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史密斯太太的弥留之际

史密斯太太，也就是莎瑞的母亲在起床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股从心底浮上来的力不从心。上一次她有这种感觉还是她深爱的丈夫逝世的时候，而这次，看着不受自己控制的，发抖的手脚，史密斯太太知道这次逝世的会是自己了。

        “莎瑞呢？”她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莎瑞的身影。可随即她就想起莎瑞昨天和她讲过要和jojo一起去送艾丽娜。想到莎瑞，她又止不住忧心起来。莎瑞珍视的白围裙莫名其妙地消失后，她和朋友的关系好像也疏远了很多，和jojo闹了矛盾，而如今艾丽娜又要走了。自己走后，她会不会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已经让莎瑞无法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如果莎瑞连朋友都没有了，那她之后该怎么办。

        她的心脏一抽一抽的，不疼，但像是倒计时的钟声一样不停地敲击。她尝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她做到了，但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头晕目眩。她缓了一会，决定走到面包店的门口去坐着。她感到自己随时都会死亡，但在她死之前，她一定要确认自己女儿的状况。如果她回来的时候神情轻松，那就说明她和朋友们之间的矛盾已经通过这次送别解决了，自己也就能安心地去了。如果她回来时表现得忧心忡忡。。。史密斯太太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死亡前无能为力，就算女儿回来时表现得不开心，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站了起来，扶着墙，向门口一步一步地挪动。她大口喘着气，赶到身体在渐渐发冷。她的动作慢得像破了壳的蜗牛，挪出的每一步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她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像快燃尽的柴火最后发出的不甘的噼啪声。她的喘气声也越来越沉重，像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即使无能为力，她也想要确认女儿的状态。“莎瑞这样聪明坚强，这点小问题一定难不倒她。”她在心中给自己安慰。她一定要确认到女儿开心地回来的那一幕，不然，她一定会走得极不安心。

        终于，她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她的头靠在窗边，两手无力地下垂。心跳好像开始变慢了，在刚刚剧烈地跳动后，好像要永久地罢工了。幸运的事她还看得见窗外的场景。她努力睁开眼睛，倾听这来自周围的声音。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地睁大眼睛，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模糊扩散了，周围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她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不，不！”她在心里大喊，“神啊！您这么残忍的夺走了我的丈夫，我的健康，甚至将要夺走我的生命，却如此仁慈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女儿，我的绝世珍宝！请您再仁慈这么一次吧，让我最后一次看看我的女儿吧！”

        仿佛是回应了她的祈祷一般，她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她的视线又可以聚焦了，她看到女儿开心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还不忘和车夫挥手道别。史密斯太太安心了。她聪明坚强的女儿果然和朋友们解开了心结。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妈妈。。。”在死亡降临前，她听到进门的莎瑞这样唤她。

        一瞬间，她的心里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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