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故人

我们闻声望去，见门口站着一个面色黝黑、拄着拐杖、约七十多岁的老者。

        我刚想问这老者是谁，便见他笑吟吟地看着金花婆婆，“金花，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金花婆婆看到老者挺惊讶的，“郑老哥，你咋在这里？”

        “这是我家。”郑老头笑说，并喊了刘阿婆过来。

        趁着刘阿婆还没过来，我低声问金花婆婆，“姥姥，你认识这位老爷爷？”

        金花婆婆点头，“他就是我那位故人，好些年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不解，“你都说他是苗族人，这里是苗寨，他在这里不奇怪吧？”

        金花婆婆说，“他腿脚不便，好多年没出过他们寨子了。”

        这时，刘阿婆来了，“老头子，喊我啥事？”

        郑老头指着金花婆婆说，“翠柳，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义妹。”

        义妹？我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吃惊，金花婆婆和郑老头居然还是义兄妹的关系。

        事后听金花婆婆说，她和郑老头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曾同生共死过。

        郑老头和我姥爷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两人都喜欢金花婆婆，最终，金花婆婆选择了我姥爷，反而和郑老头结拜为兄妹。

        但郑老头一直没有娶妻，他是苗疆的走阴巫师。

        湘西苗疆自古以来，巫师的地位极高，分走阴与不走阴两种，走阴巫师不但祭鬼，而且善医人畜疾病，是苗寨中最有学问的人。

        和刘阿婆打了招呼后，金花婆婆才问郑老头，“老哥，你什么时候娶的嫂子？”

        郑老头说道：“前两年，我被桑麻赶出来，多亏了翠柳收留。”

        桑麻是郑老头的弟弟，两人为了首领之位，斗了一辈子。

        郑老头腿脚不便，而桑麻的本事不如他，所以两人一直僵持不下，首领的位置空悬多年。

        直到两年前，郑老头遭桑麻陷害，被赶出寨子，桑麻如愿当上了首领。

        刘阿婆原来是个寡妇，她不仅收留了郑老头，还悉心照顾他，两人因此看对眼了。

        看到郑老头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金花婆婆很为他高兴，不过，她可没忘了圣灵蛊的事，“老哥，你刚才说苗寨三年轮一次看守圣灵蛊？”

        “没错，今年轮到了白水寨。”郑老头道。

        尚雯慧听到白水寨，面上闪过惊恐之色，我正要问她怎么了，她冲我摇头。

        我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改问郑老头，“郑爷爷，可以说说白水寨的情况吗？”

        郑老头说如今很多寨子都对外开放，作为旅游之地，白水寨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因为表面热情好客、注重礼节，最受游客欢迎。

        我注意到郑老头刻意强调了‘表面’两个字，就知道白水寨不简单。

        尚雯慧也问出了这个问题，郑老头说，“白水寨女多男少，大多人家都养蛊，要是去旅游的年轻男子被蛊女看上了，就麻烦了。”

        郑老头说着，瞟了玄清一眼，“瞧这小伙子长得俊俏，可要小心点了。”

        玄清难得红了脸，他没吭声，倒是尚雯慧嗤笑说，“就他这德行，哪个眼瞎的瞧得上他？”

        这话说得玄清有些恼火了，他冷笑道：“你放心，眼瞎的人多得是！”

        眼看这两人又要斗起来了，我赶紧转回正题，“既然圣灵蛊在白水寨，那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能去。”

        “你们想夺圣灵蛊？”郑老头蹙眉，明显很不赞同。

        他也是苗族人，知道我们要夺圣灵蛊，自然是不乐意的。

        就算知道他和金花婆婆关系好，我还是挺怕他阻止的，不由看向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斟酌片刻，便把要夺圣灵蛊的原因告诉了郑老头。

        郑老头上前查看了我的脸，神色凝重说，“确实只有圣灵蛊才能治好这丫头的脸，不过圣灵蛊可不好夺，特别是快化龙的。”

        我听他这么说，很震惊，“蛊也会化龙？”

        “这只圣灵蛊传承了很多代，存活了上百上千年，已经超越了蛊虫的极限，他日化龙飞升也不是不可能！”郑老头说着，眼里划过一丝敬意。

        “只有一只？”尚雯慧在意的是圣灵蛊的数量，因为她不仅要帮尚骁隽续命，也想治好我的脸。

        郑老头好笑地反问，“不然你以为有多少？”

        尚雯慧顿时沉默了，神色极为黯然，我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会把圣灵蛊让给尚骁隽之类的话。

        “阿莹，明天你们扮成游客，先去白水寨探探情况，我就不去拖后腿了。”金花婆婆说道。

        郑老头很精明，仿佛看出了什么，却没点破，只对金花婆婆说，“你就留下来和你嫂子做个伴。”

        “也好，嫂子的湘西菜做得很地道，我有口福了。”金花婆婆笑道。

        玄清突然问，“郑老伯，您不光是巫师吧？”

        郑老头愣了一下，问玄清，“你怎么看出来的？”

        玄清伸手指向郑老头的口袋，但见一只蜘蛛吓得缩进口袋里。

        “小伙子眼力很不错，就你发现了。”郑老头语带赞许。

        “老哥，你怎么也养蛊来？”金花婆婆很意外。

        “蛊虫可以入药，应该能医治我的腿。”

        郑老头倒没隐瞒，原来他一直没放弃治好自己的腿，他发现用可以用蛊虫入药，医治他的腿，就偷偷养起了蛊。

        在苗疆，蛊毒之法只传女子，且代代单传，男子只能学巫术。

        因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女子不得学巫，男子不能习蛊，一旦违反规矩，就会被本寨除名。

        桑麻一直盯着郑老头，想揪出郑老头的错处，所以郑老头刚养蛊就被他发现了，他还动了手脚，害得郑老头被逐出寨子。

        离开寨子后，郑老头没放弃养蛊，研究蛊毒。

        尚雯慧似想到什么，问道：“郑爷爷，这个桑麻自己应该也养蛊吧？”

        郑老头脸色骤沉，“我也怀疑他养蛊，不过没证据。”

        我突然想到尚雯慧中蛊的事，“慧姐，莫非给你下蛊的是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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