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011

　　昏暗的牢房分不清是清早还是正午，直到侍卫来给她送饭。

　　“唐氏，快点吃饭，然后出去受审。”

　　碗里的饭早就凉了，被进来的侍卫随意丢在地上。

　　“爹，娘，你们在哪里啊？林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走？我没有害人，更没有做对不起唐家的事情。”

　　赛儿抱住自己的双肩，把头埋在里面，“念想，娘亲真的对不起你，你还未出世，娘亲就要你和娘亲一起丢掉性命。娘亲只愿你来世莫要再投胎到我这里，一定要找个好人家。”

　　她用袖子擦干自己的泪水，小心翼翼起身，没有碰那碗凉透了的饭菜，嘴唇干裂着跟牢房侍卫出去。

　　内务府总管纪纲，已经在位子上坐着等她了。

　　堂前跪着小宫女，低着头不言不语。

　　“唐氏，你毒害娘娘和昭仪，害娘娘丢了龙嗣，你可知罪？”

　　赛儿答道：“民女不知。民女从未知道娘娘怀有龙嗣，更未和娘娘有过接触，又怎么会毒害了娘娘，民女冤枉啊！”

　　纪纲看她神色凄凉，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示意侍卫端着碗放到她的面前：“你说你冤枉，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燕窝？可是这与民女何干？”

　　一旁的丫鬟突然出声道：“大人！她在装傻，明明是她送给我家娘娘的，本来娘娘不要，可是她非要送，娘娘见盛情难却，只好收了。奴婢晚上给娘娘熬燕窝，结果就出了事。”

　　纪纲厉声问道：“唐氏！你可还敢狡辩？！”

　　赛儿一惊，不知该如何解释。

　　“再不从实招来，可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大人。我和娘娘接触也只有那次孙昭仪被罚，当时孙昭仪被娘娘打了耳光，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就去帮忙说话，并无其他接触。”

　　纪纲看着地上的宫女道：“唐氏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回大人，当时唐贵人的确是过去帮忙说情，但是她当时动手打了娘娘，我们这些宫女都可以作证。”

　　“你，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分明是在污蔑我！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赛儿着急，一时头晕眼花，生怕气到肚子里的孩子，“请大人还我一个公道，我与娘娘无冤无仇，不知为何这宫女死死咬着我不放，还请大人明鉴。”

　　宫女突然正色道：“大人，这女子胡言乱语。她虽为贵人，却从未让皇上宠幸到，前几日娘娘和昭仪均被皇上宠幸，像她这种民间女子，定是心生嫉妒，才对娘娘和昭仪痛下杀手。”

　　纪纲脸色变得难看，皇上这次也没打算保她。

　　赛儿错愕，“你休得胡言！我一直在屋内，怎么找的你家娘娘，我有人证！”

　　纪纲见她说人证，想到外面的确有人证在等着，随即派人传唤那王芷嫣和月儿上来。

　　“二位才人，本官实在是断不清事情的始末，二位既然是证人，可否给本官证实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芷嫣慢声道：“回大人，娘娘出事前的那晚，我的确是在唐贵人的住处。”

　　宫女一愣，赛儿给王芷嫣投过来感激的眼神：“大人，那晚二位才人都在我的住处，还聊了一会儿。”

　　纪纲忖度，指着那碗接着问月儿，“你们可曾见过这个东西？”

　　月儿眯着眼睛细看了一下，道：“回大人，我见过，在唐贵人的屋内，有很大一盒……还……”

　　纪纲看她欲言又止，厉声道：“说！皇上口谕，一定要查清楚，谁若敢欺瞒圣上，按同罪处置！”

　　月儿像是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想了想，才道：“大人，那日我和王才人被唐贵人叫过去的，我们进去就听唐贵人说有燕窝要送给我们，我们不敢收，便说已经差人送给了娘娘一些，这些不多就送给我们。”

　　纪纲听到这里，目光如鹰勾盯着赛儿。

　　赛儿着急道：“二位妹妹，你们为何撒谎？！明明是王才人送来的燕窝，你们为何要污蔑到我的身上！”

　　“大人……”月儿欲言又止道：“大人可以派人去搜一下，我们没有收下唐贵人的燕窝，东西应该还在她的住处。”

　　纪纲示意侍卫端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道：“你们看看，可是这个？”

　　王芷嫣和月儿齐齐说道：“正是这个！”

　　纪纲问月儿：“那你们可知道又是谁送过去的？”

　　“是唐贵人让我们送过去的，因为我家有些小物件，正好要去送给娘娘，唐贵人说帮她捎带过去，说算是给娘娘赔罪。”

　　纪纲沉思了一会：“既然事情明白的七七八八，唐贵人你还有何话可说？现在认错，还能求皇上留你个全尸。”

　　赛儿惨淡一笑：“我没错就是没错，为何要认错呢？”

　　纪纲冷笑一声，挥手让侍卫把她押了下去，接下来就等她签字画押，然后交给皇上。

　　牢房里面太阴冷，衣着单薄，靠着墙身上微微颤抖。她从进宫想过很多次自己会遭遇暗算，以往她从不怕死，现在有了念想，却不敢死了。

　　像是有了幻听，林哥关心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好似就在她身边守着，她想张口回应，想问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来接她走？她好想哭，她也曾是一个弱女子。耳畔又传来婉清的那些话，“姐姐今后有什么需要，妹妹会用尽自己的全力。”赛儿突然一笑，还未笑出来就哭出了声。

　　“小姐，小姐，都怪我没照顾好小姐，让小姐在这里受牢狱之苦。”留香跪在牢房边，哭着自责道。

　　赛儿见她来看自己，忙擦干泪水“你一个丫鬟，没有文书是怎么进来的？”

　　留香抿嘴道：“宫里都在传小姐因为嫉妒心，陷害丽妃娘娘和昭仪所以明日公开审里此事。而且……她们太过分了，明明是她们送来的燕窝，却没想到和丽妃她们联手陷害小姐，还作假证。奴婢，奴婢想杀了她们！”

　　赛儿笑了笑，安慰道：“可怜你没个有本事的主子，待我死后，投靠一个厉害的，丽妃和那两个才人那里就别想了，你是我的人，保不好还得针对你，当然最好是能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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