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开明，我敢没有办法吗

过了几日，程风晴来接孟可宁，做贼一样将她带进卢家主宅。

        “可宁，真是委屈你了，明明是我有求于你，还得让你跟我一样悄悄进来，”程风晴抱歉的道，“好姐妹，这个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孟可宁一笑：“晴姐姐既然说我们是好姐妹了，就不要这么见外，这般客气的样子，都不像你了。”

        程风晴哈哈笑了两声，态度立刻变得自在多了：“哎，你说的对。反正你以后有用得着我的，我绝对不推辞。”

        “行，我也绝对不会客气的。”孟可宁笑道。

        两人避开卢府的下人，偷偷来到卢老夫人的住处，到了这里，程风晴就不躲藏了：“外祖母这里，别人轻易不能进来。外祖母对我可好了，到这里就不用怕了。”

        果然，院子里的下人见程风晴来了，都面带笑容的称呼表小姐，很熟稔的跟她说笑。

        一个穿深蓝色袄裙的嬷嬷快步迎过来，道：“表小姐可来了，老夫人这些天总念叨着你呢，表小姐再不来，老夫人就要忍不住去偏院看你了。”

        程风晴道：“我也想外祖母，好不容易外祖父不在家，我这不就赶紧溜进来了吗，卢嬷嬷可得帮我看着点，外祖父要是来了，我就马上翻窗逃跑。”

        她语气俏皮，逗得卢嬷嬷笑了，心里又有些酸楚。表小姐虽然规矩是差了点，性子却是极好的，直白爽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惜老爷就是不喜欢。

        “老爷今天出门一天，不会这么早回来的，表小姐就放心吧，中午再留下陪老夫人用膳，老夫人肯定高兴。”卢嬷嬷说道，然后看向孟可宁，“难得表小姐带朋友过来，这位是？”

        “她是孟可宁，皇上亲封的回春县主，”程风晴献宝似的道，“可宁医术可好了，人更好，一听我忧心外祖母的病情，她就主动答应帮我给外祖母看诊。有她在，外祖母的身体肯定能好起来。”

        孟可宁微笑着面对卢嬷嬷审视的目光。

        程风晴是好意，想告诉卢嬷嬷她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然而别人可不像程风晴这么纯粹，肯定怀疑她是别有所图。

        她的目的确实不那么单纯，卢嬷嬷对她警惕怀疑，她也丝毫不介意。

        卢嬷嬷冠以卢姓，而且程风晴对她很尊敬，显然这个卢嬷嬷地位很高。孟可宁礼貌道：“卢嬷嬷好，晴姐姐是我的朋友，她很重视卢老夫人，我定然会全力以赴，不让她失望的。”

        卢嬷嬷回了一礼，收敛了目光，道：“多谢县主拨冗前来，若是县主能治好老夫人，卢家上下必有厚报。”

        她一个下人敢说这种话，自然是卢家上下都很重视老夫人，已经花了不少代价遍请名医了。

        不管这位回春县主究竟抱着什么目的而来，只要能治好老夫人，那一切都可以商量。

        程风晴道：“卢嬷嬷，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带可宁去见见外祖母。”

        “快进去吧，”卢嬷嬷笑道，“奴婢让厨房准备表小姐爱吃的饭菜，对了，回春县主有什么忌口的吗？”

        孟可宁刚要婉拒，程风晴就说道：“可宁不挑食，口味跟我很像。”

        “那好，奴婢这就去准备了。”卢嬷嬷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程风晴迫不及待的抓住孟可宁的手，几步跨进房间，大声道：“外祖母，我来看您了！”

        内室的拔步床上，半躺着一名慈眉善目的妇人，五十多岁的模样，虽然气色很差，身体瘦骨嶙峋，但情绪看起来挺好，半点也没有久病卧床的颓气，可见是个乐观之人，性子也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她笑看着程风晴，眼中满是慈爱：“早就听到你的大嗓门了，你一来，我这院子里都比平时热闹。”

        可不是么，平时院子里静悄悄的，程风晴一进门，就跟这个喊一声，那个笑一声，对方再回复两句，可不就热闹起来了么。

        “那是因为表姐妹她们都太死板了，”程风晴嬉笑道，“她们一个个板着脸，下人哪敢同她们说话。”

        府里规矩严格，平常府里的小辈们来了，都谨守礼节，下人也不敢稍有越矩，也只有程风晴不守规矩，老夫人又格外宽容，下人们才敢同她说笑。

        卢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她已经习惯了程风晴的跳脱性子，也不再想着规范她，至少外孙女来见她的时候，没有穿男装，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我带了朋友来见外祖母，”程风晴将孟可宁拉到她床边，“她是我的好朋友，命叫……”

