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夜战1

路上，艾德询问了小伙的名字，他是最早跟随在迪丽雅身边的亲兵质疑，忠诚至极，而且看起来还算机灵。

        “回禀艾德骑士大人，我，我叫马克斯，今年十九岁，家住在奥瓦雷城，父亲是门卫队长，母亲是……”亲兵马克斯跟在艾德后面，一边快速赶上骑士的脚步，一边没头没脑的说着。

        “嘿，别紧张，说起来你的年纪比我还长一些呢，上了战场可别这么毛躁，保护不好迪丽雅我可拿你是问。”艾德哭笑不得的止住对方一连串的回答，看的出来，马克斯也预感到将有大事发生，上战场前的紧张让他口不择言。

        “是，是，我一定用生命保护圣女，死也不让敌人伤害到她！”艾德的话明显起了反效果，马克斯一下停住脚步，一脸庄重的把手放在心口，发下誓言。

        艾德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带兵的天赋，反手拉住这傻里傻气的小子，埋头不语向前敢去。

        不一会拖着亲兵来到迪丽雅的住处，这里比艾德被安排的住所更加豪华一些，应该是原本的镇长的家，之前被穆雷镇骑士首领征用了，在其战死后霍华德也没有搬进去，直到迪丽雅到来才有了新的主人。

        来不及细看这处华丽建筑的构造，艾德丢下马克斯，被早已等待的人引着进去见到了迪丽雅。

        少女身边除了数个亲兵没有别人，显然艾德是第一个被找来的，艾德心中没有太多窃喜，他毫不怀疑自己在同伴心中的地位。

        “艾德你来了，我刚才睡下后做了一个梦，是神的预示，英吉尔人将在明天黎明时分偷袭奥瓦雷，这是他们在我方援军到来前的一次试探性总攻，一旦成功，我们两天后再赶到就只能是自投罗网了，而且我预感，这次敌人的行动很有可能会成功，我们必须马上做出应对，不然就来不及了！”

        迪丽雅拉着艾德走到最靠近自己的地方落座，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一遍，语气急促，已经没有了白日里作为统帅的那份从容淡定。

        “我明白了，你准备让我怎么做？”艾德点点头，屁股刚一坐下就立刻站起身问道。

        少年没有多问其他，这个梦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只是上战场前的过度焦虑引起的，但迪丽雅不同，虽然她说自己最近已经很少能得到神的清晰指示，但神却一直没有离她而去，这明显是一个预示，艾德只想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迪丽雅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显然艾德无条件的信任让她多少舒缓了一些焦虑，她站起身，伸出手将对方又轻轻压回座位。

        “我刚刚找人问过了，本来通过法师是可以和奥瓦雷联系上示警的，但上次袭击过后，这种联络方式被切断了，所以我们只有立刻派兵援助，艾德，我准备把你放在第一批人里，跟我一起去！”

        “不行！我反对。”艾德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大汉从外面走进来，代替他说出了想说的话。

        “霍华德阁下，您应该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我们不能坐视奥瓦雷被攻占，到时想要再夺回来的话凭我们手中的力量是不可能的！”迪丽雅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她站起身迎着对方的目光，坚决回道。

        霍华德走过来，壮硕的身材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具有压迫力。

        “我不知道您凭什么断定敌人会有袭击计划，但阁下不能冒险亲赴战场，更不能作为第一批支援去打头阵。”

        对方说着把人头大的巨手一挥，他不能让自己的统帅去冒险，之前自己效忠的首领已经战死了，而自己还活着，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他将彻底在骑士中间丧失自己的名誉，被说成是一个胆小的懦夫，这也是为什么他十分赞同迪丽雅将骑士领导权交出来，这样自己就可以代替她去冲锋，让这个神术师留在安全的后方。

        随着迪丽雅与霍华德的对峙，双方互不相让，周围陆续有骑士赶到，互相打听，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艾德在人群里发现了安德烈，等对方走近，他看见两个黑眼圈挂在这名大执事的脸上，白天也许是用了什么遮掩，现在接到突然传唤才暴露在大家眼前。

