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还阳草

“掌柜的，怎么样？”

      董翠章见孔向阳愁眉不展，便开口问道。

      “陈氏中的是尸毒，伤她的僵尸，已有超过三十年的火候，阴气已聚集在眉心。目前只能开些至阳之药，暂时压制。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为了防止其尸变，还是尽早火化。”

把过脉后，孔向阳摇了摇头道。

行医多年，他也不是没见过尸毒，但平常的尸毒用糯米加五步蛇胆即可解除。然而此尸似乎修了滋阴木气之法，十分霸道，寻常药物根本解不了。

      陈小虎听到后，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他噗通一声跪下来，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不要，不要烧我娘。”

孔向阳向前去抚，可是陈小虎怎么也不肯起来。  他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继续道：“我娘说等我长大了，要让我带她道京城看看，他的愿望还没实现，求求你，不要烧她。”

          是呀，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要是失去了母亲，该怎么独自过活呢。

          孔向阳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他十岁时候，母亲刚刚离世，一个人上山打猎，遇到了一只饥饿花豹，如若不是好心猎户救下他，恐怕自己早就葬身花豹腹中。

两人的身世是何其相似，做为过来人，他也深刻的知道，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生存上的不易。

“掌柜的，你就再想想办法！”

董翠章看着陈小虎那可怜劲，帮忙求情道。

孔向阳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医者父母心，如果有办法，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以陈氏的情况，现下只有小还阳草能救，可是这小还阳草十分难得。”

“那里有小还阳草？就算刀山火海，我替您去采。”

      陈小虎一听有希望，眼中瞬间燃起了光芒。

      “药物杂记有云，小还阳草乃孤阳之物。孤阳生于至阴之地，灵空山绝阳谷乃极佳之地，兴许会有。”

      药物杂记是孔向阳在一本书摊上淘来的，似乎是某位悬壶济事的前辈留下的。上面不仅详细记载了各种药物的药性，长相，还有习性与产地。正好与他的儒道真解相辅相承。有批注，只是绝灵谷乃苦绝地，里面终日瘴气弥漫，活物难行百步。

      不是他不去，只是太过危险。

        “那我现在就去绝阳谷。”

      陈小虎又用袖子擦干眼泪，站起身就要走。  

      “那里怎么是你去的！”孔向阳一把拽住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八九岁，虎头虎脑的小孩子，不免有些心软，帮他擦拭干还擒着的眼泪，叹了口气道：“绝阳谷的瘴气，就算青年壮汉吸上三口，也会一命呜呼，你跑过去，不是送命吗？更何况，你知道那小还阳草长什么样吗？”

      陈小虎摇头，表示不知。

      眼看他的泪水又要下来，孔向阳衡量再三，最后一咬牙道：“你就好好的在家照顾你娘，其它的我来给你想办法。”

      “掌柜的。”

董翠章连忙使眼色阻止，医病救人可以，但若是搭上性命去救，那就有点超出范围了。

“无妨，我自有办法。”

孔向阳道。

他现在拥有一身天地正气，正是那毒瘴的克星，如若带上防护措施，也不是不能探上一探那活物难进的绝阳谷。

    “可是谷中瘴气……”

    陈小虎也有点担心，虽然是个孩子，但他也意识到了绝阳谷的危险。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孔向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面色沉静的道。

        陈小虎这才放下了心，孔向阳给陈氏开了药。他实在不放心陈小虎自己照看陈氏，便把董翠章留了下来。又怕自己回不来，或回来晚了，陈氏发生尸变，又嘱咐董翠章明日去镇上买来一根铁链，将陈氏锁起来。

孔向阳返回到丰良镇上，并没有首先会医馆，而是去了杂货铺，准备去买点明天探谷所需要的东西。

杂货铺的老板赵阿婆已年近花甲，见到孔向阳后，脸上笑开了花。去年她丈夫突然得了偏瘫，正是孔向阳帮忙治好的。

      当得知孔向阳说要买炽铃草后，赵阿婆就有些好奇。毕竟炽铃草平时用处不大，主要是驱鬼用的东西。便多嘴问了几句，当得知孔向阳要去绝灵谷后，便极力劝说不要去。可孔向阳注意已定，赵阿婆见劝说不动，便咬咬牙，拿出了店里的镇店之宝。

