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棠梨蜜水

　　这两日，即便是商月出府后，每天都能保证在天黑之前回来，但是，这世上总是少不了嫌你过得太安生，想要找事的人。

　　就比如说商月的两个嫡出的姐姐，这两日见商月白日很少在府上，虽然早就打听到商月放出去冠冕堂皇的原由，但是，却仍然阻挡不了两个姐姐起疑的心。

　　“大姐姐，你说那个小庶女，这两日真的是出去‘赎罪’了吗？不就是错怪个作假古玩的，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搞什么名堂。”

　　二小姐一边绣着手里的鸳鸯，一边说着商月，撇了撇嘴。

　　大小姐拄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商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听大小姐这么一说，二小姐手一哆嗦，差点让手里的绣花针把指头刺破：“大姐姐，你是说，那个青花瓷瓶？”

　　大小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其实，这件事情真的有些奇怪，那日我恰巧路过父亲的书房，看到母亲明明是故意把那花瓶弄碎，然后又放在准备好的礼盒里，接着，又亲自将那礼盒送到了商月的房间。”

　　“什么？那个花瓶是母亲故意弄碎的？”二小姐也对母亲的做法感到惊讶。

　　大小姐严肃地点了点头：“要说，母亲如果想让商月和她生母孟姨娘倒霉，根本就不应这样拐外抹角大费周章，孟姨娘自从生了商月，就一直病病殃殃，平时连屋子都很少出，父亲已经好几年没有正眼看她一眼。这样看来，母亲的做法，还真是多此一举。”

　　二小姐听了大小姐的话，抚摸着手里刚绣好的鸳鸯：“难道，这事儿跟孟姨娘无关，只是因为商月？”

　　大小姐点头道：“也许是，毕竟，商月这丫头，在读书方面确实天资要比咱们好，比咱们晚入学堂三年，如今在诗词歌赋，亦或是辞藻文章上，商月都远远超过了你我，不仅如此，更有学堂的几个公子哥私下里称商月是商家才女，若是这个名号打出去，想必，这个庶女就要翻身了！若是将来咱们两个上门提亲的公子，还没有她商月的多，没有她的贵气，那咱们这两个嫡女的脸，可要被丢尽了！”

　　“所以，母亲是想，让商月在刘员外寿辰这个的大日子，大场面把事情搞砸，让她丢人，失了才女名头？”

　　大小姐抿了抿嘴唇：“也许，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吧。”

　　听了这个猜测，二小姐已经无暇顾及手里的刺绣，摩挲着手指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商月去找贾谷万就一定是为了那个破碎的青花瓷瓶，听说那个贾谷万作假的手艺炉火纯青，无人能及。如果真的能让他帮上忙，恐怕，母亲的这步谋划就落空了。”

　　大小姐点了点头：“没错，咱们这个商月妹妹也真是聪明，竟然丝毫没慌，还想到了去找孩童口中的贾谷万，不过，只要有咱们姐妹在，想要以假乱真糊弄过去，就没那么容易！”

　　“大姐姐是想……”

　　“说来，还是母亲太过仁慈，想出了这么迂回又麻烦的办法。”说着，大小姐的目光不自觉地转了转：“不如，明天就去给咱们的好妹妹填把火候……”

　　……

　　这天，商月制作出来的模具已经凉好，一大早便梳洗完毕，正打算赶去贾谷万那里烧窑。

　　“妹妹！”

　　商月刚走到门口，便被身后的两个姐姐叫住，心里忍不住的一惊。

　　毕竟每次这两个人和颜悦色地叫自己一声“妹妹”，都没有什么好事。

　　回头一看，商月发现今天这两个姐姐脸上的笑好像能开出花来，同时，二姐姐的手里还捧着一枚小食罐。

　　“这个是厨房今天新研制的棠梨蜜水，打算作为中秋家宴女眷的主打饮品，厨房的魏妈妈怕新玩意惹得咱们不喜欢，所以就提前送来一份，让咱们尝一尝，妹妹，这是你的。”

　　商月看了一眼二姐姐手中的小食罐，戒心已经自然反应地萌生了出来：“不过是一碗蜜水而已，怎么能劳烦两位姐姐亲自送来呢？妹妹今天还有事情，不能同姐姐一起品鉴，还请姐姐们见谅。”

　　说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便转身出门。

　　“妹妹急什么？”大姐姐再次叫住了商月：“我们姐妹两个也是看妹妹这几日早出晚归，甚是辛苦，想着如果现在喝不上，就得晚上，魏妈妈可等不到那个时候，毕竟中秋家宴马上就要举办了，这份蜜水用不用得上，可是要定下来的。”

　　听了大小姐的话，商月觉得愈发可笑，自己在商家什么时候这么有地位了？连选个家宴的甜水，都要来争取她的意见。看来，这碗蜜水中，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把戏。

　　“姐姐们喜欢就好，妹妹一向是不挑食的。”商月连忙说道。

　　“让你尝尝你就尝，难不成，还想让你两个姐姐白白送来不成？”二小姐仿佛有些沉不住气了。

　　“诶，”大小姐立刻阻止道：“你可别吓到三妹妹，要是像你这样，恐怕三妹妹想尝尝，也不敢了。”

　　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拿起了小食罐，走到商月跟前，商月想躲，奈何又看到二小姐早已动作迅速的堵在了身旁。

　　大小姐拿着小食罐，打开陶瓷盖子交给二小姐，然后满脸堆着就要得逞了的笑意，将碗送到了商月的嘴边。

　　商月知道这里边一定有什么文章，本能地躲，躲不开，三人间就发生了有意无意的推搡。

　　接着，大小姐一个“不小心”将整碗的蜜水洒在了商月的身上，致使商月的两只袖子湿了个透。

　　“哎呀，你看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看来，妹妹得回去换身衣服了。”

　　看到两位姐姐的脸上扯出了得逞后轻松的笑意，商月心里忍不住冷笑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阴谋绊子，原来只是想让她出糗而已。

　　闲在家里的小姐，就这么无聊吗？

　　商月想起，贾谷万说过，烧窑是特别注重时辰的，起窑的时辰以清晨为佳，要是现在回去换身衣服，恐怕是要错过这个最佳时辰了。

　　商月看着两个姐姐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想着反正正直夏日，衣服沾了水干的也快，再说，这次出门本就是去干粗活的，哪有什么衣着讲究。

　　如此想来，商月索性带着满袖子的水渍，走出了大门。

　　然而，此刻，商月不知的是，那两个刚刚心满意足离开的姐姐，此时正在暗处偷偷地看着商月。

　　“大姐姐，你怎么猜到商月不会回去换衣服？”

　　“哪需要猜啊，你没看这几天商月出门都是一脸愉悦，迫不及待吗，平日里去学堂都没看她这么高兴过，要是让她因为一点水渍就耽误了正事，那才叫难呢！”

　　二小姐听后，呵呵一笑：“不管咱们说，咱们这步真的挺顺利的，大姐姐，你找人调的那个药水，真的那么有用吗？”

　　“当然，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无色无味，但是，这东西，可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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