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周豫和笺笺的第一次不愉快，发生在一周岁。

林斯理和周豫带她到医院注射13价肺炎疫苗。

随着月龄和智力的增加，笺笺已经逐渐明白那个尖尖的针头会插进她的皮肤，带给她巨大的疼痛。

拿着针的护士好似恐怖的恶魔，笺笺一看到就连忙朝周豫张开手臂，想要寻求爸爸的保护。

可是她全心信赖的像高山一样伟岸可靠的爸爸，不仅没有带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还亲手将她的小胳膊送到了恶魔的针头下。

一岁的笺笺小朋友过早地体会到了被背叛的滋味，在震惊的悲伤和尖锐的疼痛之中，一个爆哭，再也哄不好了。

林斯理抱着她温声细语地安慰了好久，才慢慢止住她的哭泣。

她眼泪汪汪地趴在林斯理肩头，小扇子似的睫毛上挂着湿润的小水珠，别提多可怜。

周豫收完尾，伸手想将她接过去，她马上把小脸一扭，手臂紧紧抱住林斯理的脖颈，每一根头发丝都透出抗拒。

“怕打针的小公主。”周豫温声哄，“来，爸爸抱。”

笺笺趴在林斯理颈窝，拒绝：“不！”

第一次被女儿拒绝的周豫心情无奈又好笑：“气性这么大呢。”

笺笺的第一次小脾气，来得十分持久，周豫哄了一路，好话说尽，依然没有获得女儿的谅解。

一直到下车，笺笺依然不肯理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伤心窝在林斯理怀里。

黔驴技穷的周二公子揉着眉心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脾气挺大，比你妈妈还难哄。”

林斯理瞪他一眼，想想他今天的确很冤，大发慈悲地没有再给他雪上加霜。

回到家，周豫拿了笺笺最爱的酸奶来，她抿了抿嘴巴，想吃又忍住了，口齿不清的奶音说：“爸爸……坏……”

“爸爸坏？”周豫放下酸奶，把她从林斯理怀里强行抱出来，放到自己膝盖上，跟她讲道理，“那给你个机会阐述一下，爸爸哪里坏？”

笺笺哪阐述得出来。

“说不出来是不是？”周豫拍板定论，“那爸爸就不坏。”

“爸爸那么疼你，你不给爸爸抱，还说爸爸坏，伤了爸爸的心，你是不是坏？”

笺笺委屈巴巴地扁着嘴，空有一张一周岁的嘴和一周岁的脑子，绕不过来他的逻辑也吵不过他。

周豫捏捏她鼻子：“没良心的小坏蛋，给爸爸道歉。”

“你别欺负她啊。”

林斯理把欲哭无泪的小朋友抱回来，语气温柔又认真地和她讲：“笺笺知不知道为什么要打针？”

林斯理轻轻抚摸着她手臂上注射的地方：“打针是给笺笺注射抗体，抗体就像奥特曼，是保护笺笺的英雄，等到病毒来的时候，它会保护笺笺，打败病毒，这样笺笺就不会生病了。爸爸妈妈带笺笺打针，是希望笺笺健健康康的，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笺笺可不可以说爸爸坏哦，爸爸很爱你的。”林斯理又道：“和爸爸和好吧，好不好？”

笺笺包着一汪眼泪，转身朝周豫伸出小手臂。

周豫弯下腰，软软的小手抱住他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笺笺是个很明事理的小朋友，从此之后再打针，只要说给她注射奥特曼，她就不哭也不闹。

疼了就窝在周豫或者林斯理怀里撒娇，哄一哄就好。

自从林斯理到剑桥市之后，虞纯芝隔三差五就会飞一趟美国看他们。

“小孩子忘性很大的，我要是不常常来，过几个月她就忘了我了，这可不行！”她身为干妈对自己的身份地位非常在意，“我必须做她全世界第二亲的女人！”

谭星辰紧跟着补充强调：“并列，并列。”

笺笺的确很喜欢她们，比起温柔似水的亲妈，这两个干妈简直就像她的同龄人。

别墅的花园里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虞纯芝开着电动小火车，后面拖着三节车厢，中间坐笺笺和三花猫，末尾坐谭星辰，三个人带一只猫满院子地突突，笑闹声惊起树枝上栖息的鸟。

照顾笺笺的护理师说：“每次虞小姐和谭小姐来，都像来了一个部队。”

时间如流水，转眼之间，笺笺学会了走路、也学会了说话。

周豫时常带她到哈佛医学院里散步遛弯，时间久了，林斯理的同学和教授都知道，她有一个高大英俊的丈夫和一个机灵可爱的女儿。

有周豫舌灿莲花的爸爸言传身教，笺笺的语言能力远超同龄小朋友的平均水平。

她集合了周豫和林斯理的优点，也遗传了两人的智商，聪明极了。

她懂得要对芝芝干妈和星辰干妈端水，亲这个一口就必须亲那个一口，不能厚此薄彼。

她知道爸爸宠她，撒个娇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妈妈，如果妈妈说不行，那对爸爸撒娇也没用。

她会对家里的称谓产生疑惑，比如其他人都叫她宝宝，但爸爸却叫妈妈宝宝。

年底，周豫回国出席博宇年会。

波士顿的冬令时，下午四五点就天黑，十二月的几场大雪带来气温的骤降，波士顿大雪封城，航线停航，周豫比预计晚了十天才回来。

他回来那天，已经深夜，进门时，披裹一身寒意。

在门口脱下黑色大衣，换下沾了雪的鞋，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放轻的脚步停在主卧门外。

房子里万籁俱寂，床上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安然睡着。

这间卧室里橙黄柔和的灯光就像海面上永不熄灭的灯塔，是他回家的方向。

周豫在门口看了一会，林斯理似是有所察觉，幽幽转醒。

“你回来了？”

他走到床畔，俯下身，手指穿入她发间，深深吻她。

一个倾注了思念的吻，两人都克制，怕吵醒身旁熟睡的女儿。

周豫揉着她耳根，低声问：“宝宝想我了吗？”

旁边的笺笺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林斯理手边，睁着惺忪的睡眼回应他：“宝宝想爸爸。”

周豫揉揉她凌乱的头发：“没问你。爸爸在问妈妈。”

笺笺疑惑：“我不是爸爸的宝宝吗？”

周豫道：“你是妈妈的宝宝，妈妈是爸爸的‘宝宝’。”

笺笺的小脑瓜子不太懂，懵懵地问他：“那妈妈也是从爸爸肚肚里出来的吗？”

林斯理：“……”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看向周豫。

周豫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笑着答：“妈妈是从爸爸心里出来的。”

“……肉麻。”林斯理小声嘀咕。

从那之后笺笺就记住了，爸爸叫“宝宝”的时候，是在叫妈妈。

……

她也会问起自己名字的由来。

周豫教她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她学得很是认真。

写完了复杂的“笺”字，她的笔头顶着下巴，好奇地问：“爸爸，笺笺是什么意思呢？”

周豫告诉她：“笺，是书信的意思。”

她融会贯通，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那我是一封信吗？”

周豫笑着把她抱到腿上：“你是爸爸写给妈妈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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