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02

　　婉清惊讶地看着唐赛儿：“姐姐是外城的人？来到这里可有什么难处？告诉妹妹，妹妹尽自己所能也会帮助姐姐。”

　　唐赛儿会心一笑：“妹妹多虑了，我家还有些闲钱，还可养活家里呢。”

　　婉清想到唐赛儿刚才的武功，脸上满是崇敬：“姐姐，你捉拿那人时，可是用的武功？好生厉害！妹妹自小就羡慕会武之人，姐姐有时间可否教小妹一下。”

　　唐赛儿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好，不过这习武有些难，我可以教你几招防身术，以后再见到那种人，你也可以自保。”

　　婉清心中大喜，忙作揖：“清儿就先谢谢姐姐了。”

　　“咳咳！小姐，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老爷就该出来找了！”小丫鬟轻咳一声，附在婉清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婉清脸色略白，不乏淡定地向唐赛儿告别，然后不紧不慢地上了家丁牵过来的马车。

　　唐赛儿看马车远去，转头跟嬷嬷一同进庙里。进去的时候，她很开心结识了这个“义妹”，佛菩萨可鉴，她愿与义妹同甘共苦。

　　不过几日，唐耀风一家已经入了济南府的编制，而唐家更开心的是唐林两家的婚事。

　　这日，唐家门窗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屋子里的红喜烛照的亮堂，一片喜气洋洋。林三正穿戴喜袍，脸上高兴的一点也藏不住，林家好不容易同意了这门亲事，林三所幸直截了当地先在唐家把婚事办了。唐耀风也高兴地不得了，笑呵呵地坐在正座上。

　　刚坐下，有仆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唐耀风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不已。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说这么不好听的话，真是个嘴坏的下人。呸呸呸，晦气！

　　仆人慌慌张张跑进来，扑腾一下双膝跪地：“老爷。真的大事不好了啊！”

　　唐耀风脸上如同八月份的天，来回地变换，一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啪”地一声丢在地上。

　　指着地上颤抖的仆人道：“呸！什么日子，竟说些丧气话！说，到底是什么事？”

　　“官爷在外面，在外面等着呢。”仆人嘴里哆哆嗦嗦地说不清楚，但唐耀风却听得明白，官差上门了在这个时候。

　　唐赛儿闻声掀开红盖头，漏出白嫩的脸儿，看看林三，又看看唐耀风：“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你们先回房。”唐耀风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走去地上的仆人见状忙起身紧追过去。

　　站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太监总管王忠和随行的几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大门突然打开，唐耀风看清眼前的人时，脸上大惊失色道：“这！小民不知大人远道而来，快，快到府上坐下歇歇脚。”

　　王忠四处望了望唐家院子，这门上的大红喜字着实新鲜，墨色在月光下泛着光，似乎里面粘着的浆糊还没干透。

　　王忠笑了笑：“杂家不知贵府上有喜事啊，这来了碰巧了，不进去喝两杯，不太好。”

　　唐耀风听这话，脸色更是不好，却又陪笑道：“呵呵，大人这话说的，小女今日刚好婚配，大人那么远舟车考虑也不好耽误大人时间，今日来了，这酒大人一定得吃。”

　　唐耀风带路，几人随王忠走进去。

　　“上茶。”唐耀风喊了一句，几个仆人立马端上热茶。

　　王忠坐下，若有所思道：“贵府上的千金可是名曰赛儿？”

　　“是！是！”唐耀风点头陪笑。

　　王忠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喝了口茶：“贵府上真是有福气，杂家这次来是传圣上口谕。”

　　唐耀风一听，仿佛收到了惊吓一般，连同在场的所有下人，赶忙跪在地上。

　　王忠见状，沉住气看着唐耀风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游历民间，偶遇一女子，英姿飒爽，不食人间烟火，随留意其名，耳闻赛儿。故日思夜难忘，金欲封其贵人，明日派人接唐贵人进宫一解朕的相思之苦。钦此！”

　　王忠像背书一样说完，不忘笑眯眯地扶起地上的唐耀风：“哎吆，您以后就是国丈了，这可万万跪不得。明儿个，唐贵人要前往皇宫学习礼仪，您看可别晚了。”

　　唐耀风还未从震惊里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桌子出神，连王忠几人何时离去都没有发觉。

　　不知多久，一阵凉风吹来，才把出神的唐耀风吹了个清醒。

　　唐家墙上门窗上的红绸子红喜烛，此时看着却如同闸刀一般，架在全唐家上下的人脖子上，似乎之前的喜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仆人们不敢出声，轻的只剩下呼吸声。

