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以死相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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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小安一愣，往后视镜一扫，就见后座上，永净和尚面色窃喜，似乎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推举住持，就是僧众上大雄宝殿，以投票决定。”永真面色惶然，“人选由德字辈长老提名，再由行字辈一人一票，基本就定了。”

        “哦……”庄小安若有所悟，“顺风和尚这边人少。”

        永真不搭腔，只是狠狠转头，瞪一眼暗自得意的永净和尚。

        “小安大师，你是得道高人，又何苦管我们寒山寺的内务呢。大家不打不相识，有点误会，也可以化解的嘛，等会小僧向你引荐我师炬深大师，我师一定引为知己的。”永净和尚根本不搭理永真，而是舌灿莲花，开始说服庄小安了。

        “永净——！”永真嗔目大喝，捏着拳头，就要往后座招呼。

        “都闭嘴！”庄小安毛了。他娘的，哥的确不想管这破事，但顺风和尚话里有话，情势似乎很紧张，还和老和尚要给的功法有关。先看看再说吧。

        “永净，你自己说，我们是来观礼的，具体怎么说，你知道后果。”庄小安解开这货的绳子，一边就按下后座车窗，冷冷道。

        前面围墙高耸，已近寒山寺大门，侧面是个停车场，自动伸缩门紧闭，外面站五、六个拿熟铜棍的和尚，还有几名制服保安。

        永净苦着脸，眼珠乱转几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就把脑袋伸出去：“永心、延戒，把门打开。”

        “师兄（师叔），这么快就回来了。”几个和尚纷纷招呼。

        “是啊，正好有贵客登门，帮我们捉住了永真这小子。”永净皮笑肉不笑，一边就转头进来，压低声音道，“永真，把眼闭上，装晕。”

        这货。怎么一下就叛变了，还这么配合。

        庄小安皱眉不语。这边永真也傻了，正要说话，被庄小安瞪了一眼，只好把脑袋一耷，倒在椅背上。

        “这位是……”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再近数米，守门和尚也从挡风玻璃看见了驾驶座的庄小安，不由满脸疑惑。

        “永海他们还在山门。我不会开车，让贵客开上来。”永净和尚面不改色，一边伸手往里一指，“是望明师叔……咳咳。”

        “哦！”几个和尚顿时恍然大悟一般。让开了路。汉兰达长驱直入，停在角落。永净和尚仿佛回到自家地盘，也不抖了，一边就大咧咧地道：“永真啊。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带小安大师上大雄宝殿。”

        “你！”这边永真和尚顿时急了，“小安大师，不能相信他啊！”

        “小安大师。我没有恶意的，也不像永真这么毛躁。”永净和尚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也在奇怪，小僧为什么这样配合？还是那句话，不打不相识。小僧已经领教过你的本领了，就算不配合，你要硬冲，外面的永心他们也挡不住。所以就没有必要了。我也能猜到，小安大师你对我们寒山寺内务是不感兴趣的，只是受师祖邀请才来。顺风和尚也只是个传话人，不说明你就站在他那边。”

        “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永海他们的确孟浪了。”永净和尚继续笑，“希望小安大师不要和他们计较。总之，无论如何，这都是寒山寺的内务，外人不便插手。就算是政府部门，也要尊重大家的意愿不是？再说，我师炬深大师他们，也不是没有本领在身的。”

        庄小安目光闪烁，一边看着这货冷笑。这永净和尚别看相貌带憨，其实鬼精，比永真这愣头青狡猾多了。之前察言观色，居然就看清了事情本质，一边就口才便给，展开说服，最后一句有本领在身，自然是隐含威胁了。

        “小安大师，你是得道高人，但说句实话，和我师炬深大师也在伯仲之间。”被庄小安瞪着，永净和尚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着道。

        “你们在山底下，是为了堵谁？”庄小安思考一秒，又问。这货的样子，也是知轻重的。要说专门设岗拦截自己，倒也不像。首先，是盘空老和尚邀请的，这伙人还不至于欺师灭祖到这种地步。其次，永真也是直接被敲翻，没透口供。

