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西格玛之御

清炒虾仁，番茄炒蛋，干煸卷心菜，土豆烧牛肉。

        蔬菜浓汤，猪排，风味煎蛋卷。

        可口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

        西格玛哥哥的厨艺好厉害啊……阿兰那漂亮的小鼻子嗅了嗅，心中又有些疑惑，法师先生既没有分餐，也不让她准备刀叉餐具，难道要用手来抓吗？

        ——诺伦大陆如今的餐制比较复杂，所谓的分餐制和聚餐制体现出来的是不同的理念，至于个人卫生之类的原因反倒是其次。

        在公共场合的餐饮和上流社会大型庄重的宴会上，为了饮食方便、卫生问题和装逼，人们通常会选择分餐，大家各吃各盘，西方法师联邦那群逼格甚高的法爷们觉得分餐体现出平等、自由、民主、尊重他人等一系列人文光辉，所以他们也习惯于分餐。

        而聚餐制也很是盛行，光明教廷的圣职者们视彼此为兄弟姐妹，聚餐制显示出他们团结友爱的理念，军队之中也是盛行聚餐制，以显示袍泽相守的兄弟情义，至于关系极为亲密的家人和亲友，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室还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在私人场合也习惯于聚餐，原因很简单，用来增进家人间的关系。

        不过不管是分餐和聚餐，卫生问题还是得到了贯彻和解决，大家就餐前要公开洗手，显示双手洁净，以表达最同桌人的尊重，汤类等菜肴还有公共独立的汤匙，私人的餐具不得伸进去……这一切与西格玛前世的西方餐制有所相同又不尽相同，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这个神奇的魔幻世界，自然会与地球衍生出交叉的分歧点。

        不过令他感到世事之神奇和一点自豪的是。他在无意之间，影响了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菲欧娜从带来的篮子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然后拿出了一双双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质细棒，在阿兰惊奇的目光中分给了每一个人。

        亲卫队长将手中的一双细棒递给西格玛时。那芊芊玉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少女平静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的波动，而西格玛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看着手中这一双木制的器具，心中泛起波澜，离家越久，熟悉的事物就越能勾起回忆。

        这玩意叫“筷子”，在诺伦大陆的发音也是“筷子”。

        这个名词被写进了神圣帝国皇家百科全书中。还有一个学名叫“西格玛之御”。

        诺伦大陆有着同样繁荣兴盛又源远流长的文明，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就算忘了祖国的花花草草，也不会忘记酸辣土豆丝的鸟味，在华盛顿家族长大的日子里，从有了一点自主权开始，西格玛就按照回忆，给自己开一些前世的小灶，而吃天朝菜怎么能没有筷子？

        而华盛顿家族的大小兄贵们虽然觉得小崽子做的菜真他娘的好吃，但这群暴力狂却对纤细的筷子不太感冒。他们的餐具一般是随身携带的短刀和熊掌般的大手，并称“这细小的牙签是娘炮用的东西”，西格玛也曾试图向这群王八蛋展示一下筷子这天朝数千年饮食文化中将简约之华美诠释到极致的器具的独到之处。结果因为筷子太过灵活，让他总能在聚餐中争抢成功，结果无一例外都招致了叔伯们恼羞成怒的抢夺和殴击，让事情不了了之。

        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识货的。

        在帝都上学的那几年，西格玛一如既往地开着小灶，吃霸王餐的人从收割者家族的流氓兄贵们，变成了帝国公主，柳德米拉第一次见识了筷子这造型简单但用法繁复的器具，然后很快发现了这东西的魅力。拿回去推荐给皇帝，立刻大受好评。随即在小范围的君臣聚餐中慢慢地推广，最终形成一股风潮。席卷帝国的上流社会。

        在人族尚武风气的影响下，贵族们一致认为，筷子代表着更加优雅却有力的餐桌礼仪，小小的两根细棒，兼具夹、戳、撮、扒、拿、剥、挖、撬等多种功用，尤受快剑手们的亲睐，因为对筷子的运用可以锻炼和展现腕部的灵活——在餐桌上，能够灵巧优美地使用筷子，可以显示出一个人的剑术功底，更能凸显出他优雅的格调，对于装逼成性的贵族们来讲，简直是提升逼格的绝佳道具，这不难理解，正如角斗是血腥暴力的下等人竞技，而击剑却是优雅的贵族运动，高贵的人们总喜欢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到了最后，最尚武的贵族们甚至直接抛弃了刀叉，将筷子作为了唯一的餐具，因为对这群武者来讲，就算是面对厚厚的牛排和一整只烤乳猪，他们也能用两根木筷将它们大卸八块。