    那是三个柿子形装，制作精良的大红色灯笼，上面蒙的是通窍鱼的皮，密封好，十份抗风。

    拿到灯笼后，孔向阳也是十分的满意。

      然后又要了个斗篷，铜炉，细纸等一应杂物。

最后去铁匠铺取了之前定做的武器，那是把用百年玄铁打造的戒尺，长一尺，宽两寸。正适合天地正气的发挥。

回到医馆，天色已晚。孔向阳将炽铃草放于铜炉中，就坐在院落里一颗桂花树下，慢慢烤制。

望着漫天星河，无限而广阔，人类的渺小，犹如其中一颗一般，随时就有可能坠落。

人的命运，或许在某一个刹那改变，就再也无法挽回。

就比如陈氏，如果自己不出手相救，陈小虎的将来恐怕是非常的凄苦，甚至沦为乞儿，衣不蔽体。为一点食物，遭人嫌弃，甚至毒打

如风城中有很多乞儿，都无法挨过冬天，冻死在皑皑白雪中，下场十分凄惨。

当年他就差一点沦落到那个地步，所以他必须拼一把，帮陈氏治好。

正感慨间，忽然有一阵阵风吹来，将铜炉中的火吹的摇曳不定，风中伴着阵阵琴声，孔向阳有些疑惑，看向声音来处。

就见在对面的房顶上，新月升起处，一个人正在抚琴，他的旁边有两个年轻人，侍立在侧。中间那人，四五十岁年纪，宽袍广袖，散发披肩，一副慵懒散漫样，而那两个年轻人，孔向阳一眼便认出来了，竟是白天所见的西凉王次子王亚坤和他的侍女，这人今日才说，还会再来，没想到竟如此之快。

琴声缠绵绯则，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直让人昏昏欲睡。孔向阳极力抵抗，可心神似乎被某种东西越缠越紧，眼看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就要变成提线木偶。孔向阳心中一股火起，天地正气瞬间聚于眉心，真理之眼打开，就见空气中一根根魔气丝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四散开来，犹如一张网一般。

孔向阳冷笑，将那丝线悄悄转移到自己的戒尺之上，假装自己被操控，跟随那魔气丝的律动而动。

一曲终了，三人从房顶缓缓飞到院中。

“先生的广陵控神曲，当真是名不虚传呢，若不是事先服了药物，怕是我们也要着了道。”

看着呆立不动，如木偶一样的孔向阳，王亚坤由衷赞叹道。

中年人乃一魔道散修，名叫陶俊宏，师从太华山妙真道长，一手琴道专收人心神，十分厉害，此人正是此次探险，王亚坤请来帮忙的散修之一，因时间紧迫，又请不到孔向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哪里，公子谬赞了，雕虫小技罢了，难上大雅之堂。”

陶俊宏谦卑的道。他虽然是名魔修，但面对于皇家之人，还是十分谨小慎微的，毕竟修行的资源还的靠这些世俗之人。

“公子，要我挖出他的眼睛吗？”

王亚坤身后的婢女似乎是个狠角色，看着一动不动的孔向阳道。

“唉，大可不必。我有一木偶人，只要取他一滴心头血，便可借用他的天赋。”

陶俊宏阻止道，其实孔向阳是绝美的人偶制作材料，只是现下任务急，没有时间炼制，实在可惜。

“不会伤他性命吧？”

王亚坤则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此次任务与孔向阳没有半分关系，平白丢了性命，也委实有点亏。

“不会。”

陶俊宏微微一笑，对于王亚坤得妇人之仁，有点看不上眼。

“不过经过我的祭炼之后，他的心神将转移到我另一个傀儡之中。”

王亚坤皱起眉道：“那他会怎样？”

“失去心神，自然只能成为痴傻之人了。”

陶俊宏道。

王亚坤有点犹豫不决，虽然无心害人，但却因为自己受害，他觉得有些残忍。

侍女似乎看出了王亚坤得想法，劝说道：“大皇子陈兵百万，已经虎视眈眈，留给主人的时间不多了，主人不能因小失大。”