        要知道安德烈虽然没有通过启蒙仪式，不能将灵能激发出来，但从小修炼的精神力量和随之增强的肉体强度是实打实存在的，能让他熬夜表现出不支的症状，可以想见这段时间安德烈一定很少休息，把时间都花在了军队建设上。

        艾德心中感慨，同时把事情的前后告诉了同伴，也许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心血终于将迎来检验，安德烈的脸上病态的浮起一阵红潮，语气急促的低声说道：

        “那还等什么，不用管这些人，我这就下令让手下士兵准备出发。”

        艾德对迪丽雅有信心，虽然这位统帅依旧在和霍华德针锋相对，但他知道没人能阻止少女打定主意要去做的事情，救援势在必行。

        他想了想，与安德烈在角落里商议了一下，此时大多数士兵都已经休息了，再劳师动众的全部喊起来实在太拖沓，而且要连夜赶去支援，大军行动不便，还是选出一支精锐，由艾德带领陪同迪丽雅去支援的好。

        安德烈心里也是这么想到，两人一拍即合，也不等这边首领达成意见，便私自将命令发布下去，进行准备工作。

        这边迪丽雅果然没让熟悉她的两个同伴失望，她这次没有选择妥协，而是拿出了最顽固的一面，以统帅大权强行压制了白银骑士霍华德的意见。

        “就这么决定了，我和艾德骑士将带领一部分精锐连夜前去支援，就像我们白天达成的协议那样，灵能骑士方面我不会出手干涉，霍华德阁下您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出击，我并不要求您一定要和我一样连夜出发，奥瓦雷城是否能守住的责任我将一力承担！”

        迪丽雅双手下压，挺直了身躯做出最后的决定，声音不大，但其中的坚定之意即使是还在门外的骑士也能感受到。

        霍华德后退两步，并不是迪丽雅发出了什么神术压制了他，而是实在是被小姑娘身上决绝的气势压倒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之前自己认识中知人善用，虚心谨慎的统帅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好战，简直像一个真正的灵能骑士那样对敌人豪不惧怕，一心将战场当成自己的归宿似得。

        “我，我愿意跟随统帅大人前去支援，哪怕是连夜启程，救下奥瓦雷本来就是我们此行的任务，难道让我在这里光看着嘛？”说话的是坦尼森，他宴会上闹得很凶，没少被灌酒，等他赶到时，迪丽雅屋子里人都满了，只好挤在外面竖起耳朵听，这会他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自己这些骑士名义上的统领霍华德了，高声叫嚷着在人群外表达自己的意见。

        “对，我也去，不管到时候英吉尔来多少人，都叫他们有来无回，统统葬送在奥瓦雷城门下！”

        “算我一个，没可能咱们就怕了那群可耻的袭击者，早去晚去都是一样！”

        不少骑士此时都争相发言表达自己的意见，一般情况下，既然霍华德已经被公开任命统领这些骑士了，作为属下，他们不应该在上司没有做出决定时就表态，而且还是站在了对立面，但这次不一样，除了迪丽雅自己带来的骑士全部发声支持她，许多本地霍华德直属的骑士也同样站了出来。

        白银骑士霍华德脚步踉跄，面对汹涌的请战人潮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旁边副手赶忙准备上前相扶。

        壮硕的骑士这次没有接收副手的好意，一把打开他伸过来的手，重新站稳了身子，此时绝不是像之前那样表示虚弱的时候。

        他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作为本地首领在与信任统帅的交锋中已经输的一败涂地，表面上对方确实让出了所有骑士的统属权力，但实际上这小姑娘已经赢得了这些年轻骑士们的心，不管她以后走到哪，这些灵能骑士们都会追随而去，因为他们已经认同迪丽雅这个人，那么她所做的决定就一定不会错，她既大公无私，不贪恋权力，又勇于面对强敌，反抗强权去做正确的事。

        而自己很不幸的成为了故事里的反对势力，顽固不化又目光短浅。

        霍华德内心叹了一口气，收拾心情，准备为自己之前的自负付出代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能成为全军的统帅，自己怎么还会不知好歹，在心里看轻她呢？