        这一双代表西格玛前世回忆的小小筷子，就在不经意间，以西格玛始料未及的方式，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甚至被写进了百科全书，还有了“西格玛之御”这个威武霸气逼格甚高的鸟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件盾牌或者盔甲之类的神器。

        ——当然，这事儿还有一个小插曲，作为西格玛的未婚妻，凤凰商会的大小姐从小就能吃到西格玛的小灶，不过此女对筷子这种东西一直不动声色，等到筷子突然流行起来之后，西格玛还暗笑自家未婚妻看走了眼，错过了这天大的商机，没想到几乎一夜之间，镌刻着凤凰浴火纹章的自然国度龙涎木精灵圣纹云刻处女香八星八钻西格玛之御就突然抢占了贵族们的高端市场，其势之雷霆迅猛，连有第一手信息来源的皇家商会都被揍了个措手不及，这事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早有预谋”，令西格玛愕然之余，又忍不住仰天长叹：此女之心机深沉和“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张惊愕的蠢脸”的恶趣味，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个是……”阿兰望着手中的筷子，温润的材质和精美的花纹让她感觉到此物的不凡，但无论筷子怎么盛行于上流社会。对于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来讲依然是陌生的物品，毕竟普通人家的饮食菜谱并无筷子发挥作用的太大余地，而贵族们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的逼格神器这么快就变得烂大街。而早早抢占高端市场的精明商人们，也更加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毕竟生产一双自然国度龙涎木精灵圣纹云刻处女香八星八钻西格玛之御，自然要比生产一万双木筷子还要赚钱，这块蛋糕，由多方势力守护，谁碰谁死。

        “它叫‘筷子’。”说话的是柳德米拉，也许是久违数年再次吃到西格玛的菜肴，帝国公主心情极好，竟然和颜悦色地主动搭话。筷子在她手中灵活地绕了几圈，公主殿下冲着小姑娘微微一笑，“帝都那群盲从的蠢货们其实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最合适的用途，是吃西格玛做的菜。”

        “这样用。”西格玛收拾心情，同样一笑，“我做的菜，且不是分餐，用刀叉取食终究不太方便，相比之下。用筷子更容易些，看，这样用……”

        他将一块牛肉夹起。放在了阿兰的盘中，又夹了些别的菜肴：“慢慢来。”

        坐在阿兰旁边的姬莉也伸出筷子，将萝莉盘中的猪排横切竖划，分割成容易入口的小块，小小的木筷在她的手中，比快刀还要锋利，毕竟是身体力量超越凡人极限的圣骑士，全力一掷，这木筷甚至能将一颗合抱巨木拦腰轰断。区区猪排，何足道哉。

        西格玛夹了一块风味煎蛋卷。咬了一口后赞了一声，他望着柳德米拉和菲欧娜。两位出身军中的少女容姿端丽，气度凝然，樱口轻张，细嚼慢咽，品尝着这一桌家常菜的娴静模样，与前世印象中的大家闺秀并无不同，原来美好的事物总是相通的——然后他又看到，筷子在她们的纤纤玉手中灵巧活动，轻松地将猪肉排割出整齐的一小块，然后顺势夹住，送入嘴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运筷如刀，就连前世印象中食谱范围和饮食节操最堪忧的广东人，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

        但这样，大家坐在一起，不是各行其是的分餐，而是从一个餐盘中取用饮食，这种亲密的用餐方式令他心生温暖，勾起回忆，遣走心中的孤独。

        西格玛感到很高兴。

        真好吃呢……菲欧娜发自真心地感叹着。

        强大、神秘、有责任心、善良、怜悯又包容，还足够的平易近人，有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缺点，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厨艺这么棒，简直是妈妈口中的绝世好男人，但唯一的遗憾是……他似乎已经有了婚约，而且公主对他的态度也很……

        菲欧娜心中叹息，怪不得母亲一直说，好男人世间难求……回想着在厨房门前的臆想，她心中就乱作一团，抬起头来，结果好死不死地又看到了西格玛那发自内心的充斥着温暖、满足和回忆的笑容……

