全尸。”吴楚用尽全力挣脱着手上的绳索，除了让手腕多加几道伤痕外，却都只是徒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有料到，赵博手里的刀还在哩哩啦啦的向下滴着鲜红的血，看向秦险的眼睛里是骇人的阴鸷：“我赵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秦险紧抿着唇，额头上不受控制的冒出细细的汗珠，看向赵博的目光里却全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二当家是想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杀了我的人吗？我记得我和二当家打过招呼，这两个人我留着有大用处，二当家这是在做什么。”

        不远处，梨树带着人赶来，面无表情的看过来。秦险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许枕眠听的惊心动魄：“你就不怕把那个赵博惹急了，不等梨树赶过来就把你解决了。你那么刺激他，换了我我也想杀了你。不过梨树既然救下了你，说明不想让你死，那怎么不找人给你治伤呢？”

        秦险摇摇头：“他不是不想让我死，只是不想我现在死罢了。”

        秦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发现梨树不对劲的？”

        许枕眠的一双眼睛黯了下去：“是王大娘，她让我去买药，药的名字是＇七山檎＇，我跑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后来蔡康药房的老大夫告诉我根本没有这种药。”

        “山檎是谓梨树，那七呢？我一直没有明白，直到回到村子里，见到梨树我才有些怀疑。王大娘送我的手袖绣的是梨花，早上出门时特意嘱咐我山路难行，要我慢些走不用急着回来。她一直都在提醒我。”

        王大娘一直都有在隐晦提醒许枕眠，让她躲避灾祸，转身却也能毫不犹豫的帮着梨树给秦险下迷药。许枕眠思绪纷呈，虽恨不起来她却也不能苟同她的做法，到了，也只能叹息一句人各有难处！

        不过她现在忧心的是另一件事：“梨树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村子里的事去报官，官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秦险眼睛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知府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许枕眠，现在看来，官府根本不可能来了。

        他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似水无痕般清浅，却仍是被许枕眠捕捉到：“你笑什么？”

        “我笑百般谋划，最后抵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秦险身上有伤，却仍是坐的身量笔直，规规矩矩，像是有人拿着尺子在旁边量着一样。

        说着人算不如天算的丧气话，可他身上流露气质却是给人一种万事皆可控的运筹帷幄感。许枕眠微微皱了眉头再次问出了曾问过他的问题：“秦险，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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