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白，白阿姨。”江若的记忆里真的有一个阿姨很喜欢给她买东西，不仅仅是糖葫芦还有各色各样的糖果，她小时候很爱吃甜的，当然因此她们总挨罗阮盈骂。

        那个阿姨脾气很好，每每被罗阮盈说也笑盈盈地摸摸江若的头，“我们若若爱吃嘛，又不会蛀牙吃一点也不要紧。”

        后来，她真的蛀牙了。

        罗阮盈气的半死，将她们两个训了一整天，打那之后她就没有怎么见过那位阿姨了，因为罗阮盈再也不带她去团里了，因为她父亲跑路了，剧团人多嘴杂的，谁不说两句风言风语了，罗阮盈怕脏了她的耳朵也就没有再带着她去。

        不过那位阿姨似是还看过她几次，每次都拿着糖葫芦来的，总是人到了门口就被罗阮盈轰了出去。

        有些，记不清了。

        但那糖葫芦真的很甜，香甜脆口的，挂的糖浆都是刚刚好的，不粘牙不废牙，除了好吃再想不出多余的词汇来描述那糖葫芦的口感了，只是那阿姨拿来的似是比一般的糖葫芦甜不少。

        白轻羽得了她一声阿姨，不管她想没想起来这号人，白轻羽已经很高兴了，那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她伸出来来牵江若，江若这次没躲，乖顺地将一双手放在了白轻羽的掌心。

        白轻羽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招呼着她，“走走走，我们到那边去，别跟傻子玩，智商会被带低的。”

        这个傻子自然是说的顾思水，她应该是讨厌极了顾思水，只要沾上了顾思水的话都没有好听的。

        “白轻羽，我没有惹你吧。”顾思水单看外表便是个精致贵妇，从头到脚都价值不菲，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带着蔑视的，从江若和顾卿浼进屋，除了江若问她和傅鄢是不是一对时看过她们一眼，也就再也没看过。

        她就是剧本那种贵妇的最好诠释，有些目中无人的高高在上。

        当然，白轻羽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白轻羽面对她完全没有面对江若的好脾气，她连望向顾思水的眼神都充满不屑，“我跟你讲小鄢对你们母女好，是因为陈宇是她的朋友，不是因为其他的，我希望你明白一下，清醒一点，我们小鄢啊可是有……不说了不说了，跟你说话影响我智商。”

        她自有一番傲骨，说话处处透着对顾思水的不满，转到江若这又温柔至极。

        大概，每个女人都是个变脸专家。

        江若被她拉着往里面去，她和顾思水并不熟悉，自然不会出言护着顾思水，不过她好像是顾卿浼的妈妈。

        虽然她表现出来的非常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她回头在看顾卿浼，顾卿浼也在看她，但顾卿浼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她还有话跟顾思水说，江若便只能被白轻羽单独拉进去，白轻羽的掌心并不柔软，她掌心有薄薄的茧子，有些粗糙但并不会不舒服，白轻羽是很小心地握着她的手，她问，“若若，你妈妈还好吗？”

        提到了罗阮盈，江若又表现的像个哑巴了。

        回到宁县会轻易想起来过去和罗阮盈相处的点点滴滴，但又会格外清楚地知道，知道那个人早就离她远去。

        江若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白轻羽眼里有些错愕，“真像小鱼说的那样，你和你妈妈闹翻了？”

        她口里的小鱼应该是段念鱼，没想到段念鱼跟白轻羽也是认识的，她们这些人的关系像是一段段系在一块的麻绳，错综复杂。

        都是朋友，但为什么会有隔着城市的表姐妹，隔着城市的朋友？

        江若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没有机会细想，白轻羽悠悠地叹了口气，她说，“她说遇见了阮盈，遇见了你我还以为她说笑的呢，你妈妈……”

        她说了没两句，就唉声叹气的，勾的江若这心里也不舒服。

        “没，没有闹翻。”江若被白轻羽牵着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她小声说，“她现在有新的家庭了，不需要我了。”

        这话显然并不能让白轻羽信服，白轻羽摸着她的手背，“瞎说，她怎么会不需要你呢，你可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宝贝，她这个人自来心思深，大概是有她自己的盘算，她肯定不会不要你的，她那么爱你。”

        她说，她是罗阮盈用命生下来的宝贝，就像是她真的还是罗阮盈的掌上明珠，可她不是啊，罗阮盈曾经当着她的面对另外一个孩子那样好，她的眼里甚至没有自己。

        她不是罗阮盈的宝贝，那个男孩才是。

        江若吸了吸鼻子，她有许许多多的委屈不知从何说起。

        “白阿姨，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么？”

        “那说说你，小鄢说你现在是个大明星了，她前段日子还带着我们看你的电视剧呢，演得真好。”

        白轻羽不吝啬她对江若的赞扬，那双明珠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江若很意外白轻羽居然会如此关心她，傅鄢居然会对她这样上心，因为罗阮盈吗？