        “这个……”永净扫一眼虎视眈眈的永真，一边就吭吭哧哧道，“不瞒小安大师，除了我师炬深等5人，盘空师祖还有一位俗家弟子，目前在国家安全部门担任职务。但他毕竟属于外门了，也不好来打搅……”

        “你——！”一旁永真立即打断，“耿兆师叔是师祖爷爷的亲传弟子，凭什么不能来？”

        “都闭嘴！”庄小安实在不耐，这两人像斗鸡一样，简直是入耳魔音。不过还好，这样一来，事情也就搞清楚了。顺风和尚指望的救兵，并非哥，而是在安全部门，多半也是22局供职的弟子耿兆。

        至于山底的拦截，是永海等人一听顺风和尚请来的，立刻就以为是帮手，如临大敌地动手了。而永真这货，也是发现哥身手高明，耿兆又迟迟未出现，所以当真了奇兵，一边就挑拨仇恨，要抱大腿。

        “永真，你要是不怕再挨打，就自己走。要么去找你师父。永净，带路。”庄小安计较已定，立刻就道。浑水是不用趟的，就连顺风和尚自己，不也没提夺位之事吗。

        “小安大师……”这边永真可怜巴巴地，又要来拉，被庄小安一把甩开。哥是什么人，哪能被这小子忽悠了。

        “小安大师，这边请。”永净面皮笑成一朵菊花，颠颠带路。永真犹豫一阵，也坠在后面。

        三人穿过几重殿宇，到了大雄宝殿前。眼前是一个八、九百平方的广场，天色已暗，但广场周围的杆子上。都挂满巨大的白炽灯，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大约两百来号和尚，正面朝大雄宝殿，站得整整齐齐，光头与灯光交相辉映，一片晶亮。

        大雄宝殿前，宽阔台阶上，也立着二十来名僧人，个个身披红色袈裟，年纪不小。地位明显超出众僧。中间靠左一个，正是顺风和尚。

        此刻，顺风和尚的表情，是一种隐含的焦躁，不住往这边眺望。看到庄小安，这货双眼一亮，露出丝微笑。但仅仅是一亮而已，看清前面领路的永净，立刻又显得怅然若失。

        这货。看来是大败亏输啊。庄小安举目一扫，就把场面看清了。顺风和尚身边，还有三个红色袈裟的和尚，但袈裟上绣着金边。中间两个年纪大的站得很近。一个60来岁，须发花白，面容清癯，很有些得道高僧模样。另一个也是50来岁，胖乎乎的很是富态。周围和尚，就以四人为核心。左右站成一排

        顺风和尚的位置，是单独站着，旁边的袈裟僧人，以及两名老僧都离他有一定距离。另一边单独站着的，则是一个40来岁，表情刻板的中年和尚，但身边近处，和普通袈裟僧人的距离也不远，和顺风和尚完全不同。

        看形势，是众人有意为之，顺风和尚被孤立了。

        “年纪最长的这位，就是我师炬深大师了，旁边是望明大师。”一旁永净开始介绍，“旁边表情严肃的，是三师叔谛听大师。其他人，都是‘行’字辈的师叔，他们不修功法的。”

        “哦。”庄小安点头。果然是面由心生啊，从之前的介绍，也差不多就能认出谁是谁。这炬深老和尚，看着倒不像坏人，反正是人家的家务事，顺风和尚也没表示，就静观其变吧。

        “对了，不是还有个恒什么……”庄小安又问。

        “你说恒如师叔？”永净面皮上，有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挪揄的笑，“恒如师叔佛法深湛，超脱凡尘俗世，平时也是难得露面的。”

        庄小安听得皱眉，总觉得哪没对。这么重大的住持推举，这货居然不在。要按永真说的，是掌握了无量般若功真传，要传承衣钵，怎么也得现个身吧。

        “那些人是谁？”庄小安功聚双眼，又见一旁的偏殿里，停着一副灵柩，似乎就是盘空老和尚的遗体，但门后还站着两个穿夹克，模样精悍的家伙，形迹很是神秘。

        “这几位是军方的人。”永净笑了，“是望明师叔的朋友，代表政府方面来观礼。”

