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忆

冰肌玉骨，自然凉无汗。每当我想起这”冰肌玉骨“，我永远忘不了那双抚摸我成人的那双手，让我刻骨铭心。每当我走过那条青石路，我都感觉如此压抑。或许，我忘不了过去的人，也忘不了过去的事，也或许，我还有些事情在浮萍之下，是我如今不得不去探索的。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许多人的人性发生了改变，但改变是更多是人心，也因此，有些人变得伟大，有些人变得卑鄙，有些人活得坦荡，有些人活得让人后人羞愧，后来有些人死了，但活在了他们觉得重要的人心中，或许这也是一种永生吧。

        我想我的奶奶应该也得到了永生。在这岭南的河畔，或许对于外人来说，对于那些没有来过对人来说，这里或许是一个世外桃源，又或者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但对于本地人来说，或许是穷山恶水。但对于我奶奶来说，这或许是她唯一寄托的地方。但我并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来，即便是从我记事开始，我也未从她口中得知她来自哪里，或许就是所谓的“英雄不问出处”。但也的确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巾帼英雄，但又是一个平常的妇女。我从母亲口中常听她对奶奶的称赞，母亲觉得奶奶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女人，同时又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像一个家中宰相一样。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我的奶奶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她总是能够抚慰我，也总是能够做出一些让我出乎意料的事情。似乎任何事情在她面前都不是难事，好像都难不倒她，直到见她的最后一面，我依然觉得她如生前一样高大。她的形象永远的刻在了我的家人和那些存活至今的人的心中，给我和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街坊邻居，都叫她能夫人，但是随着地方发音，大家都叫她南夫人。我奶奶她拥有着一米八九的身高，她的头发早就能够飘过她的细腰，甚至已经塌落在地上，但她从来不会让它自己塌落在地上，这是她最得意的部分，也让那时许多的男子为她回盼，却不敢靠近，或许在如今，也能吸引许多男子目光。他永远穿着那一块浆洗了发出湛蓝色的补衣，穿着那条永远让人看不透的黑裤子，走起路来，让旁人都感觉有一阵清风从眼前吹过，干净利落，不惹尘埃。她在我的印象中，她永远那么气定神闲，即便发生大事，也不曾见过她动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情，这也使我越发想探究她的过去，想知道她过去未知的部分。

        怀揣着这颗赤子之心，我再一次的踏上那条青石路，去探访那些街道，那青瓦木壁房，那缓缓流淌的青河。还好，我来的很及时，也没有来晚，我以为城市的发展会催促我回到这青河街，但我看到那铁锁木桥变成结实的拱洞桥，过去叫向阳桥，现在叫小康桥。我开始有点不太自信能够在寻找到奶奶的街坊邻居，但我依然一步，又一步，脚步停不下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呼吸也变得急促，直到走到南记店铺，停下了脚步，这个铺子居然还在，门锁着，但上面的青瓦有的已经陷进去了，有的已经泛红，凹凹凸凸和岭南丘陵一样，门槛上那块黑色的印记也在还在哪里，只是门已经变得黄白，只是门角落，还是存留着潮湿的黑斑。我没有推门而进，我不想打破这最后的沉静，我想奶奶也是这么想的，她也想不到，她的孙子会在若干年后，回到她的店铺，也想不到我是来探索她的过去，对她的过去是如此着迷。

        继续往街的深处去，青石路不再像开始的那样发出墨绿色，而是变得发白，不再潮湿，看着干白的石路面，有点让人感觉燥热。最后我在一瞟之见，看到了希望，我看到一个大拇指指端像个球一样的指头，是那个罗老太，是我奶奶的街坊邻居之一，我小心翼翼过去，自我介绍后，罗老太停顿了一会儿，她笑起来说记起我了，她脸上的皱纹遮盖不了她的笑容，问我是不是那个南夫人的孙子小黑子，我摸了摸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再一次的听到别人称呼我小黑子，竟然这么亲切，这也是那时奶奶给我取的。我询问了罗老太关于我奶奶的事，她说了我奶奶的身份，也说了我不知道的事情，或多或少我都不敢相信，奶奶的另一面，我再一次的感受到了那双大手给我冰感，无汗。

        奶奶，原名李秀兰，出生在一九零八年一月，湖南道州人，嫁给个了一个农户人，也就是我爷爷张顺。他们两人的陈年往事，被我翻了出来，让我难以忘怀，以及奶奶的性情大变，这在后事中一定要说的，与她相关的人我也要说的，这是她的一辈子，一个普通而不平凡的的女子的往事。

        她这一生最爱的人是我爷爷，然而我爷爷却未曾一刻让她感到幸福过，但奶奶却依然坚持待在爷爷身旁，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支撑家庭，为他付出鲜血，为他搭上了一生的幸福。但是她无悔的选择选择了我爷爷，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无悔，至今我或许都不懂得一个人到底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我做为她最喜爱的小孙子，却远比不过她对自己爱情的追求和自由的向往，我很敬佩她能在那个时代能够大胆去追求别人不敢的，她坚信有舍才有得，她舍去了许许多多，也没有换来她想得到的。她有时候不畏生死，有时候信奉神佛，有时候荒唐不羁，但她在爷爷面前，永远是贤妻良母，落落大方。

        她的形象永远的刻在了我的心中，她每一次对我的抚摸，都在我心中刻下了她独特的风韵，我想让她得到永生，所以我想让她存活在人心之中，因为人心之外，其它的都难以逃脱岁月的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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