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建第五步

月牙攀上天心，澄明如水的月光照亮孩子熟睡的脸庞。

        宇智波佐良娜停下轻拍妹妹的手，悄悄跳下床，缓缓退到门边。她再次看了眼床上小小的身影，轻轻掩上门。

        玄关传来开门声，她跑下楼，迎接下班回家的母亲。

        “莎拉，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宇智波樱诧异地拥抱了一下大女儿，一边带着她往屋里走，一边问到。

        黑发黑瞳的小女孩推了推眼镜，清清嗓子。

        “那个……我想给爸爸写封信。”

        宇智波樱揉揉肩膀，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有些奇怪：“可以哦。不过，明天再写也来得及吧，有什么急事吗？”

        接过东西的宇智波佐良娜在茶几上铺开信纸，烦恼地皱起眉，提起早晨发生的事——那个埋藏在冬樱树下、破碎的陶笛。

        “要拜托爸爸再买一个同样的回来替换才行……”她奋笔疾书，在纸上写完前因后果，抬头看向宇智波樱。

        失笑的母亲换了外套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蹭了蹭她脸颊，语气里满是欣慰。

        “莎拉真是个好姐姐！”

        被蹭乱头发的宇智波佐良娜耳根发热，挣扎着别开脸：“眼镜歪了啊，妈妈！”

        为了避免母亲再“撒娇”，她努力转移话题，询问到。

        “妈妈要写什么吗？”

        贴着她的宇智波樱含笑说：“嗯……就替妈妈告诉爸爸，‘家里一切都好，我们很想你’吧。”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雨似的、“沙沙”的响声，片刻后，灯光下依偎的母女一起封好了信件。

        “信明天一早就送出去，爸爸马上就能看到的。”宇智波樱对困倦地望着她的女儿温柔说，“晚安，莎拉。”

        月色和夜色，跟随流动的风一齐淌过这栋寻常的房屋，关闭的灯光下，三个身影静静站在客厅里，目送母女两人走上二楼。

        景由收回目光，感觉到猫先生的耳朵蹭着自己脚踝，忍不住怕痒地缩瑟了一下。“伯父”正把她托抱在手臂上，但从她奇特的视觉看去，仿佛坐着一团空气，不由得有点新奇。

        她想了想，问：“埋进土里的笛子，不能自己长好吗？”

        “伯父”或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抿抿嘴唇，景由卸掉力气，趴上他肩膀，眼睛还看着妈妈和姐姐消失的楼梯口，下一瞬也笑了起来。

        “没关系，明年还是会长出新笛子。”

        她笑眯眯地说。

        “因为我有能实现奇迹的家人嘛！”

        宇智波佐助带着新的陶笛回村时已经是近半月后。

        深夜的木叶居民区，只剩零星灯光亮着，其中正有一盏属于他——是得到消息特意等他回家的妻子所留。

        携着一路风尘的旅人敲开门扉，与妻子并肩进入屋内，稍事休息后，一起去了院子里将冬樱树下的陶笛替换。

        等两人清理了尘土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宇智波樱还在轻笑。

        “莎拉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稳住小由……小孩子的思维真可爱啊。”她懒懒地倚上靠枕，侧身看一眼丈夫，自然而然地歪倒过去，手臂亲昵地揽住了对方的腰。

        宇智波佐助默默回视她一眼，稍微调整了坐姿。

        她笑着挨过去，用喁喁私语般的口吻问了问他的近况，在话题即将结束时忽然说：“我没有礼物吗？”

        沙发旁的小夜灯温柔地亮着，粉发翠眸的宇智波樱还是少女似的美丽模样，微微仰脸看来时，眉眼间有万千风情。宇智波佐助凝视她片刻，伸出手。

        与陶笛同出一系、带着异域风情的樱花图样护符出现在他掌心。“去疾退灾”的文字勾勒着金边，发出闪闪的光亮。

        宇智波樱眨了眨眼，抬臂覆上护符，连带抓紧了他泛凉的手，直起腰。

        顺理成章的，两人面庞贴近了——

        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与客厅相连的厨房“嘭咚”一响，两人动作忽然停住。宇智波樱挑眉，松开丈夫，起身走向传来响声的、用作隔断的长柜，搭上双臂。

        躲在柜子后边的宇智波佐良娜默默抬头：“……我来喝杯水，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宇智波樱忍俊不禁，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一家三口打开吊灯，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就到了宇智波佐助准备离开的时间。

        原本就是收到信件临时赶回来一趟，他自然没法久留。大概能猜到理由的宇智波佐良娜还是闷闷不乐，牵着妈妈的手送他到玄关，看着他单手系上披风。

        恢复了旅人装扮的父亲回身，半蹲下来，向女儿伸出手。

        包装着缤纷彩纸的糖果们躺在透明纱袋里，沉甸甸地落入小小的掌心。宇智波佐助并指点了下她的额头，微微一笑。

        “下次见。”

        黑衣的鹰飞离了家。门扉合拢，托着糖果袋的宇智波佐良娜看一看母亲，按住额头甜甜笑起来。

        色彩鲜明的回忆场景化作光的碎片飞散，没入景由胸口，她发现恢复一片漆黑的视觉产生了变化——逐渐清晰的苍白线条，在漆黑的底色上勾勒出了画面。

        她终于能看清楚“新世界”的模样。

        线条弯弯曲曲糅杂成混沌一片的天空，平坦的、干燥的、空无一物的土地，还有稳稳抱着她的、束着发的少年……对方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背上，任由她高兴地左看右看，然而兴奋的景由很快发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奇特的刀刃纹样正在他瞳孔中旋转，即使看不到颜色，景由也笃定这双眼睛该是红色的。

        就像血一样。

        如果是正常视野，大概发现不了某些细微变化，但只有黑白线条的单调世界，即使少年刻意微微侧脸低头，也能看到那被清晰描绘出的泪珠。

        不规则的圆形珠子，仿佛深海下沉的泡泡、天空坠落的流星，无声无息地跌入了泥土。

        伯父为什么伤心呢？

        景由不太明白。

        之前的爸爸也是，睡着了也在掉眼泪……

        但她没有拆穿流泪的少年，只是两只手环紧他的脖颈，挨过去轻轻亲了亲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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