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碧曼之死

龙翔十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炎热。热的人心都变得烦躁无比......

        龙翔帝东方千褚病重，太子监国，朝中诸臣皆知东方千褚命不久矣，然而人人都心照不宣。这个时候，正是各方势力涌起的时候，然而上京却格外的平静。

        如此的平静，倒是更加让欧阳铅华不安。

        最先让欧阳铅华不安的当属息王府侧妃碧曼的死，听说碧曼死的极为蹊跷，七孔流血，死不瞑目，死的时候还有打斗的痕迹。

        欧阳铅华没有见过那场景，但是听青竹报告的时候，便觉得揪心的很。碧曼是东方千褚的人，如今东方千褚病重，谁会在这个时候杀了她？而且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欧阳铅华表面上命上京的神探丘壑尽快破案，另外一方面，把这件事交给了血杀。因为她相信，血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最准确的消息。

        上京的天空依然是那么蓝，然而上京却已经不再那么宁静。碧曼的死也击起了多方势力，比如苍将军，便已经完全的投靠了东方千文。

        欧阳铅华接到消息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她只是一直没有想清楚苍将军那样的人为何会那样拥戴东方千文，东方千文势力薄弱，两个人又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苍将军如此忠心于东方千文，实在让人费解。

        不出两日，血杀阁更是传来消息，碧曼的死跟东方千文有关，说是东方千文在息王府和碧曼有了冲突，东方千文便暗下了毒手，可是为什么要杀碧曼。这件事却没有查清楚原因。

        欧阳铅华微一沉吟，问道：“青竹，丘大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青竹愣了一下，问道：“连血杀阁都没查到的消息，难道丘大人就.......”

        “血杀阁毕竟有他势力范围触及不到的地方，但是丘大人不一样，他是上京中的神探。既然为神探。便定然不是徒有虚名。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把血杀阁的消息放给他，让他三日内必须给本宫查出原因，不然的话，便让他辞官。人总是要给点压力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惊喜。”欧阳铅华缓缓说道。

        如今东方千文明显有谋反之心。眼下，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必须把消息放给东方千桦，她定要看看，东方千桦到底对这件事是持什么样的态度。

        碧曼的死轰动全城，如此血案。上京已有好久不曾出现。如今，更是人心惶惶。

        浮动最大的人当属息王妃，当夜。她露夜进宫，直接到碧华宫。请求庇护，扬言有人要杀她......

        这件事闹得很大，满后宫的人都知道，欧阳铅华见到息王妃披头散发的样子倒是一皱眉，斥责道：“如此深夜，你衣衫不整，夜闯碧华宫，成什么样子？如今陛下病重，若是惊扰了圣驾，你可知罪？”

        息王妃独孤楚梦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欧阳铅华的话一般，还是呢喃自语道：“皇后娘娘救命，真的有人要杀臣妾？”

        欧阳铅华深夜被惊扰清梦已经很不悦，如今听到她的话更觉得这是疯言疯语，她抬眼望了一下青竹，问道：“息王如今在何处？把息王叫进宫来，把息王妃接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青竹也是满眼困意，惺忪的睡眼，声音都带了一丝懒散，“奴婢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让项将军去找息王了，怕是息王如今已经在路上了，要不然奴婢让人安顿好息王妃，公主，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最近事忙，公主还要忙着照顾陛下，怕是劳累的很。”

        欧阳铅华看着跪在地上的息王妃也是叹息一声，道：“来人，把息王妃扶起来，叫人给她泡杯热茶，把碧华宫的偏殿收拾一下，今夜让息王妃先在那里休息一下，等息王来了，再把息王妃接回去。”

        听到欧阳铅华的话，独孤楚梦就跟疯了一般，狠狠上前一步抓住欧阳铅华的脚，凄厉的说道：“不，皇后娘娘，臣妾不要回去，请皇后娘娘收留臣妾，臣妾若是回去了，定会有人杀了臣妾的。”

        欧阳铅华被独孤楚梦这么一闹，全无困意，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独孤楚梦，不耐烦的问道：“到底是谁想杀你，你是堂堂的息王妃，青国高贵的公主，又有谁敢杀你，本宫今日就站在这里，你且说说是何人，若是真有此事，本宫自会为你找回公道。”

        独孤楚梦闻言愣愣的摇头道：“不，皇后娘娘，臣妾不能说，臣妾说了，会死的。”

        欧阳铅华听到独孤楚梦的疯话，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吩咐青竹道：“你去把夜太医叫过来，让他给息王妃看看，息王妃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独孤楚梦的贴身侍女闻言，急忙拦住了青竹的去路，跪到欧阳铅华的面前，急切的说道：“皇后娘娘饶了我们公主的冒犯之罪吧，我们公主是真的被吓傻了，当夜公主可是亲眼看到侧妃惨死的，如今，怕是那人要杀了公主灭口啊。”

        欧阳铅华闻言一愣，严肃的问道：“既然你们公主不敢说，就由你来告诉本宫，杀碧曼的人是谁？要杀你们公主的人是谁？”

        贴身侍女斜睨了一旁已经有些疯癫的息王妃，又踌躇了片刻儿，咬牙道：“回皇后娘娘，那个人就是文王东方千文。”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砸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文王东方千文亲手杀了皇嫂？这件事，听起来又有多少可信度，可看那个侍女一脸认真，丝毫看不出是在撒谎。

        “你在撒谎......”东方千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东方千桦上前拉起了有些疯癫的息王妃，对着欧阳铅华恭谨道：“皇后娘娘，是臣弟管教不严，这就带王妃回去。如此深夜，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

        眼看着东方千桦拽起独孤楚梦，还有独孤楚梦向欧阳铅华求救的眼神，青竹在欧阳铅华低声问道：“公主，就这样让息王带走她吗？碧曼的案子......”

