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风付流云

岁越好去的时候潘博士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岁越好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潘博士笑道，“万事大吉呀。”岁越好问他去哪里吃饭，潘博士说，“先不急，还等一个人呢。”岁越好这才想起来，似乎方鸣羽说过要和什么人一起吃饭？

        潘博士又说，“岁博士，我看你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是不是又和你的世安哥见面了？”

        “他昨天来见了我……今天没有，他很忙。”

        潘博士看着岁越好，脸色忽然变得凝重，“岁博士，我真的好羡慕你，你什么都有……”

        “你知道的，我和你不过是一样的人……”

        “难怪你连警察叔叔都看不上，原来你有更好的。而我呢，想和警察叔叔多说几句话都不可以……”

        “原来你喜欢他？我好迟钝，你总是跟我说想把我和他凑一对，原来你是自己喜欢他。你告诉他了没有？”

        “我怎么和他说呢，他又怎么会接受我呢？”

        “这有什么不可以，真心相待，就没有不可以的。”

        这时候潘博士眼睛一亮：是方鸣羽出来了。潘博士笑道，“警察叔叔来了——”

        方鸣羽面色却不很高兴，只是用礼貌克制着，“潘博士，你是有话要私底下对我说吗？”

        潘博士笑道，“有什么好说的，我不都说完了吗？”

        方鸣羽穿着便装，岁越好说道，“你不是说，下次再见面你就穿警服的吗？是下班了？”

        方鸣羽看着潘博士，苦笑道，“托你这个朋友的福，我又放长假了。”

        岁越好不明所以，只是看潘博士拉着方鸣羽，所以也跟着他们，到了一家小饭店。潘博士说，“我就怕你不敢和我一起吃饭，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你，还好等到了。警察叔叔，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方鸣羽奇道，“为什么不能说实话呢？”他看岁越好仍旧一头雾水的样子，说道，“潘博士突然反水，一口咬定他是自愿的。没有人胁迫，也没有人逼他。”

        潘博士说道，“本来就没人逼我，我就是好吃懒做不想劳动，只想干这一行。”

        岁越好问道，“那你上次打电话叫我救你，难道不是你想逃跑吗？”

        “那一次呀——那一次是他们抽水太多，我不愿意了。现在我换了个地方干，刚打出点名气，就被你的世安哥强行带出来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要告他侵犯我人身自由呢。”他又对方鸣羽笑道，“警察叔叔，我害你又不能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了，这顿饭我请呀，随便点哦。”

        点了菜潘博士又要了几瓶酒，“警察叔叔，现在不在执勤，是可以喝酒的吧？”方鸣羽和岁越好并肩坐着。潘博士坐在方鸣羽对面，他用媚眼扫了二人一眼，笑道，“我原先一直要把你介绍给岁博士——”

        岁越好说道，“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你叫我好好吧，大家都叫我好好。”

        “我原先一直要把你介绍给好好，他都拒绝了。我还想说如果能让他见到你就好了，你这么一身正气嫉恶如仇，真的和好好很般配。只可惜他有了世安哥，我这个媒人做不成了。”潘博士哀哀地看着方鸣羽，眼神中的无限忧伤，真不是做媒不成就能够有的。

        酒来了，潘博士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又说道，“警察叔叔，你能喝我一杯酒吗？”

        方鸣羽拿起杯子要喝，却被岁越好拦下，“喝十杯都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要反水？”

        “好，你们喝，我就说。”

        岁越好和方鸣羽对视一眼，同时拿起酒杯，又同时一饮而尽，再同时将杯底朝下示意。潘博士笑道，“因为我本来就是自甘堕落的女人啊。”

        岁越好将酒杯在桌上轻轻一砸，“潘博士，我们两个都是真心待你的。尤其是方鸣羽，为了你工作都差点没了，你就不能配合吗？又不要你做什么别的，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为了我？他是为了我吗？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英雄主义吧？”

        “你知道我气什么吗？或许你有苦衷，你没有办法配合警方，这都没有关系。但是你知道吗，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我宁可你是被人胁迫所以才这么说的，我不准你说你自己自甘堕落。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不许你伤害你自己。”

        岁越好情绪激动，方鸣羽反过来劝他，“算了，这是我们的工作。是我们工作不到位，不能怪他。”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岁越好看他有些喝闷酒的意思了，连忙劝解道，“还是喝慢点吧。”说完又瞪了潘博士一眼。

        方鸣羽说，“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说罢又喝完了一杯。

        潘博士说道，“那我陪你喝。”说完开了一瓶，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饶是岁越好拉他，也喝掉了大半瓶。

        潘博士问岁越好，“你怎么不喝？”

        “你们都喝多了，总要留一个清醒的吧。”

        方鸣羽说，“你想喝就喝，我会保持清醒的。”

        “哇，”潘博士说道，“警察叔叔，你真的好有安全感。我好喜欢你这种可以完全依靠的性格。你必须再喝我一杯。”潘博士用他没喝过的那瓶给方鸣羽倒了一杯，又想再给岁越好倒。岁越好说道，“不必了。”他将潘博士对着瓶口喝过的那瓶拿过来，将剩下的一饮而尽，“潘博士，我是真心把你当好姐妹的。”

        潘博士看着岁越好的嘴对上了那个瓶口，不由得红了眼圈：他怎么会不知道岁越好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亲近。于是他也说道，“那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世安哥。”

        “因为我和世安哥认识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啊。后来世安哥和我断了联系，然后我才认识你的。我虽然心里总是想着他，但也不至于逢人便提他吧。”

        “那你的姐妹知道警察叔叔吗？”潘博士不甘心地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

        “那也是因为警察叔叔对你来说不重要，而不是他们不重要。”

        岁越好不好回他，只是说道，“我再陪你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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