        她险些跳起身来，幸亏亲卫队长以极佳的意志锁住一切情绪的变化，任凭心中无奈的悲鸣，依然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只不过宛如机械般精密的动作有了少许的错乱。

        西格玛依然没有注意到菲欧娜的异常，他又看阿兰，小萝莉正与筷子搏斗中，可惜短时间内不得其法，试了几次，也没法顺利地将一块猪肉夹起来——不过孩子总有调皮的办法，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左右，发现没有人注意她之后，用筷子尖轻轻一戳，叉起了一块猪肉，快速地送进了嘴里。

        ——然后被西格玛逮了个正着。

        嘴里的肉险些呛在喉咙里，幸好西格玛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肉顺利地咽了下去，阿兰满脸通红，刚想解释什么，却看到西格玛轻声一笑，也伸出筷子叉起一块猪肉，送进了嘴里，笑道：“正如魔法一样，筷子也是工具，工具是为了人服务的，而非是让人来服务它，只要有需要，完全可以用任何合适的办法使用。”

        他在厨房中跟阿兰随口说的有关魔法的事情。小萝莉听得懵懵懂懂，但有筷子这个实物来例证，一切就豁然开朗了。阿兰恍然点头：“我有些明白了……”

        “魔法？”西格玛打开了话匣子，姬莉闻言。然后调笑道，“你跟阿兰讲什么了？怎么，想要收一个学生吗？”

        法师先生的学生，好像……也是法师？

        虽然觉得这件事情很离谱，但阿兰还是不由自主地期待着，她喜欢那一缕吹拂在脸上的清风，向往西格玛随意操纵元素变幻的神奇本领，于是她几乎立刻看向了西格玛。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一丝紧张和渴望。

        西格玛摇头道：“不，这不合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知道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但阿兰的眼中还是充满了不可抑制的失望，不过小萝莉很懂事，心态很好，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重新换上了无忧无虑的笑脸——阿兰，你这小傻蛋，你只跟西格玛哥哥初次见面。就想人家收你做学生了？真不害臊。而且做了法师学徒，妈妈怎么办？

        但小姑娘还是以孩子的直觉察觉到餐桌上气氛的变化——就在法师先生拒绝之后，其他三位大姐姐的目光就变得好奇怪。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在可惜什么……

        然而奇怪的气氛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立刻消散无形，阿兰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到西格玛问道：“阿兰，你妈妈还在睡吗？”

        阿兰听了，向姬莉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大声点头道：“嗯，妈妈睡得很香。多亏了姬莉姐姐！真是太感激您啦！”

        当西格玛与柳德米拉她们通过斥候的情报抵达了阿兰家中时，姬莉正用圣光给阿兰的母亲梳理身体。西格玛与阿兰的妈妈聊了一会儿，那是一个沉静的女人。说话很有条理，眼神中充满了平静的力量，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教出阿兰这样懂事的孩子，而且这个家没有父亲。

        她身体很虚弱，最近只能卧床休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由阿兰一个人做。

        但就算如此，小姑娘依然能乐观和健康地生活着。

        姬莉用圣光温养着阿兰母亲的身体，梳理了一遍之后，被圣光滋润身心的阿兰母亲就沉沉睡去，姬莉有经验，这种情况，大概要睡到晚上，阿兰做好午餐后给母亲留了一份，放在保温的锅中，又去卧室照顾了一下母亲，掖了掖被角，然后才回到客厅，以主人的身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那就好……”西格玛摸了摸她的脑袋，刚要说话，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以及骑手勒马的呼喊。

        “请别紧张。”菲欧娜看到姬莉和西格玛蹙起的眉头，“蹄声清越，频率急促，马速极快，这是斥候，我去看看。”

        用餐巾擦了擦嘴，亲卫队长按剑出门，片刻之后，马蹄声再次响起，来者离去，菲欧娜回来之后，经过柳德米拉的首肯，直接说道：“坎布拉侯爵遭遇雷击，据目击者称，与昨晚妮娜维朵拉庄园的雷击几乎一模一样。”

        “啧……麻烦。”柳德米拉蹙起眉头，望向西格玛，“阿尔伯特-特斯拉已经猖獗到这种程度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无论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而且我有预感，这次雷击应该只是开始吧……局势也许会更加混乱。”

