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江若这个人看着呢很无趣的，不会笑不会说话，动不动就看着她走神。

        段念鱼研究两三天，还是没发现江若像当人女朋友的材料，了解她过去以后越发觉得她和顾卿浼不合适，顾卿浼自己都需要被治愈的人，又用什么来治愈江若呢。

        罗阮盈的女儿呢。

        不过她跟罗阮盈不太一样，她从前是见过罗阮盈几次的，罗阮盈给她的印象是个很温柔好说话的人，她以前还认真问过傅鄢呢，是不是唱黄梅戏能让人变得温柔，因为傅鄢的妈妈，也就是罗阮盈的师父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个圈子还真不大，兜兜转转的，罗阮盈的女儿居然到了她们身边。

        “卿浼，你到底喜欢江若什么？”

        抿着唇温柔轻笑，笑意溢满双眸，“哪里都喜欢。”

        只因为她是江若。

        虽然不懂，但段念鱼一直很乐于助人，尤其是自己看到大的女孩，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帮顾卿浼拿下江若，还没想好如何大展神威呢，这边江若就又生病了。

        江若自从见过罗阮盈后心口就像是落了结，解不开也放不下，眉宇间的愁苦越发重了，脸色也越来越差，本来就休息不好，这就更差了。

        送医院也不肯，结果是大病一场，终日里昏昏沉沉的。

        别说是助攻的机会，就是再跟江若提提晨鸟的机会都没有，按着段念鱼的说法，就没见过顾卿浼这么卑微的经纪人。

        可不是没见过嘛，她本就不是来给江若做经纪人的，她是来给她当守护神的。

        ——

        江若做了个梦，很漫长的梦，梦里有罗阮盈，有她的家乡，还有一张张叔叔阿姨的脸，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小若，小若。”恍惚间不知听到的是谁的声音，只觉得很温柔，能温暖冰冷心脏的。

        她猛地惊醒，看到的就是靠着椅子小憩的顾卿浼。

        江若这病了有些日子了，都是顾卿浼在照顾她，这五年来她的头疼脑热都是顾卿浼在身边，分明是经纪人却操着亲妈的心，不过……

        她妈不要她了。

        想到罗阮盈，又是心口一疼。

        人还不算清醒，就想逃避到另外的世界中去了，江若下意识地要去寻找平板，头撞到床柜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因为疲累昏睡过去的顾卿浼。

        顾卿浼醒来便看到了江若已经摸到平板边的手，她伸过去手摁住了江若的手，“你还病着呢，小若。”

        但她心情不好。

        生病就更应该看书了啊，看瑾晚可以缓解一切痛苦，她不指望顾卿浼懂她，但她祈祷顾卿浼不要拦着她。

        江若试图张口，就听到顾卿浼在说，“你要是觉得难受，恩，要不，我找段老师来陪你？”

        原来，顾卿浼懂了她。

        她明白了自己在借别人的故事来逃避自己的伤悲，无论是沈依晚还是段念鱼那都是她心中仅剩的对美好的向往，因为美好所以弥足珍贵，所以只要一点点难过都会想起来。

        这是因为特定的环境，职业和时间对虚拟世界产生的依赖性。

        她解释不明白，从前跟顾卿浼提过两句小说照进现实她都听不明白，如今竟然能知道她心中所想，有些不真实。

        “我去找段老师。”

        顾卿浼像是默认了此刻的她更需要段念鱼，先不论她究竟要不要，也得考虑清楚段念鱼愿不愿意来吧。

        她转身就要出房间，却被江若叫住了，“卿浼姐，不用了。”

        段念鱼虽然和沈依晚很像，但她毕竟不是纸片人，纸片人她可以随时想到就找出来，大活人不行，现在这个时间看上去也不早了。

        她心中明白了顾卿浼的好意，这就够了。

        顾卿浼又坐了一会儿，问道，“小若，你饿不饿？”

        顾卿浼这样熬了好多个夜晚，眼底都是血丝，她是不忍心再让她劳累的，“我不饿。”

        其实是饿的，她下午昏昏欲睡到现在，又怎么会不饿。

        再说，她这些日子昏睡时候比清醒的多，东西是没有好好吃过的，又怎么会不饿。

        “瞎说，这一天都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她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给她带来了碗热乎的鸡汤，她温柔地笑着，“这有鸡汤。”

        江若的性子她从来不会深究一份好意，探寻清楚后她自己反而会无所适从，所以从不问，顾卿浼端到眼前的就乖巧地吃下。

        那热腾腾的鸡汤像是一直慢慢煨着的，滚烫冒着热气，连汤汁都尚在扑腾，翻起来细小的气泡。

        “这汤哪里来的？”

