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一天天恢复

虽然老武相信俞家辉所说，小武子是自己亲生儿，跟老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这并不能缓解他内心的痛苦，反而更加悔恨，因为父辈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毁了两个孩子的一生，也毁了两个家庭。

他对不起儿子！

也对不起自己亲孙子！

事到如今，无法再弥补过去的亏欠，只能在未来的岁月里，用心照顾儿子，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

两人说完话后，老武嘱咐俞家辉一定要保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丑闻，那样会再次给他们家带来伤害。

俞家辉答应绝不会跟任何人说，一定会把这事烂在心里。

老武相信俞家辉说到做到。

他相信俞家辉的为人。

帮瘦猴找到了亲人后，俞家辉也像了却了一桩心事，留下老武一个人在医院，自己先回五分场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老武就住在医院，陪儿子治疗，照顾儿子的吃喝拉撒，每天想办法给儿子弄各种好吃的。

瘦猴（小武子）的身体也一天天丰盈起来，脸上有了血色，凹陷的脸颊开始有了点肉。

虽然依旧认不出任何人，也从来不和老武交流，但是狂躁易怒的症状一天天减轻，每天绑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得到医生的允许，老武还能带儿子到楼下溜溜。

小武子的状况开始转好，老武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笑容。

为了帮儿子认识自己，他总是絮絮叨叨地跟儿子说话，想帮儿子回忆起以前的事。

可是想到如果儿子想起以前的事，肯定也要想起孟家姑娘的死，这会让他再次伤心，想到这，老武又不忍心让儿子再次承受那样的打击。

所以，疯就疯吧，疯了挺好的。

这期间，老武的儿子马大娘专程坐了马车到医院看望儿子。

小武子虽然不是老太太亲生的，但却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很深。

能再次见到失散十年的儿子，马大娘也是喜极而泣。

连队里好多人听所老武的儿子回来了，有的出于好奇，有的出于关心，也都赶到医院探望。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小武子的身体渐渐康复，也没有再攻击人的现象时，医生准许他们出院了。

老武便带着儿子回了家，回到八连队。

到了八连队，老武担心儿子再受到刺激，始终寸步不离的陪在身边，每天走到哪跟到哪。

一天早上睡醒，睁开眼，猛然看见儿子不在炕上，老武吓的一激灵从炕上爬起来，儿子是不是再次离家出走了？

老武下了炕，披上棉袄就往外走，看见儿子果然不在院子里，到处都没人，院门也被打开了。

老武的心像铅块一样不住往下沉，以为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他跑出院门，大声喊：

“小武子！小武子！小武子你在哪？”

没有任何回应。

老武忽然想起一个地方，他快步连队后面那座小院附近跑，就是之前俞家住的那座小院，也是更早之前孟家人住的地方。

跑了没几步，远远望过去，果然看见小院前面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晨雾里，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子。

儿子还是有记忆的。

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他仍然牢牢记得这个地方。

记得这座院子。

也一定记得这座院子里的人。

他还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老武慢慢走上前，怕惊着儿子，故意弄出些动静。

等走到儿子身后时，伸手抓住儿子的手腕，温声说：

“小武子，早上冷，回家吧，回家给你做饭，吃点热饭暖和暖和，走吧——”

小武子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听话的抬脚转身，跟着回家了。

———————

返城探亲的知青全都回到了农场。

总场宣传队的知青们回来之后，听到两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第一个是，小白居然走了，而且是被招工进了京城的建设局！

第二个是，俞小野居然进了师部文工团！

这两人全都走了。

知青们没想到他们回家过了个年，回来后宣传队就变了天。

本来年前小白被处分那段时间，宣传队就人心不稳，担心小白会被调走。

不过后来眼看场长好像放过了小白，没有要处分的意思，大家都放心了，以为小白可以继续留在宣传队。

现在好了，确实没处分，人家直接回城、一步登天了。

于是一个个都羡慕起小白，没想到小白居然有这样的好命，无数知青求之不得的回城机会，落在小白身上。

对于俞小野进师部文工团一事，大家倒是更容易接受。

他们早看出来，俞小野身为未来的场长夫人，又那么多才多艺，肯定不会一直窝在他们这个小小宣传队，人家肯定要往上走的。

去师部文工团，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宣传队一下少了两员大将，对魏科长来说，就像同时断了两条胳膊。

本来以为小白走了，以后可以继续培养俞小野，让俞小野挑大梁负责一些宣传工作。

可是现在俞小野也走了，别说负责宣传工作了，连他们好容易排练出来的《白毛女》也黄了。

魏科长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憋闷，到周自衡面前抱怨，抱怨他两次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调走，害的《白毛女》也演不下去。

《白毛女》已经登了报，正等着大显身手，就这么给搞黄了，实在可惜。

周自衡听了魏科长的抱怨，说俞小野虽然走了，但是《白毛女》继续演。

只是换个人演。

宣传队里，难道一个会跳芭蕾的女队员都没有？

如果没有，那就现培养！

总能找到合适的人。

周自衡这么一说，魏科长倒是找到了新思路，回去后想了想，确实，俞小野走了，不能让这部芭蕾舞剧黄了，干脆换个女演员。

不如让宣传队里的丁露来演吧。

正好演大春的人已经换成了柴继贤，柴继贤和丁露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这两人演情侣，应该没问题。

虽然丁露的水平比俞小野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效果肯定也不如俞小野的效果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魏科长下了决定，便又开始认真排练《白毛女》。

农场的工作陆续恢复。

每个农业连队已经在为春播做准备，开始堆肥工作，然后把腐熟的农家肥送到地里，准备等大地解冻之后大干一场。

就是在这个时候，沈瓷居然不期而至，出现在俞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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