        西格玛也点头道：“那就尽快解决庄园的事情吧……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德米拉又说：“坎布拉侯爵这些年很是听话，在这件事情上又很配合我，于公于私，我都要去探望他一下，你要一起吗？”

        “我去干什么？惹人厌？”西格玛笑了笑，“关于我的身份暂时保密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柳德米拉点了点头。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人都没有了慢慢吃饭的兴趣。

        将一桌饭菜扫荡完毕之后，柳德米拉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阿兰，小姑娘至今不知道，与她同桌吃饭的看起来很威严的大姐姐，竟然是传说中的公主殿下，钢铁公主对阿兰笑了笑：“蛋卷和猪排都很好吃，下次我还能来吗？”

        西格玛叫道：“我的呢？我的呢？”

        公主不理她。看着阿兰，笑道：“当然不会白吃你的，会付报酬的。谈钱什么的俗气了一些。你有什么愿望吗？比如说对魔法感兴趣？某个小气鬼不愿意收你做学生，我倒是可以推荐你去一个地方。不过前提是你要有一些魔法方面的天赋。”

        阿兰眨了眨眼睛，求助似地望着西格玛，西格玛回以鼓励的微笑。

        小姑娘的眼睛中飘过小小的追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笑道：“小时候，我跟妈妈去城里玩，在广场的喷泉水池那里，听到了很好听的音乐和歌声。那位叔叔戴着一顶插着漂亮羽饰的帽子。拨弄着一件好看的乐器，演奏着动听的音乐，唱着好听的歌，我问他，叔叔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唱歌呢？他说，他是一名吟游诗人，通过向人们展示歌声、真诚、热情和快乐来换取金钱……我之前从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谋生，并且获得开心知足。充满尊严，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世界一定还有很多很有趣的事情。我想去看看，看看那广阔的世界，和更加有趣的事物……”

        “想要环游世界吗？那也可以……”柳德米拉点了点头，以她的权势和地位，足以赋予这个普通的小姑娘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不，不行哦，阿兰已经长大了，一个孩子长大了的标准，就是她会明白。梦想永远都是梦想……”阿兰笑了笑，“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妈妈也只有我一个亲人，梦想和亲人之间。我选择后者，我要照顾妈妈，跟她一起，就这样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姐姐，当姬莉姐姐答应帮妈妈治病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缺啦。”

        “是这样吗……”柳德米拉笑了笑，“好孩子。”

        阿兰将几个人送出家门。

        “我们晚上再来，你妈妈身体虚弱，要用圣光多调养一下。”姬莉捏了捏阿兰的脸蛋，“晚上住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哟！只要哥哥和姐姐不嫌弃！”阿兰用力地点着头，“我会收拾好屋子的！”

        马蹄响起，柳德米拉和菲欧娜绝尘而去，她总是这样，毫不拖泥带水。

        姬莉去牵马，阿兰和西格玛并排望着柳德米拉离去的身影，小萝莉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捏住了死灵法师的袖子，怯怯道：“西格玛哥哥，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不愿收我做学生呢？是因为我没有天赋吗？当然，我只是想问一下，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我觉得……”

        仿佛是害怕西格玛有所误会，小姑娘慌乱地解释道，西格玛沉吟片刻，蹲下身来，望着阿兰的双眼，平静道：“是因为我不想教你，阿兰，我不想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人……法师也是分很多种的，作为一名德鲁伊，你会活得充实快乐，作为一名元素法师，你会受人尊敬，但作为死灵法师，迎接你的只有世人的冷漠和不断失去……而我，就是一名死灵法师。”

        阿兰睁大了眼睛，眼中有诧异和疑惑，西格玛笑了笑，做了个鬼脸：“被吓到了吗？我就是故事中专吃小孩儿心脏的死灵法师哦……”

        听了死灵法师的话之后，阿兰蒂尔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发笑，她正色道：“西格玛哥哥不是坏人，我是这样认为的，妈妈也是这样认为的。”

        西格玛好奇道：“你妈妈？”

        “嗯，妈妈说，您是一位善良的人，而且，您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像是为失去什么而感到伤感，却依然执着于自己选择的道路。”小女孩儿眨着眼睛，似懂非懂，“原来，死灵法师并不是故事中那样邪恶，他们像大哥哥一样，只是一群悲伤却执拗的好人。”(未完待续)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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