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花船，既俊又俏

江南多水，水上多花船。

        平日里，各家花船各自营生，到了选花魁的时候，所有花船便会聚在一起，连绵的花船遍布在雁幽河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灯火通宵达旦，堪为盛景。

        江南同样多才子。

        才子呼朋唤友，最爱出入的便是秦楼楚馆，尤爱水上花船，景美，人美，再喝上几杯美酒，作上几首诗词歌画，这便是江南世家才子们，读书之余，最大的消遣了。

        一到花魁选比之日，花船上就更热闹了，离得老远，就能听到船上姑娘们的弹琴歌唱声，还有恩客们谈天说笑声。

        孟可宁和程风晴下了马车，就被迎面吹来的河风打在脸上。

        程风晴不畏寒，却讨厌冷：“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么冷的天，选什么花魁，天还没黑呢，河风就这么冷，等天黑了，还不把那群文弱书生冻死。”

        程风晴的丫鬟剑兰却是了解的很清楚：“小姐，往年选花魁都是在秋天，学子们科举之后，有大把的时间。今年是听说皇上要来，才延迟了选花魁的时间。”

        那些个生意人精着呢，京城来的达官贵人们都不缺钱，又爱面子，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狠赚他们的钱。

        “你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多，”程风晴敲了下剑兰的脑袋，“你成天跑出去，都干什么了？”

        剑兰一捂脑袋，道：“奴婢也是无意中听卢家的下人们聊的，又没有刻意去打听。”

        提到卢家，程风晴眼神一暗。

        卢墨雅和端王的事，连皇上心里都有数，偏偏卢家人就是认定是娘的错。若不是娘拦着，她真想冲进卢家和他们理论！

        程风晴心里冷哼一声，可宁说有办法让事情真相大白，到时候她再把卢家给娘的冷言恶语，全部甩回他们脸上！

        她甩甩头，暂时把糟心事甩出脑海，道：“可宁，我们进去吧。”

        她潇洒的展开折扇，慢悠悠的扇了两下，大步往码头走。

        孟可宁抿唇一笑，晴姐姐刚才还抱怨冷，却还拿着折扇，看起来当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俊公子。

        码头上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甚至有小贩在叫卖。

        程风晴没什么顾忌，买了几串小吃边走边吃，孟可宁不习惯，只拿了两串在手里。

        “孟可宁！”前面传来一道欢喜的声音。

        孟可宁循声望去，笑道：“贤王殿下，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五皇子道，孟可宁传信给他，说要来看花魁选比时，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后来看完了整封信，才明白她的目的。

        他多日没见到孟可宁，很想和她说说话，但是有外人在，便道：“我给你们留了位置，我们上船吧。”

        “你们先去吧，我再去买点东西吃。”程风晴很识趣，说完不等孟可宁回应，就摆了摆手，朝那些商贩走去。

        没了旁人，五皇子面色顿时柔和了一些，他仔细打量了孟可宁几眼，道：“你这身装扮挺好看，我刚才差点一眼没认出来。”

        他有想过孟可宁一个女子怎么来，没想到她和程风晴一起扮成小公子，还扮的挺像，不看脸的话，毫无违和感。

        孟可宁笑了一下：“是晴姐姐的主意，本来还想贴上假胡子，但是太怪异了，就算了。”

        主要是她的面相，贴上胡子也能看出不是男人，反而不伦不类。

        五皇子想了想孟可宁贴胡子的样子，道：“还是不要了，这样就很好。”

        既俊又俏，让他移不开眼。

        两人并肩往前走，孟可宁问道：“王爷这些天，收获如何？”

        五皇子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道：“被端王拉拢去的那些，并不容易倒戈，倒是有几个摇摆不定的，已经投向了我。我还要多谢你给的建议。”

        当初就是孟可宁建议他来花船游舫碰碰运气的。

        “你让我特别注意的那个卢大少爷，如今与我的关系不错，但他和端王、明王的关系也很好，他是一个很圆滑的人。”

        卢老爷子又臭又硬，倒是生出的子孙，不说个个反骨，却也毫不古板，尤其是这个卢大少爷卢睿，十分长袖善舞，心思敏捷。

        “无妨，”孟可宁道，“卢老爷子不肯站队，卢睿自然不会只和哪一方交好。只要王爷和他有交情，那就行了。”

        五皇子有些担心：“卢墨雅已经是端王的人，卢老爷子说不定迟早会倒向端王。”