        庄小安不吭声，再次暗暗摇头。顺风这货，的确没戏啊。人家连军方都请来了，你这边倒好，正主不出现，就留一个人在这上蹿下跳，有个毛用。

        “大家都到齐了，这就开始吧。”普通袈裟僧人中，一名大约70来岁的老僧越众而出，朝望明和尚微一点头，就朗声道：“盘空师兄身登七宝，我们德字辈的师兄弟，也要遵循寒山寺一脉的传承，推举一位新住持。炬深师侄是盘空师兄坐下大弟子，德高望重，佛法深湛，正是新住持的不二人选。”

        “阿弥陀佛！”老僧一说完，台阶上其余和尚也都口宣佛号，连连点头。面无表情的，就只有谛听和尚，以及几个稍年轻些的和尚。顺风和尚则双眼微闭，似乎很纠结，很挣扎。

        还两派相争呢，根本就是碾压嘛。庄小安不由再瞟一眼后面的永真。这货说话当真不靠谱，现在的形式，根本就是德字辈老僧全面支持炬深，20来个行字辈僧人，不尿炬深的也就那么一两个，要投票，根本掀不起风浪，也不知顺风一伙怎么想的。

        不仅是台阶上众人，台下的普通僧众，也有大部分露出了喜色，只有少部分面色茫然，少部分没有表情，人心所向，一目了然。

        此番情形，台阶上众人也是洞若观火，炬深和尚倒无什么兴奋之色，只是喃喃念佛，很有些出世高人风范。只有胖乎乎的望明和尚喜色一现，立刻就道：“德归师叔的推举，我们行字辈也大多附议，那么，就请炬深师兄升座……”

        “且慢！”但望明话未说完，就被顺风和尚打断了。顺风和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大步走出人群，一边就道：“师父死因不明，我还是那句话，在找出凶手前，不应该推举新住持。我寒山寺一脉，绝对不能交给嫌疑不明之人！”

        “顺风——你！”顺风和尚话音未落，众人已脸色大变，台下“嗡”地一声。尤其是望明和尚，伸手就指，气得手都颤了。

        “望明师兄，你不用激动，趁现在，就请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师父受伤时，你在哪里？”顺风和尚目光透着冷芒，又一指炬深和尚，“还有你，炬深师兄！你又在哪里？”

        顺风和尚一边说，一边咬紧牙关，厉声喊道：“我顺风虽然不才，但也绝不容居心叵测，欺师灭祖之人逍遥。各位和尚，今天如果一定要推举炬深师兄升座，就当着师父的遗面，杀了顺风吧。到佛祖面前，看是谁入地狱，谁登极乐！”

        这货，放大招了啊。一瞬间，庄小安也呆了。以死相胁都搞出来了，难道盘空老和尚之死，还真有隐情？问题是，这又不是谋夺百亿家产，炬深老和尚也60多的人了，图个什么呢。

        场中一片寂静，众僧面面相觑，似乎都被顺风和尚的话吓着了，台上袈裟僧人有的低头念经，有的表情阴晴不定，几个年轻的就看向炬深，满是怀疑之色。

        连胖乎乎的望明和尚也像被噎住了，手抖着，说不出话来。众人正呆立着，一旁的偏殿里，忽然就有一个人影信步走出，朝着台上的顺风和尚朗声道：“顺风大师，此话差矣。盘空大师的情况，我们大家都已经查看过，是被一种独特异能所伤。此功，和寒山寺一脉的佛门功法大相径庭，不可能是炬深大师和望明大师所为。”

        这货，怎么有点面熟？看清对面出来的这个西装革履，浓眉细眼的男人，庄小安不由一怔。再下一秒，也立刻就想起来了。这货，不就是当初哥帮张龙池“寻亲”那阵，穿越到龙池集团大厦时见过的，想打俞锦儿主意那个“徐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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