　　唐耀风握紧拳头，直直地往烛光摇曳的喜房走去。

　　站在门口，唐耀风轻咳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伸出手轻推开门，约摸等了十几秒才抬腿走进来。

　　唐赛儿坐在床边，头上的发饰还未摘卸下来，见进来的唐耀风，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些尴尬，用胳膊撞了一下林三，林三才反应过来给唐耀风端茶倒水。

　　唐耀风对林三摆摆手，并未接了那杯茶：“唐某这杯茶实在是喝不起。”

　　林三眼中划过几丝慌乱，声音略微颤抖：“不知父亲大人为何突然这般客气？若是小婿做错了什么，父亲大人责怪便是。”

　　唐赛儿也坐不住了，起身想要问个究竟：“爹爹，为什么这样对林哥哥？莫不是想要毁了这门婚事？！”

　　“悔婚？要是悔婚就好了，也不至于交上我们唐家所有人的性命！赛儿啊，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唐耀风说着，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这。女儿不知爹爹为何这样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搭上全唐家的性命？”唐赛儿听闻此事和自己有关系，眼眶里含着泪水，却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委屈不已，只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父亲息怒。

　　“唐贵人玉体要紧，使不得，使不得啊。”唐耀风起身去扶地上的女儿，自然是知道自家女儿此时错愕的表情，心中悲痛不已，千防万防还是没能躲得过去。

　　“父亲大人，您说什么？赛儿怎么会是贵人？”

　　“爹爹刚刚叫女儿什么？”

　　唐耀风嘴唇颤抖了许久，缓缓吐出几个字：“唐贵人请起。”

　　“爹爹，我不是已经婚配了吗？怎么还会找我？”赛儿说着，想要一个答案。

　　“宫里来人了，是皇上的口谕。要你明日就走。”

　　唐耀风说完，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异常，三人各有心事，不知不觉打更的都已经敲了三遍，唐耀风看了眼哭的睡着的女儿，眼睛里的泪无声落下来。起身去前院招呼仆人选个机灵的丫鬟陪赛儿去那龙潭虎穴一样的后宫。

　　整整一夜未眠的林三，却始终没有多说一句，提笔留下几个字，“等我托关系上京。”便趁着天未亮悄悄离去。

　　翌日，天色渐亮，唐赛儿哭的梨花带雨，却也只能忍着难受进去皇宫，她等，等林哥哥接她出去。

　　“爹爹，女儿就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爹爹，还望爹爹保重身体。”

　　说完，一行人随着宫中派来的琉璃马车渐渐离去。

　　从济南府到应天府行了三天左右的路程，天擦了黑，才穿过神武门行至皇宫内院。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小丫鬟伸手托住唐赛儿的手肘，扶着她慢慢下马车。

　　朱红色的门不算宽大，门口跪着不少宫女太监，几个年龄稍长的宫女眼力劲倒是不错，先带头跪下请安。

　　“唐贵人好，奴婢是素蛮，这里是玉藻轩，以后就跟在唐贵人身边了。”身着紫衣的年长宫女低头说道，说话的宫女与其他穿着不同，更显贵气。

　　想来是这里面的管事的，唐赛儿顿了一下，走过去扶起宫女，“有劳姑姑费心了，大家也都起来吧，夜深了，都先回去休息吧。”

　　宫女太监们闻声起身，两个前面带路的，其余的几个紧随唐赛儿身后。

　　“唐贵人，请走这边。”为首的紫衣宫女伸手做请的姿势，唐赛儿便点点头跟着去了东边的房间。

　　原来院子里分东西两边，中间的屋子似乎并不住人，因为她看不到光亮，反倒是西边的房间灯火通明似乎隐约看到人影。

　　“这儿便是唐贵人的房间了，这是小祥子和小晴，分给唐贵人的仆人，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他们便是。奴婢们就不打扰贵人休息了。”素蛮说完，行了宫中礼仪，便要转身离去。

　　“小姐，奴婢去送送素蛮姑姑。”小丫鬟低眉垂首说完，跟在身后出去。

　　走至门口，小丫鬟从袖口中摸出一袋银两塞入素蛮手中，“我们家小姐初来这里，不懂规矩，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姑笑纳。”

　　素蛮不动声色眨了眨眼睛，算是收下了银两，带着宫女太监们头也不回地走了，小丫鬟见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往回走。

　　“回来了？”唐赛儿脸上挂着愁容。

　　“是。”小丫鬟大气不敢出，生怕唐赛儿突然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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