        欧阳铅华这才叫住了东方千桦，道：“等一下.......”

        东方千桦抬眼望向欧阳铅华，他看着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欧阳铅华看出了他的意思，他是不想让她参手这件事，然而这件事。今夜闹得实在是太大，她不能任由息王带走独孤楚梦，要不然明日，她没法对百官交代。没法对百姓交代。

        欧阳铅华沉默须臾，终究是开口道：“息王爷。今夜这人怕是你不能带走了。”

        东方千桦也没有想到欧阳铅华会拦住他，然而他却没有办法反驳什么，也没法跟欧阳铅华交代心中的想法，只能任由青竹带走了独孤楚梦。

        东方千桦盯着欧阳铅华半响。才说道：“皇后娘娘，王妃一个人在宫里，臣弟实在是放心不下。臣弟今日怕是要留在宫里陪着王妃了。”

        欧阳铅华闻言一愣，看来东方千桦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沉默须臾。欧阳铅华说道：“王妃还是留在碧华宫让本宫照顾吧，如今陛下病重，本宫明日一早还要去汇翔宫看望陛下，青竹，把汇翔宫的偏殿收拾一下，今晚就让息王爷住进去吧。”

        东方千桦走后，欧阳铅华命青竹看好独孤楚梦，务必不能出什么差错。

        青竹沉不住气问道：“公主，您觉得息王妃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欧阳铅华冷哼了一声，道：“十分。”

        青竹一愣，反问道：“公主为何如此肯定？”

        欧阳铅华道：“碧曼的死跟东方千文有关，这是咱们一早就知道的事。独孤楚梦到底是一国之公主，如此丢人现眼的行为，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出此下策的，除非，被逼无奈。而今日，千桦的表现，更是让本宫怀疑......”

        青竹一愣，反问道：“公主说的是息王？难道息王一早也知道此事？”

        欧阳铅华叹息道：“怕是如此，而且对独孤楚梦如今的困境无动于衷，要不然今日独孤楚梦被带走的时候，她不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要不然，千桦今夜不必执意留在宫里。”

        青竹一惊，反问道：“难道息王早就知晓文王的所作所为，还一直纵容，还是说，根本就是他们两个人合谋？”

        欧阳铅华叹息一声，道：“不会的，定然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咱们现在还不知晓，青竹，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本宫还要去看陛下。”

        青竹闻言也没有再多话，反倒是伺候欧阳铅华睡下了。欧阳铅华本想休息片刻儿，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虽然嘴里肯定，但是还是不能得知东方千桦如今的态度，如今他们的关系渐行渐远，如今的千桦，有什么事，有什么心思，已经不肯告诉她，如果在她和东方千文之间，他真的选择了他的弟弟，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

        破晓，天初亮。欧阳铅华便梳妆去了汇翔宫......

        东方千桦和欧阳铅华一样，同样也是一夜未睡。欧阳铅华没有最先去看望东方千褚，反倒是来了他这里。

        如此清晨，欧阳铅华不怕避嫌，怕是有要事才会如此。然而东方千桦的心里还是开心的，她真实的站在他的眼前，能够在她的眼角看到这些日子她的疲惫，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这些日子，你很辛苦......”

        他用的是肯定句，欧阳铅华也没有反驳，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道：“千文做的事，你都知道，如今，你想要如何做？”

        东方千桦似乎猜到了欧阳铅华会这样问，他放下了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说道：“华儿，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千文的事交给我处理，我答应你，不会让她威胁到你，威胁到冥国的江山。”

        东方千桦此话，怕是也是让欧阳铅华完全对这件事置之不理，然而，她做不到。她反问道：“千桦，你告诉你，你拿什么保证，你凭什么觉得千文不会威胁，从他逼余声嫁给苍景冥，从他在碧华宫和我对峙，从他杀了碧曼开始，便足以证明他的野心，他的狠绝，而这样的他，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他不会威胁冥国的江山？”

        东方千桦看着声色俱厉的欧阳铅华，有些陌生，有些恍惚，他也反问道：“在你的心里，冥国的江山就那般重要吗？比我还要重要吗？”

        欧阳铅华没有想到东方千桦会这样问，她也同样苦笑了一声，道：“这些年，我在后宫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我为了什么，总有一日你会明白。你也说过，你会相信我所做的，可是如今，你不信了，可是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不能放下我如今要做的事，成败在此一举，我这一生都为了这个使命，我不能在最后的关头放手。”

        欧阳铅华此话，也相当于在逼东方千桦，她和东方千文之间，东方千桦必须选择一个。

        而东方千桦却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他问道：“你所做的就那般重要？重要过我？如果我说，你若是如此会失去我，你还是会这样做吗？”

        欧阳铅华给了东方千桦选择，而东方千桦同样给了欧阳铅华选择。欧阳铅华听言似乎还有些恍惚，和不可置信。东方千桦的答案已经明了，可是他却告诉她，如果执意如此，她会失去他......

        眼角已有泪珠滑落，她愣愣的看着东方千桦，似乎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似乎再说出一句话，她便会窒息。

        东方千桦也看到了她的眼泪，有些不忍，刚想伸手帮她擦拭，却被欧阳铅华躲开了......

        她转过身，终究嘶哑的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各做各的，你不必手下留情，我也不会顾念情谊。从今日起，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各不相干。”说完，欧阳铅华转身离去。

        东方千桦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便转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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