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堪称滑稽或者说有趣的一点在于，在他们两个接近的那一刹那，现场最紧张的人竟然是艾米丽。

        要问她为什么紧张，不需要太多的原因，她当然应该是紧张的。想想吧，她鬼迷心窍的将九头蛇藏了那么久的人带了出来，还带到了托尼·斯塔克的派对上，如果最后她没能将对方带回去，那么会遭受怎样的惩罚，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残酷。

        她在九头蛇虽说是有点地位，但那地位没有高到可以将米克斯弄丢，却不用负责的程度。

        值得庆幸的是，米克斯看起来丝毫没有上前与对方相认，或者求助的打算。她担心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

        而米克斯与斯塔克之间的交集，从始至终就只有那次无意的擦肩而过。

        在派对结束之后，带着米克斯一起离开的艾米丽，心中闪过了与米克斯相似的想法。

        ——看来血缘的力量也没有故事中那般伟大，不然父子两个怎么会对面不相识呢。

        作为一个从小生长在孤儿院中的孩子，艾米丽对待亲情的态度，既有憧憬，又满是鄙夷。

        而这种态度在教学过程中，有意无意的在米克斯面前显露出来过。

        在这方面，米克斯与艾米丽相似却也不同。

        相似在于他同样对那种感情充满鄙夷，不同在于他从未有过丝毫憧憬。

        这一点，也许是他与绝大多数孤儿截然不同的地方。

        毕竟不管是心存怨恨也好，不再期待也罢，很多人不可避免的会对那些抛弃了自己的亲人，存在过想象与期待。

        但米克斯本就是一个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存在，毕竟他可是有五个父亲呢。

        只因为存在血缘关系就产生情感、存有憧憬，那情感也未免太过廉价了一些。

        实际上，有的时候米克斯对于自己到底有没有情感这种东西，都有些不确定。

        他善于、也可以说是乐于玩弄人心，却一点也不相信人心。而人心产生的那些情感，自然也在他的怀疑范围之内。

        这其实算得上是玩弄人心之人的通病了，想想吧，谁会信任那些任由自己把玩，毫无反抗之力的存在，竟然能够是难以摧毁的呢。

        可米克斯其实并没有多么懂人心，或者说他懂得的人心局限性太大了。从小就被困在九头蛇基地，毫无疑问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米克斯的眼界。

        他入目所及，尽是不堪入目、尽是欲/望/贪婪、尽是肮/脏/龌/龊。除此之外，也许还有那些实验品的哀嚎无助，那些弱者的祈求恐惧……

        很大程度上，他就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一般。虽说米克斯不会认为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却也下意识觉得这就是大多数人的样子。很多时候无知带来无畏，无畏使人猖狂，而猖狂则带人走向灭亡。事实上，很早之前米克斯就有了这方面的倾向。

        足够幸运的地方在于，他的聪明让他在走向灭亡之前，收敛起了自己的猖狂。

        很难说未来让他斩获一个又一个奖项的，是他的天赋异禀，是后来他上的那些演技课程，还是来自九头蛇的“培养”。

        在九头蛇，他学会了如何将尚且弱小的自己，伪装成能够在这里活下去、甚至好好活下去的样子。

        事实上在这一方面，他算的上是成功，毕竟与他同时诞生的那么多的实验体中，他是唯一一个好好活到现在的人。

        但他又成功的没有那么彻底，为此在从托尼·斯塔克的派对上回去后，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他在实验台上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男人。

        “米克斯。”对方轻柔的喊着这个自己赋予的名字，温柔的好似一个圣父，但米克斯知道他的本质有多么邪恶与危险。

        他曾亲眼见到过无数次，对方嘴上吐露着温柔的言语，手上却毫不犹豫的将那一个个实验品推向深渊。

        所以现在轮到他了吗？

        比起恐惧，此刻米克斯发现自己内心更多的竟然是兴奋与期待。

        他是奇迹般的存在，所以生来也就不甘平凡。米克斯理所应当的如此认为到。

        又或许，这种追求刺激也是继承自他的哪位父亲？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说：“看起来，你似乎有着什么我没有检查出来的能力呢。”

        从选择用这份来自魔鬼的力量操纵艾米丽的那一刻，米克斯就知道自己绝对会迎来这个。

        毕竟不同于之前操纵那些小兵，处理处理杂碎。

        让艾米丽这种绝对可以说是冷血无情的人，选择破例想要带他离开基地，去外面看看，那可不是一般手段能够做到的。

        如果这样九头蛇都发现不了不对劲的话，那么这个组织也不会能在这么多超级英雄的眼皮子底下存活这么久，还依旧欣欣向荣了。

        米克斯不是不知道被发现的危险，但哪有什么机遇是不伴随着危险的呢？

        实际上对于九头蛇对他存在的“恶意安排”，米克斯早就有所察觉。就像艾米丽曾说的那样，利用/欲/望让一人服从痴迷于你，是最低端的手段。但也许是因为对那些超级英雄们的恶意，九头蛇却恰恰希望米克斯成为这样低端的存在。

        甚至更加恶意一点，他们也许还会想让米克斯，将这种低端的手段施加到他的那些“父亲们”身上。

        到时候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九头蛇而言都足够“有趣”。

        艾米丽也许不明白，那些人安排她来教导他，不是真的想要让米克斯学会那些高端的手段。而是他们希望米克斯从艾米丽这里知道什么是高端、什么是低端，然后只能沉/沦/于那些低端的手段。

        了解黑暗，见识过美好，最后堕入黑暗。可比无知无觉的走入黑暗，要有意思多了。

        米克斯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真的落入那样的境地，他当然要选择性的向他们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这次去托尼·斯塔克的派对，也不是巧合，这是他展现自己态度的一种途径。

        一个对那些人并无感情、可以直接对抗那些人的武器，不比只能间接/羞/辱他们的人有价值吗。

        也许他们会觉得后者更有意思，但米克斯会让他们选择前者的，毕竟他可不是只拥有来自恶魔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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