        “你刚才在外面说的，我都听到了。”卢老夫人没让她再介绍一遍，微笑看向孟可宁，“回春县主的佳名，老身也有所耳闻，能劳请你来为老身看诊，是老身的荣幸。”

        江南这边消息灵通，京城的大事小事都能传的过来，孟可宁这位新晋的县主，信息自然早就摆在各家的书案上了。

        “卢老夫人谬赞了，”孟可宁执了个晚辈礼，“您是晴姐姐的外祖母，便也算是我的长辈，更何况卢老夫人才是佳名远扬，我却是恶名昭著，卢老夫人不嫌弃就好。”

        孟可宁清楚自己的名声，是恶名多于美名，儒门世家对她绝没有好印象，她不如干脆的自己承认，反倒显得坦陈一些。

        卢老夫人摇了摇头：“老身之前听了传闻，对县主确实有些不喜，但是老身相信自己的眼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县主并不像为恶之人。更可况老身这外孙女虽然单纯了些，但不傻，县主若不是人品好，她也不会和你成为朋友。”

        孟可宁有点意外，卢家迂腐刻板是出了名的，卢老夫人倒是不一样。

        想想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北辰侯夫人敢主动争取自己的婚姻，卢老夫人骨子里必然是开明的。

        尽管已经做好了就算不受待见，也会给卢老夫人治病的准备，但能被认同，无疑是件让人舒心的事。

        “哎呀，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程风晴听了几句，就着急了，“还是先让可宁给外祖母诊脉吧，万一外祖父突然来了，可就糟了。”

        “没规矩，”卢老夫人瞪她一眼，“县主来者是客，还没请人坐下喝杯茶呢。”

        孟可宁道：“老夫人不必客气了，还是正事要紧。”

        “那就失礼了，”卢老夫人伸出手，“有劳县主。”

        孟可宁轻轻将手指搭在她腕上，片刻后收回，道：“老夫人是因消渴症引发的心疾，如今还不算严重，但这是个十分麻烦的病，想治好不容易。”

        卢老夫人看了很多大夫，对自己的病情很了解，早就坦然接受了：“县主不用安慰我了，其他大夫都说我这是绝症，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正因为她随时都会死，迂腐刻板的老爷才会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程风晴和她母亲住在偏院，否则才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那些庸医都是胡说八道！”程风晴骂道，然后希翼的看向孟可宁，“可宁妹妹，你是神医，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孟可宁被她一声“可宁妹妹”逗的忍不住笑起来，道：“你都说我是神医了，我敢没有办法吗？”

        “真的？！”程风晴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可宁，你真的太厉害了！”

        卢老夫人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她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随时会死的事情，突然告诉她有救了，她既想相信又觉得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的病情能够缓解？”卢老夫人问道，她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些可信度。

        孟可宁道：“要想缓解，我马上给老夫人针灸一次，便能缓解。但是治愈的话，就要花些时间了，不过在我回京之前，应该就差不多了。”

        木属性灵根，最擅长的就是治疗。对她来说，再重的病都不是问题，卢老夫人虽然久病沉疴，但她只需出手两三次，便能彻底治愈，但她还要借机多来卢府几趟，当然不能这么快治好卢老夫人。

        卢老夫人睁大眼睛，孟可宁说的，竟然真的是治愈她！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外祖母，可宁说能治好，就绝对能治好，她才不会说大话呢。”程风晴高兴的道，“您就放心吧，很快你就可以摆脱病痛，变得和年轻时候一样健康了！”

        孟可宁道：“老夫人这会儿心疾又患了吧，我还是先给老夫人针灸吧。”

        卢老夫人不信是正常的，只要亲自感受一下，自然就信了。

        “那就麻烦县主了。”卢老夫人的态度不由更客气了几分。

        孟可宁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运转灵力，为卢老夫人针灸起来。

        卢老夫人起先还在试图感受有什么作用，不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发重，很快就睡着了。等针灸结束，孟可宁取了针，她还是没醒。

        孟可宁和程风晴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对卢嬷嬷道：“老夫人这一觉大概能睡到明天早晨，最好不要吵醒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是，奴婢记下了。”卢嬷嬷恭敬道。

        老夫人被消渴症和心疾折磨，夜不能眠，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难得睡得这么香，这位回春县主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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