        对于喂到唇边的汤也没有张口，一副不说个清楚不会喝的样子。

        其实她心中都明白的，明白的。

        这家中只有她和顾卿浼两个人，她病着自然都是顾卿浼处处照顾她，从前这样，如今也这样。

        江若不止一次看见过顾卿浼深夜在给她煲汤，在为她忙前忙后，但她很自私的，自私地回避了顾卿浼对她所有的关怀，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她是聋子，是哑巴，唯独不是个懂得感激的人。

        这次，她没有装聋作哑。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段念鱼让她相信美好，靠近美好，她很听晚晚话的。

        她望着鸡汤，耳边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了傅瑞锦的话来，“漂亮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小姨有多担心顾姐姐，我也挺担心的，她年纪不小了，厨艺不太行，作息不规律不说，还有酒瘾，吃饭也常常不好吃，还没有感情，说不好要更年期提前的。”

        不会的不会的，顾卿浼再是会照顾人不过了。

        顾卿浼低着眼睛，回避了江若眼神的探究，“知道你会饿，我提前给你订好的。”

        提前订好的，她是踩着什么点订的？

        顾卿浼没有说实话，她很难得要深究一次，自然不能让顾卿浼支吾过去，“我去厨房看看。”

        江若难得的深究一回，顾卿浼只能说了实话，“我煲的，我煲的，这不是怕不好喝，好推卸出去责任，怎么这么较真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不是要推卸责任，是要将好心好意淡去，将为她时刻盯着鸡汤的事淡去，她惶恐江若明白她对她的在意，惶恐过热的情感会惊退江若。

        意料之中的，她早就猜到了，可顾卿浼真的承认了，江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端过鸡汤，不自在地就舀了鸡汤往嘴边送，滚烫的汤汁触碰到唇瓣，江若叫了声，汤汁虽然没洒也没有进口，她被烫的面部变了形，顾卿浼有些无奈，“还是我喂你吧。”

        她有手！

        江若自认还没有到手脚残废的地步，当顾卿浼已经接过去了勺子，神情温柔专注，江若不懂为什么顾卿浼喂药的模样能这般温柔，是那种会让人陷进去的温柔。

        江若面对感情是懦弱的，连朋友间的关怀她都会逃避，更何况是顾卿浼的温柔。

        “我自己来吧。”

        她坚持着要要自己来，顾卿浼也没有强求，“里面加了药，要是觉得苦，我去给你拿蜜饯。”

        江若怕苦并不算什么秘密，对此她一直理直气壮，过得苦的人爱吃糖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当然其实并不是她不能吃苦味，她只是不爱，汤汁还没沾到舌头，江若便软声说，“苦。”江若不太会撒娇，只能望着顾卿浼。

        顾卿浼连忙起身去给她找了蜜饯，“那吃一口蜜饯，再喝。”

        她们离得太近了，江若觉得耳边有轻柔的热气缓缓拂过，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酥酥痒痒。

        “好。”

        “卿浼姐，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出演晨鸟。”顾卿浼几乎没有帮她做过什么决定，她的意见一直都是江若喜欢的就会极力帮她争取，帮她实现，她对江若的未来没有规划，甚至以后不演了也可以，她并不介意养起来江若。

        如果江若介意的话，她也可以找到更好的综合之道，前提是江若喜欢。

        所以江若并没有体会过被经纪人控制的感觉，所以在顾卿浼为晨鸟那个剧本发出声音时，她才会格外留意，一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她对那个剧本有些排斥。

        顾卿浼还是不擅长对江若说谎，她推了推眼镜框，“晨鸟的原作是我父亲写的。”

        她的坦诚换来了江若的应允，“那我会演的。”

        江若居然答应了，这样轻易的。

        “要去宁县。”

        “回老家啊，那不是很好。”

        她说很好，但神情游离，分明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顾卿浼心中多了许多话想问，比如你不介意罗阮盈了吗？真的要回宁县吗？

        虽然心中很想，但是她还是更看中江若的情绪，那句可以不用顾及我还没来及说出口，就听见江若说，“自己的艺人演自己父亲的作品，卿浼姐会很有成就感的吧！”

        江若微微仰起头，“卿浼姐，我还是很知恩图报的！”

        她将这视为一种对她的报答。

        顾卿浼哭笑不得，虽然江若真的答应了接下这部戏，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唯有宽慰自己一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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