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死

艾德沉腰坐跨，重心下移，双腿肌肉紧绷再次准备爆发出惊人的推进力。他不准备等待敌人的攻击，为了抓紧时间他要再次主动出击。

        受伤的左臂被摆在后面，艾德侧着身体，把右臂挡在前面，双腿一蹬动静转换之间已然合身冲出，这一下犹如脱缰野马，脚下泥土翻飞，携着无可匹敌恶气势直直向最后一人撞去。

        “你给我去死啊！”孤注一掷的少年大声喊出了冲锋的口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见少年摆出一副埋头猛冲的架势，正在他冲锋方向上的几个士兵连忙跳开，生怕被波及，身上盔甲刀剑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好一通混乱。被瞄准的叛徒却没能躲开，刚刚脑子里还想着掐死少年，这会儿被对方狂猛的气势一吓，心里有了一霎那的犹豫，再加上距离较近，只来得及张开双手拦在胸前，并作势欲推。可他哪里挡得住少年倾尽全力的一击，刚一接触就感到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不断涌来，“完了，守不住！”双脚顷刻间腾云驾雾，整个身子都被带飞起来。

        众人只看到少年好似一头愤怒的公牛，以摧枯拉朽的声势将敌人从地上顶起来，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咚的一下，整面高墙好像都抖了几下。

        待到尘埃落定，艾德已经将敌人死死压在了墙上，对方后脑勺受到轻微撞击，产生一阵眩晕，艾德哪会放过机会，右手还是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同时脑袋向后高高扬起，深沉的夜幕在眼前一晃而过，再次落下时，犹如打桩人砸出最重的一击，正打在地方面门上，霎时间，血肉迸溅。

        这一记凶猛的头槌结束了最后的抵抗，艾德感到敌人挣扎的四肢突然失去了力道，于是放开手，只见对方缓缓沿着墙壁坐倒下去，肮脏的头发遮掩下，整个面庞凹陷下去，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结束了么？艾德呼出一口气缓缓扭头看向场中唯一的裁判者。如果不是刻印改造身体使少年拥有了黑铁巅峰的实力，艾德不论拥有如何顽强的精神去拼杀都不可能做的这么好，但最终决定他命运的生杀大权还是掌握在领主的手中。

        此时围观的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呆愣愣的看着他，眼前这个妖怪一样的少年，从开始到现在才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已经制造了一次血肉横飞的生死屠杀，四个决斗者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了。

        “耶！他做到了！”

        “真的，我没看错吧，他真的在那么短时间就干掉了三个家伙，真是太可怕了！”几声呼唤和议论在围观者中间响起，人人都不敢置信艾德居然真的做到了。

        院子里，被少年一记鞭手毁掉面孔的家伙时不时发出的一声哼叫，这个倒霉的家伙显然已经承受不住毁容带来的极端痛苦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而离他几步远被少年撕破喉咙的老大双眼茫然望着漫天的星斗，两手深深却陷入自己的脖子里，堵得住留血却带不来半点空气，因为窒息与失血，脸色白的渗人，好像夜里的游魂。

        然而唯一有资格裁定最后结果的就是此地的主人老班迪，“好，真没发现你还是一匹小狼崽子，一见血就发疯啊，好样的！我喜欢。”说着赞赏的话语，老骑士拔出自己腰间的宝剑，慢慢踱步走向场中的少年。

        欢呼声沉寂下来，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扭过脸去不敢看地上尸体的惨状，有人用佩服和惋惜的眼光看着场中的少年，但没有人会站出来说一句话，胜利者固然让人钦佩，但能否活命还得看强者的心情，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啊！

        “我做了我能做的，但谁也不能主宰我。”艾德默默看着这个老领主等待对方走近，尽管刚才拼杀中的爆发耗尽了周身所有的力气，但他还是努力调匀呼吸，等待最后一搏的机会。

        旁边安德烈想说点什么却无能为力，但他不是规则制定者，老骑士才是，他判你输，你赢了也是输，结局就是死。

        短短十几步，老骑士悠哉悠哉走了过来，经过被艾德毁掉面门的家伙时不闪不避，径直一脚踩断了这可怜人的脖子，咔喳一声。

        “瞧，这下比赛才完结啦，时间呢？”

        老骑士说着走到少年面前，众人都在看着他手中的剑，等待他做出最后的裁决，是生是死，全都掌握在这个老家伙的手里。无畏骑士班迪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是时候结束游戏了，尽管这次的演出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棒十倍，一百倍！

        营门外，一名斥候推开两个兀自探头往里观望的守卫，不明所以的闯入了院子里，随机被眼前惨烈的杀戮现场震惊了一下，嘴里磕磕绊绊的向老骑士班迪汇报。

        “领主大人，驻扎在村外的几个士兵报告说，打猎时发现了大队人马行动的痕迹，怀疑是地方部队就在附近。”

        突如其来的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骑士转身走向来人，“之前不是传来消息还有一天路程吗？现在他们在哪，那些边界守卫都想死么？没有确认么？”