        她意外着她们对她的关心，羞愧着白轻羽不留余地的夸赞，江若低下头，软声说，“我没有那么好，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虽然她从出道起就是靠演技说话的，虽然她的演技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但江若一直明白她尚有不足之处的，她没有盲目地接受白轻羽的表扬，而是谦虚着自己的能力，这让白轻羽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她摸着江若的手背，“我看你访谈说话都没什么温度，还担心你妈妈是不是给你养坏了，原来啊若若还是个那个小乖乖。”

        她叫她乖乖，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这些年在江若身边的人只有顾卿浼可以靠近，顾卿浼虽然温柔但情绪内敛，没有像白轻羽这样直白的关心，她将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这样的好意令人动容。

        江若眼里渐渐有了对长辈的敬爱，那是一种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江若眼底的情绪，她问，“白阿姨，您还看我的访谈啊。”

        白轻羽热络地搂住江若的肩膀，“当然要看，若若你妈当年说走就走的，还说什么以后再不往来的话，把老师气的够呛，说是再也不管了，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哪能真的不关心呢。”

        江若平时最怕与人有肢体接触了，就连傅瑞锦那个孩子的靠近都被她推得远远的，但白轻羽的靠近，她居然全都接受了，因为她眼里的好意，因为那样的温柔，因为白轻羽每一个眼神的转动都在告诉她，她真的关爱她，她是关爱她的长辈。

        江若看着白轻羽出了神，她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明明白白的关怀了，写在脸上的，属于长辈，属于亲人的。

        在被罗阮盈抛弃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爱她的人，再也没有人在乎她，原来还有，只是她以前没有去发现。

        段念鱼真是她的福星，遇上她以后，她看到了顾卿凂的好意，遇到了白轻羽。

        她将一切功劳推给了段念鱼，偷偷给段念鱼记了功劳，但其实在意她的人一直都在关心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推波助澜。

        “老师这不听说你来，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呢。”白轻羽指了指厨房，厨房门是玻璃的，虽然是关着也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两个声音，一个是傅鄢，一个是头发有些花白的妇人。

        她并不认识的，只是看着看着眼睛有些酸涩，她应该认识她的，认识白轻羽的，她们真的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甚至重要过。

        江若渐渐站了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厨房里忙碌的人看到了她，拉开了厨房门。

        她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有不少的皱纹，但应该是貌美过的，在以前。

        虽然是傅鄢的母亲，但她和傅鄢并不相似，相反她和白轻羽有些像，眉眼温温的，对了对了，罗阮盈也是这样的，眉眼很温柔，她曾可惜过她长得虽然像罗阮盈，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温柔的光。

        而她们有的。

        她喊她，“若若。”

        “若若，还记得外婆吗？”

        罗阮盈没有什么家人，最重要的就是舞台和老师，她是有个外婆的，只是她和罗阮盈最彷徨的那些年，她缺席了。

        她是该叫她的外婆的，江若的唇启启合合也没能将那声外婆喊出口，江若弯了弯腰，“您好。”

        鄢萍有些失望，但很快地调整了情绪，“不记得也不要紧的，先吃饭的。”

        饭菜的香味宣告着它们的成熟，鄢萍指挥者白轻羽，“轻羽，你去把思水叫叫。”

        “我才不去，饿死了活该。”

        白轻羽对顾思水的不喜，连一点掩饰都不带。

        江若也不是要替顾思水辩解什么，她只是觉得顾思水是顾卿凂的母亲，无端的，她不想让眼前这些可能对于她很重要的人讨厌顾卿浼，讨厌那个陪伴她五年孤寂的人。

        “白阿姨，你很讨厌卿浼姐的妈妈吗？”

        “谁让她惦记不属于她的东西。”

        白轻羽说到这里，斜了眼厨房里还在忙碌的傅鄢，“要说顾思水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她老公活着的时候，天天把小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她老公死了好几年了，突然想着要替她老公实现理想把小鄢据为己有了，陈宇迷恋的可是小鄢的舞台艺术，最爱女驸马，她要是真想实现亡夫遗愿，干脆呢下次小鄢再演女驸马的时候，她就把人绑了连人带戏服一块做成标本，艺术长存嘛。”

        她这话实在是阴阳怪气的很了，不晓得的以为她把傅鄢一块恨上了。

        傅鄢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眼神颇有点无奈的意味，“轻羽，你跟个病人计较什么。”

        “那她有病，还人人都得让着她了。”白轻羽说起来顾思水那算是半点温柔的痕迹都找不着了，“她这个应该叫情感空虚，没事找事。”

        “轻羽。”是鄢萍喊了声，她才闭了嘴。

        “好好好，我去叫。”

        就是这往外走，嘴也没有消停。

        “老的饿了也就饿了，小的还是得管饭的，怎么着也是我们若若的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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