        白银骑士半跪下身，面向迪丽雅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举起手心发誓。

        “如同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猛虎骑士霍华德保证在一切情况下守护迪丽雅阁下的性命，您的脚步到哪里，我就跟随到哪里，决不让敌人伤害到您，并且，我在此放弃对属下骑士的统领权力，还希望睿智如您者，能够亲自带领他们在战场上找到至高的荣耀！”

        鼓噪的骑士们安静下来，他们等待这迪丽雅的决定，只要少女一句话，一个手势，他们就将整装待发，跟随她连夜奔袭冲向前方的敌人。

        “不，我不会收回之前的决定，以统帅的名义发誓，霍华德阁下，您仍将是除了艾德以外所有骑士的统领，我相信您的勇气与经验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带领他们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你们。”

        少女扶起霍华德，没有如他意料的那样剥夺他的权力，而是转身面向其余等待着的骑士们。

        “所有愿意随我而战的骑士们，准备好你们的战马和武器，我们将有一场恶战要打，跟着你们的统领霍华德阁下，我相信他会带领你们从敌人那里取得应属的荣耀，现在，都行动起来，到镇口去，霍华德阁下将随后与你们汇合，把我的作战计划传达给你们，快！”

        迪丽雅挥动双臂，脸上微笑着，动作却像赶鸭子一样把一屋子的骑士哄了出去，没有人不满，热血沸腾的骑士们终于如愿以偿，他们乐于见到自己在熟悉的长官霍华德的统领下去冲击敌人，当然一切都还在睿智的迪丽雅统帅指挥之下。

        霍华德站起身，摸摸脑袋，巨人般的脸上明显露出困惑的神色，难道这一切不是迪丽雅的精心安排吗，她为什么没有乘机从自己这里夺权，她的计划又是什么？

        他被迪丽雅的举动整的没有了脾气，不敢大意，虚心站在一边等着少女的吩咐。

        而迪丽雅则转向艾德和安德烈，后者没有多话，将他们刚才做的准备倾述了一遍，果然与迪丽雅想的不谋而合，少女让安德烈先离开，先去组织好精锐士兵以及准备路上所需，也是赶到镇外等候。

        随即她拿出一副奥瓦雷城附近的详细地形图，与霍华德商议。

        “阁下，情况紧急，我们不能再拖延，一会我将与艾德一起带兵去支援奥瓦雷，而您另有任务。”迪丽雅顿了一下，见这次对方没有再发出异议，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我在来的路上研究了一下前方传回的情报，但毕竟没有您知道的多，依阁下所见，这次英吉尔人袭击奥瓦雷，可能会从哪里发起呢？”

        霍华德不敢再小看眼前的女子，低头去看标有双方简易信息的军事地图，斟酌了一会，谨慎的说道：“按常理判断，要想夜袭，兵力起源地不能离的太远以免支援不及，也要考虑行进路线必须避开我方的侦查，最好的位置自然是西边这处桥头堡，距离合适，而且在奥瓦雷城尚存的几个防御堡垒背面，我猜从这发起攻击的概率最大。”

        迪丽雅低头看了一下，点点头没有急于肯定而是转而向艾德询问道：“艾德，你怎么看？”

        少年一愣，这是对方第一次和自己商议军情，以前都是问安德烈，他这方面懂的多一些，不过他还是根据自己从刻印里了解的知识尝试应用，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兵法讲究以正合以奇胜，从情报上看确实霍华德阁下分析的很正确，敌人如果不想多做无畏的事情增加暴露的几率就应该选择这里，当然谁也不能完全猜到敌人的心思。”

        迪丽雅仔细想了想艾德提出的理论，确实在希尔城堡,王储请的军事家传授给她的知识里，两军对战没有什么太多诀窍，完善的收集情报，不要头脑发热，制定最符合当时情况的计划，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了。

        少女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祈祷，这次她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但迪丽雅并不慌张，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计划。

        少女转头想霍华德说出自己独自想好的方案，对方显然被她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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