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很多老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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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到屋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的阵阵笑声,原来是顾青柏小朋友在和英子姥姥聊天。
小家伙一张小嘴贼溜,把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脸上的褶子都开出花儿来了。
见是哥哥姐姐回来了,小家伙颠儿颠儿地就跑过来抱着李英子的大腿要抱抱。
“姐姐姐姐,我可想死你们了!”
这张小嘴儿可真甜!
李英子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指着老太太问道,
“这是姐姐的姥姥,以后你也跟着叫姥姥吧!”
小家伙做了个鬼脸,
“我都和姥姥玩了一上午了。”
言外之意是嫌李英子教晚了。
李英子不知道,小家伙一觉醒来看看四周突然就懵了,毕竟昨天才刚来到这儿。
睁眼就看到陌生的屋子,然后面前又坐着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小家伙害怕极了,哇的一声就哭了。
还是大着肚子的沈大嫂听到动静过来解释一番小家伙才平静下来。
既然是英子姐姐的姥姥,那就也是小柏的姥姥。
这一上午,小家伙站在炕上又是唱又是跳的,还给老太太背诗呢。
老太太也好久没和小孩子这样玩了,乐得嘴就没合上过。
不过一看到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又不太好了。
看到姥姥不高兴了,李英子赶忙把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的解释。
得知这些大多数是给小不点儿买的,姥姥也理解了,不过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了李英子几句。
无非还是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之类的,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哩。
见李英子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老太太也不好再深说,只是背过身去从衣服最里层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李英子手里。
打开是一方旧手绢,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些钱,全是零票子,一看就是一张一张攒下来的。
“英子,这是姥姥姥爷攒下的一点钱,你拿去,也别嫌少,将来你用钱的地方多,总能管的上用。”
“姥姥这钱我不能拿,您和姥爷也不宽裕。”
姥姥姥爷的处境她不用猜也知道。
老两口一直和大儿子过,也就是她大舅。
大舅母是个长脸薄嘴唇的刁蛮人,当初姥姥姥爷把她带在身边时,大舅母就时不时的欺负她,还总说小话挤兑老两口。
大舅呢也没啥良心,任由着媳妇儿欺负自己亲爹妈。
尤其这几年老两口岁数大了没法下地干活,更显得没用,在家里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的好不到哪去了。
要不是怕被乡亲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估计他们能把老两口赶出家门。
老太太一下子就急了,
“你这孩子,这钱本来就是给你攒的,我今天拿回去要是被你舅母发现了就没了!”
“怎么?她还敢跟你抢?”
“她不会抢。可她……”
老太太不说话了,她那大儿媳倒是不会抢,但架不住她会偷啊,好几次老两口给人家帮工赚点钱攒着攒着就不翼而飞了。
每次钱丢了没几天,大儿媳总会去趟供销社给自己或者给娘家添点新东西。
不是她还能有谁?
只是儿子孙子都和她是一家的,惹急了万一她和儿子闹腾咋办?
所以老两口对于大儿媳的做法一直是敢怒不敢言。
李英子看着姥姥的表情,不用问也猜出了个大概。
这是很多老人的悲哀。
年轻的时候努力挣钱把孩子拉扯大,大了又得拼了命的攒钱给儿子娶媳妇儿。
以为娶完媳妇儿就没事儿了?
还得养孙子呢!
哪有那么多的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大多数还不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小的,伺候完小的还得伺候大的。
该干的农活家务活一样也不能少,自己少干了儿子就得多干,哪舍得啊!
等到孙子也长大了不需要伺候了,是可以歇下了,但也没用了。
人一旦没了用处,也就没了尊严。
手里握着点儿钱的还好,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至少还有人愿意围在身边端个茶倒口水。
就怕是辛苦一辈子一分钱没留下的好,
儿子嫌累赘,儿媳妇儿嫌碍眼,就连孙子也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谁愿意回家陪那糟老头子和糟老婆子呢。
敢发脾气吗?不敢。
稍微摆个脸色,儿媳妇儿就受不了了,和儿子闹,家里鸡飞狗跳,最后儿子来一句,“你们就不能让我过过舒坦日子?”
还敢闹吗?再闹儿媳妇儿带孙子回娘家了!
虽然知道左右还是会回来,可还是不得不服这个软!
闺女呢?闺女去哪了?
闺女嫁人了!嫁了人就是外人了!
李英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姥姥,那这钱我就收下了,不过,算是我替您保管,您要是有用钱的地方就跟我说,不够了我来补。”
老太太见李英子把钱收下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说她该回去了。
来的时候是李富贵赶着驴车把她拉来的,所以很快就到了。
可回去肯定是指望不上李富贵送了,她只能自己走回去。
年纪大了,有着一段路怕是要一个多小时,还是早点出发吧。
李英子执意要留姥姥吃饭,老太太见推脱不过,就说了实话。
“你姥爷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吃呢?”
“什么?大舅母不做饭吗?”
“你姥爷牙不好,你舅母做的饭太硬他嚼不动。后来我们就只好在屋里新砌了个炉灶。每天自己煮些粥面条的,吃的倒也自在。”
自在什么呀?
想来大舅母也不可能多给老两口粮食,光指着队里每年分的那点粮食,也就将将不至于挨饿!
李英子气愤归气愤,但毕竟老两口现在还和大舅他们过,她一个外孙女,是没有过问的权利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短时间内她也没有能力把他们接过来,而且就算她想让姥姥姥爷跟着她过,他们都未必会同意。
不过,她也确实要加快赚钱的节奏了,只有自己够强大了,才能照顾好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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