        “呃，探哨从这条消息传回来后就没有跟我们联系了，恐怕是被敌人发现了。”斥候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没有传来消息有很多原因，但既然附近发现了敌踪，那么恐怕是最坏的一种发生了。

        “遭到疯王诅咒的废物！安德烈小子，立刻召集士兵们，到村头集结，我在那等你们，另外再多派斥候去打探消息，必须把这些英吉尔偷渡过来的老鼠给揪出来！”说着话，老骑士班迪气急败坏的推开挡在身前的斥候，大步走出了院子。

        “我会给他们好看的，哈！无畏骑士剑下又要增添新的亡魂了！”

        随着老骑士远去的话语，周围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战争提前到来的消息让不少人惊慌失措，刚才还在看别人厮杀，一眨眼就要轮到自己了，不少人还在拿眼神偷偷打量之前疯狂杀戮的少年，希望这样的杀神千万不要在战场上让自己碰到。

        见到没有人来管自己，艾德后退两步走到墙边就挨着最后一个敌人的尸体坐了下来，实在太累了，刚刚发生的事是真的么？因为老骑士突发奇想的一个游戏，自己不但亲手杀了人，而且还险险被杀了。

        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戳入喉咙的滑腻感已经消失的不剩半点。头上湿漉漉的，一道粘稠的血浆缓缓流了下来，艾德知道，这里面有自己的血，但大部分都是身旁这个倒霉蛋的，艾德可不想品尝这味道，抬起手把即将流到嘴边的给抹去。

        看着失去生机的尸体自己却没有半点呕吐感，原来我还是个冷血的家伙啊！艾德感觉自己体内有一种野兽的本能，之前战斗时大脑完全被这种本能所支配了，时间感被扭曲，一切看起来极慢，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又极快就过去了，快的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不管怎样，自己活下来了才是最重要的，不然连这个村子以外的世界什么样都没看过就死掉，实在是太没劲啦！

        “你的胳膊怎么样，还能动么？”安德烈终于向传令兵发完了几个召集命令，抽空来到坐在墙角下的伙伴面前。

        望着傻傻看着自己的家伙，终于忍不住道：“喂，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啊，干掉几个手无寸铁的叛徒就断掉一只手，接下来的战斗可没人保护你啊！”

        “啊，敌人打来了，被诅咒的老班迪不是让你去集结士兵吗？”艾德还有点迷糊。

        “安德烈少爷我可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啊！”说着，安德烈俯下身，双手轻轻扶住艾德的左臂。“这是脱臼了，我手法不熟练，你忍着点！”不等少年答话，安德烈两手用劲突然一提一推。

        “唔！”正欲出口的言词化作一声低沉的痛哼，艾德看着自己这个总爱耍小手段的同伴起身，又搞这种突然袭击，当自己是小孩子么！

        “你自己小心点，短时间内别太用力，这种伤很容易复发，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就逃吧，”说完话，安德烈最后看了少年一眼，转身离去。

        “嘿，可别轻易死了啊！”艾德忍住酸痛脱口而出的话让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滞，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艾德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臂，还有些轻微的不便，但托这具强悍身体的福，只要不是再来一次太激烈的战斗，相信没什么大碍了。

        穿越过来连续两次生死危机一次靠语言一次靠实力，终于给艾德都闯过来了，冥冥中这个异界的灵魂从世界的极大恶意中挣扎着挺了过来，未来的某一天，整个世界都将为他而颤抖。

        现在最迫在眉睫的危机只剩下了一件事，就是村外的战场了，不过既然安德烈没有把自己列入征召的序列中，艾德决定主动避开这次危机，不是什么时候都要硬打硬抗的，算起来如果没有自己帮安德烈顶了一次包，他现在也不会瞒着领主故意给自己一个可趁之机，一切都是艾德自己争取到的。

        此时艾德花了点时间查看刻印战斗中给出的提示。

        “宿主与该世界原住民发生激烈互动，世界契合度上升0.1%。通过战斗捕获三份未提纯的灵能团。其次当前宿主身体改造增幅已达到现阶段上限，如果想继续增强战力提高生存几率请寻找其他提升方式。”

        一连两条消息让艾德一愣，前面一条提到的世界契合度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啊，灵能团有什么作用完全不知道啊。至于后面那条，所谓其他提升方式也是一头雾水啊。自己这个农村少年除了一堆神话故事外，唯一知道的就是修习灵能，通过启蒙仪式成为骑士级了。

        但自己现在已经17岁了，而且完全没学过任何修炼方法，看来难度还是不小啊，等这次战斗结束要想办法到村子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一定会有很大收获。

        远远的村头传来人马鼎沸的声音，艾德收回心思，没有时间再深入探究，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地方藏身，躲在村子里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如果己方战败的话敌人一定会搜查甚至放火烧掉整个村子，到时候完全没有地方跑，得躲到开阔的森林里去，自己经常在那里玩耍，即使遇到敌人搜查也容易跑掉。

        不过在离开之前，艾德先得找一件合适的兵器护身，正好此时大营里的战士们都去村头了，搜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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