原来又是皇室斗争，孔向阳暗暗好笑，果然生在帝王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全是权谋之争。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王亚坤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陶俊宏心中乐开了花，虽然这神魂转移后，傀儡再不能寸进，但有着真理之眼的加持，必然也是不可多的的宝贝。

于是迫不及待的走到孔向阳的面前，开始施法。

他所用的是摄魂夺魄，将一个人的神魂聚到心头血上，不过他法力尚浅，必须借助法器，和祭坛。

他所用的法器是双青铜铃铛，摇起来清脆摄魂。祭坛上祭拜的是清辉真君坐下弟子，谢芳，谢芳出身于血污之地，是个亦正亦邪的修者。

孔向阳如看戏一样的看着陶俊宏围绕着他又跳又转，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将心头血悄悄藏起，将几滴普通血聚集于眉心。等陶俊宏拿银针刺破他眉心，也没有发现那滴心头血，有什么异样。

三人离开后，孔向阳连忙去看铜炉中的炽铃草。他并不担心三人短时间内会回来，但长期就不敢确定了，虽然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输于三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配合着演了场耍猴的戏。

炽铃草的火候需要严苛把关，此时已经烘烤完成，幸亏没有烘过，不然又要重头再来，眼看月行中天，仔细装进灯笼中，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清晨，匆匆吃了点东西，孔向阳便出发去采小还阳草。

        绝阳谷位于星宿山中，离镇子隔着三四座山，虽是一个谷，但不如说是个裂缝。此谷在半山腰上，处于两个山峰之间，传说因为远古时期的有两位天神在此处拼斗，由其中一个所持蛇形月劈砍而成。

      翻过祈明和普陀两座山，孔向阳已经累的不成样子，就算他中途也未做片刻停歇，在翻越最后一座山时已经是傍晚时份。

        站在绝阳谷外，看着谷中凝结不散的瘴气，孔向阳心内不禁开始腹诽起来。

        “这里面真的能生出小还阳草吗？”

      绝阳谷不愧为死谷之称，扑面而来的阴寒之气，让他不禁连打了个哆嗦，为了防止寒气继续入侵，他连忙戴上斗篷。点上灯笼，才觉好受了些。

      烤干后的炽铃草燃烧起来，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类似于檀木一样的香气，它的火焰是赤黄色，照在身上很温暖。

      瘴气和阴寒之气，是最大威胁。做足准备后，孔向阳将天地正气散于四肢百骸，便缓缓走入其中。

      谷中瘴气，越往里走越浓，浓的几乎如液体一般。

炽铃草的光能将这些瘴气驱离，虽然三只灯笼的光在弥天大雾中显的十分弱小，但恰好罩住了孔向阳周身位置，这已经足够了。

它所提供的温暖，再加上斗篷和天地正气的双重加持，才是活下去的希望。

谷中漆黑一片，寂静的可怕。走在崎岖陡峭的山道上，孔向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走了数百米之后，瘴气开始一点点渗透进斗篷内，孔向阳开始觉到有些吃力，不过这时并没有见到小还阳草的踪迹。

他本想放弃，可想起陈小虎那张稚嫩的脸，便强咬着牙继续前行。

又大概走了一百多米，前方突然传来了流水声。

于是他欣喜的加快了脚步，走不过五十步，便进入到一片广阔的石林中，石林里的石头如树木一样林立着，都不高，大概有一米多，最高的也不过两米左右。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个类似树蚺一样盘旋的石柱后，终于见到了水声的来源。

原来那是数股喷泉，细小而清澈，自一个石碟子上正汩汩的冒着。顺着水流向下，有一个凹槽，正好把所有的水收集在内。凹槽连着一个山洞，就在山洞的角落里，几株赤黄如金的植物正茁壮生长着。

那几只植物的枝叶上瘴气浓郁，如液体半粘稠，阴寒之力散发开来，还未靠近，就冻的孔向阳牙关打颤。

果然应了那句话，物极必反，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https://www.xblqugex.cc/book_16253953/8165040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blqugex.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xblquge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