        孟可宁眸中闪过一丝冷笑，五皇子说的没错，前世卢家到最后，的确投向了端王一派。不过他们忠诚的不是端王，而是赵玄祁。

        “王爷放心，过了今日，卢家绝对会和端王划清界限。”孟可宁道。

        五皇子心中跳了跳，他猜的果然没错，孟可宁这次的目的，就在于卢家。在信里，孟可宁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不知道孟可宁要怎么做。

        他有心想问，但路上人来人往，虽然他们已经很小声了，但也难保不会被人听去，所以他闭上了嘴，准备等到没人的地方再问。

        两人快走到船边时，一个人影突然朝孟可宁撞来。

        五皇子下意识的要揽住孟可宁，孟可宁却脚步微动，躲开他手臂的同时，也躲开了那人的冲撞。

        “建王殿下此举，未免太幼稚了。”孟可宁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

        五皇子也沉声道：“建王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撞孟可宁的人正是建王凌夜亭，码头上人太多，他们一开始并没看见建王，等人快撞上来时，他们才发现他。

        景文帝率众南下时，建王已经启程回国了，结果同样是被单县的瘟疫所阻，只能绕道。

        不过他嫌从草原绕路太远，选择从群山中穿行，结果在里面迷了路，不知道从哪里绕出来，然后就到了江南的地界。

        这是建王的说法，然而孟可宁并不相信。

        建王十有八九是暗中跟踪凌夜夭，想除掉他，路上却没有成功，所以跟到了江南来。

        建王背后的那位英王，大概给他下了死命令，不除掉凌夜夭，不许回国。

        建王双手抱臂，嗤笑着倒打一耙：“本王还要问你们呢，本王好好的在路上走着，谁让你往本王身上撞的？”

        孟可宁懒得理他，对五皇子道：“王爷，我们走吧。”

        说完就要绕开建王。

        “谁准你们走了？”建王挡在孟可宁前面，用一种恶意的目光打量他们，“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会玩儿，竟然跑到花船幽会，被本王撞见了就想跑，怎么，心虚啊？”

        “建王请慎言！”五皇子冷声道，手不由的摸到了腰间，他已经忍建王很久了，早就想给他点颜色看。

        “你想打架？”建王懒洋洋的道，“本王可不奉陪。你别忘了，本王身子弱，万一你不小心把本王打又中风了，到时候皇帝可饶不了你。”

        他也是脸皮厚，曾经被孟可宁弄成“中风”，气了两个月，现在非但不避讳，反而拿来当武器用。

        “你无耻！”五皇子骂道。

        “是又怎么样？”建王丝毫不以为耻，把五皇子气到之后，就转头对孟可宁道，“你的胆子可真不小，这是本王第二次抓到你跟贤王幽会了，你就不怕凌夜夭知道，剥了你的皮？”

        他自问自答：“哦，对，你现在是不怕，他还指望你治病呢，怎么敢动你。不过本王好心提醒你，凌夜夭可不是好人，他现在不计较，却会在心里把帐一笔笔记上，到时候一并和你清算，你小心他卸磨杀驴！”

        “这就不劳建王操心了。”孟可宁淡淡道，“建王拦住我们，就是说这些话的？如果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是，这些只是本王的好心建议，你不听就算了。”建王道，“本王拦的是你，跟贤王可没关系。你不是很喜欢那块祖母绿吗，你陪本王看完花魁选比，本王就把它送给你，怎么样？很划算吧？”

        “多谢建王好意，我已经不想要了。”孟可宁毫不犹豫的拒绝。

        别说她本来就有事，就算没事，她也不想跟建王打交道，那样才真有可能让凌夜夭误会。

        建王威胁道：“本王这是给你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还有好处给你，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人呢，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凌夜夭现在可以庇护你，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哪天他死了，可就没人护得了你了！”

        五皇子又想拔兵器了：“她说不去就是不去，建王在此纠缠不休，嘴脸未免太难看！她的安全也无需你操心，本王自会庇护她！”

        “你？”建王嗤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跟天盛国相比，卫国就是弹丸之地，景文帝都不敢违抗天盛国的意思，更遑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皇子。

        五皇子反讽：“现在的本王的确能力不足，但建王你又能代表天盛国的意志吗？你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其实你的话，在天盛皇帝那里，又能有几斤几两？”

        建王被戳到痛处，脸色一下就阴沉起来，目光阴鸷，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五皇子毫不相让的怒视着他，气势一寸寸攀高，也是随时准备动手。

        “既然建王殿下诚意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可宁出言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局面，“不过我和贤王爷先约好了，建王殿下不介意一起吧？”

        她刚才心中突然一动，既然建王这么“热情”，那她就不客气了，今晚的计划，就请建王“帮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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