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因为酒劲没散，所以第二天16进8的比赛我打得稀里糊涂。

        我狠狠咬着下嘴唇，晃晃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脑袋也不再混沌，握着棒子的手变得有力。

        对面是陆家的零，他无奈地说：“你酒还没有醒，要是我赢了，岂不是胜之不武？”

        我赶紧摇摇头，大声道：“从现在起，我醒了。”

        不知是不是零放水的缘故，我竟然又胜了。

        我愣愣地看着零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在这罗天大醮的比试里，我简直就是个“划水大师”。

        光是想想就知道，陆家的人为了对抗全性，所以大多数在比赛中弃权保留实力。

        我简直想向天咆哮——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别让我了！

        最后只能像个被霜打蔫的茄子离开场地，去看宝儿姐的比赛，我蔫蔫地向张楚岚打招呼：“嗨。”

        张楚岚喝了那么多酒，第二天却精神抖擞的，浑然不像昨晚那失智的模样。

        猛地一想到昨晚，我整个人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用手背捂着半张脸，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

        张楚岚也是如此，眼睛转来转去，结果却和我转来转去的眼睛对视上。

        我两都吓了一跳，最后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向徐三徐四打招呼：“嗨。三叔四叔。”

        徐四说：“哟，小鱼，这是输了？”

        “没，赢了。”

        “赢了还这副死样。”徐四示意我看场下宝儿姐和萧宵的比赛，“宝宝快赢了。”

        果不其然，宝儿姐看出萧宵行炁的规律，没一会儿萧宵就处于下风。

        宝儿姐捂住他的嘴，他的灵魂被自己的擤气震荡，灵魂飞散，失去了行动能力。

        宝儿姐张大嘴巴，将他一部分灵魂吸入口中，随后诸葛青跳下场地，看样子是开了术士那些奇奇怪怪的八卦阵，武当的一位道士也前来帮忙，一手太极将萧宵飞散的灵魂揉成一个球，扔向他的□□，这才回了魂。

        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发现档案室没有武当道士的资料，正要问徐四他是谁时，场下的裁判无意解答了我的疑惑。

        “二位…既然下场就不用急着离开了……下一场对阵…诸葛青对王也！”

        王也？

        从没听说过这号人呀？

        我惊叹道：“好帅，好像金城武。”

        诸葛青和王也打打停停，打着打着就说起话来，离得太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外行人看起来实力不相上下。

        突然，诸葛青身上被蓝光包裹，他口吐鲜血，王也揪住他的衣领，大喊了什么，我也听不清，只觉得这场比试莫名其妙，可也看得出，诸葛青要输了。

        堂堂武侯后人竟然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当道士。

        等回公司了一定要好好查查王也。

        下一场便是这次比赛的黑马贾正亮对天下会会长的女儿风沙燕。

        贾正亮一出场便打起电话，风沙燕看不过，一拳正中他的脸颊，手机也摔碎了。

        好家伙，一个西部来的黑小子，一个城市里的大小姐，我可以磕这两人的cp吗？

        又是一场精彩的比试，我几乎想仰天长叹——就我一个人在划水！

        我不忍再看，转头便看到宝儿姐唱着歌扛铁锹，看这架势感觉要去埋人。

        张楚岚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好奇心促使我悄悄跟过去，走上台阶，在他背后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掏出的是一个红色的诺基亚手机，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蓝色的屏幕上有一条未知短信——嘿嘿，我们已经到了，不过你们也应该猜到我们会来吧……

        我们？你们？

        这个你我派别的称呼充满了怪异感，说明发短信过来的人和张楚岚不是一伙的，甚至和公司也不是一伙的。

        我看一眼徐三徐四的方向——他们在看比赛，还好没发现这边。

        张楚岚回复——知道这边有准备了还敢来？

        这边？还敢来？

        这对话让人云里雾里的。

        ——没办法，有些东西实在想要嘛…会有不小的牺牲，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不过放心，我们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对了，我见到你家里人了…他们都说很想你……

        ——呵呵…都很想我死了吧……

        ——他们……对我说了点你的事……是真的？

        ——我没做，我是被陷害的！

        这一段对话足以证实了我脑海中的猜想。

        我呼吸不自觉加重，把手臂掐得青紫才平复好心情，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去看贾正亮和风沙燕的比赛。

        张楚岚糊涂！他知道他和全性妖人有往来会变成全异人界追杀的对象么！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我拉着张楚岚跑到没人的地方。

        我面色严肃地问他：“他是谁？”

        张楚岚愣了下，说：“什么他是谁喔，赶紧回去休息……”

        我打断他：“别岔开我，你明明知道的。”

        张楚岚别过脸，不再看我。

        我说：“你看着我，你老实说，和你联系的人是谁？”

        我鼻子有些发酸，只要张楚岚骗一骗我，其实只要他说是什么垃圾短信，我就可以当这件事情从没发生过。

        只要他说谎。

        可是张楚岚看着我，说出的话摧垮我好不容易建设起的心理。

        “是吕良。”

        吕良，那个曾经绑架过张楚岚的全性新人。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睁大眼睛，努力抑制住流泪的生理反应：“吕良？张楚岚，你知道全性是一帮什么样的人么？他们践踏了社会的秩序，践踏了无数个前辈们为之牺牲的努力，却还要拿什么‘全性保真’作为借口，什么‘不以物累行’…把遮羞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他们…不过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坏种罢了！”

        我双手气得发抖，全身都在发冷，看着张楚岚那皱着眉头不发一言的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

        你好歹解释解释呀！傻瓜！只要你解释了我会听的！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林子里响起，张楚岚白净的脸上立马显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我右手握成拳，眼泪因为我的动作再也无法忍住，瞬间蓄满眼眶，眼眶承不住，哗啦流了下来。

        “要是被发现了，你知道异人界会怎么对你么？他们会派出所有的精英去追杀你，你会永远过上逃亡的日子！你永远都不会有安宁日子过……比以前还要难过一百倍……”

        我死死盯着张楚岚，渴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

        张楚岚那双黑得像墨的眼盛满了难过，可他却硬撑着，死命不说为什么和全性吕良联系。

        “小鱼，等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他捧起我的脸，拇指一直摩挲，擦去我脸上的眼泪。

        可是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心也掉下了冰窖，怎么也暖不起来。

        他抱住我，力气大得我喘不过气，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哽咽。

        他不断叫我的名字：“小鱼……小鱼……”

        我用力全身力气推开他，他摔倒在地，我愣了一秒，想去看他有没有受伤，却只能站在原地。

        其实我不想伤害他的。

        我抹了一把眼泪，说：“张楚岚，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你！”

        林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我那尽力平静理智的声音：“给我一点时间想清楚好吗，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可是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讨厌你。”

        说完我便往林子深处跑去，见张楚岚没有追来，大松了一口气。

        我背靠一棵大树，身体无力滑下，眼泪还是在哗哗流，随手抓了一根树枝，不断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洞。

        阿爸阿妈，你们还好吗？要是投胎的话现在已经上小学了吧？

        他们说世界上存在平行宇宙，在那个宇宙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阿爸阿妈，你们说，在那个宇宙上，你们是不是没有死？

        阿妈会温柔的唱歌，阿爸会把我放在他的肩头，你们都会陪我吹泡泡，陪我做作业，陪我吃饭读书。

        而我不会遇到张楚岚，不会学得这一身棍法，更不会来到这罗天大醮。

        我会按照阿妈设想的那样，平安健康的长大。

        阿爸阿妈，你们当时一定很疼吧。

        那个全性的妖人就这么把你们从我身边夺走了。

        阿爸，阿妈，没有你们，活着真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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