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板觉得向源奇奇怪怪

“不过，宁老板对一个新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少见的。”尚谨吃着面前的意大利面，面带疑惑，小声喃喃道。

        两人吃完，尚谨结了账，倒是对数额略显惊讶：“没想到在甜品店还能有这样的消费。”

        向源不好意思的笑笑：“谨哥，不好意思让你破费啦。”

        “没事，开玩笑的，应该的。”宽大的手掌又抚摸着向源的刺猬头。手感很好，就像硬质的棕榈毛刷似的。

        两人便一起走出了甜品店。

        “倒也是没想到，你一会儿就看起来和没事人似的了，调节能力还挺强的哈。我还做好了好好安慰你的准备，我这一身安慰人的功夫可没处使了呢。”尚谨又侧头看了看向源，“就是眼睛稍微有点肿。”

        “嘿嘿。”向源噘着嘴笑笑，“甜品就足够治愈啦。”

        许是冷风吹的，尚谨又咳嗽了几声，右手握拳放在嘴前，试图控制身体不发出大幅度颤抖。

        向源担心道：“白天就听见你在咳嗽，这可不行啊谨哥，还是要注意身体。”

        向源打量了一番尚谨，大概是为了谈业务的需要穿着板正的西装，但显得有些单薄，便从脖子上拿下了自己的围巾，对尚谨说：“围巾给你。”

        “诶诶，不用，这怎么好意思呢？”或许是很少接收到刚认识了不久的人的善意，也或许只是不好意思而略觉得尴尬，尚谨摆摆手道。

        “没事，我今天穿得多，再说谨哥请客的那么多甜品已经把我的能量充满啦。”向源做出一副强壮的姿势，笑笑。

        尚谨也笑了。

        或许是三十多年来不曾有除了母亲之外的人关心过他的冷暖吧。

        看着向源嘴里冒出的一团团白气和那一条毛茸茸的一边还带着兔子耳朵的围巾，也没再拒绝。

        向源得踮起脚才能够得到尚谨的脖子。

        尚谨感受到向源扑出的鼻息。

        突然有一种很想恋爱的感觉。

        心头一暖。

        “谢谢你。”尚谨认真的说。

        “嗐，不谢不谢，你只要退水把警徽让给我就行。”向源开玩笑说。

        尚谨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向源在说什么，反应过来笑出了声：“你怎么还和这个梗过不去呢？”

        而这一幕又恰巧被喝多了酒而有些晕乎乎的宁星透着酒吧的外围玻璃看见了。

        呵，这家伙什么时候和尚谨走的这么近了，还帮他戴围巾？

        但也并没有起身，只是又把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白衍顺着宁星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两人，没说什么，只是笑笑，觉得或许让向源通过面试的这个决定可能还真是做对了。

        ·

        向源回到家后，坐在自己的床上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还是反复回想起宁星的那些话来。

        一个声音在平静的问着：是自己太差劲了吗？

        或许是的，从小到大，似乎向源都很少努力的去做一件事情，学习也并不很用功，高三的时候也只是在最后的几个月努了努力。而到了大学，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学习方法便不那么适用了，也不过只能让自己勉强不挂科而已，而自己对于其他领域也都没有什么太多涉猎的欲望。

        或许也不是的，向源一直被夸聪明，解决问题的时候似乎总能想到其他人想不到的小方法，也被亲密的朋友夸过比较乐观，似乎很少有事情可以让他有比较大的心理波动，像是有一种绵软的韧劲。

        当然，这次宁星的这番话便是意外了。

        但向源也并不是什么遇到挫折就躺下的懦夫，虽然也并不知道工作的意义是什么，但既然做了，总得做的更好些。

        于是打开了电脑，点开那被宁星批的一无是处的表格文件，又回想起他下午的那番话，便按照尚谨所说的方法，从中抓取出优化表格的办法。

        不过，这么回想起来，似乎宁星的话还是已然很条理清晰的罗列好了可以改进的方向。

        或许能成这么大集团的总裁，除了出身好以外，还是有其他原因的吧。

        似乎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向源从最深处的心底里，对宁老板有了第一个小小的正面的印象标签——或许工作上还可以。

        确定了改进的方向之后，便一点一点的去优化。

        连向源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么懒的人，居然于下班时间打开电脑是在工作而不是玩游戏。

        他把这归结于不想再被宁星骂了。

        向霜见向源屋子里的灯还未关上，开了门，打了个哈欠，小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快了。”向源敲着键盘，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早点休息啊。”门轻轻关上了。

        终于，在向源也打出第一个哈欠的时候完成了文件修改，合上电脑匆匆洗漱便睡了。

        ·

        第二天上班，向源决定要努力当一个情绪稳定的打工人。

        这“情绪稳定”，除了字面上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被宁星的任何行为和话语扰乱了心情。

        他若是讨厌、膈应我，那是他的事情，而自己本就不过是要扮演助理这个角色而已。

        而作为优良的演员，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跳脱出助理这个角色，而不再以向源的角色对宁星有任何的讨厌之感。

        不过做好了如此的决心，宁星却是一早上都没有来公司。

        虽说老板不需要每天准时到办公室，但如此一早上都不出现还是近期以来的第一次。

        也或许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吧。向源如是想，也没有在意。

        当然，咱们的宁大老板不过是宿醉了而已。

        看着镜子里脸肿的和馒头一样的自己，宁星为自己不喜欢喝酒又多找了一个借口。

        而最重要的那个理由，其实是宁星不喜欢喝了酒的时候，卸下伪装什么都说的自己。

        当一个总裁很辛苦，但当穿上了总裁的衣服再脱下来却是更难了。

        宁星反复回想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吐露了什么不该吐露的心声，但喝了那杯烈酒之后的事情便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了敷脸，打算下午再去公司。

        ·

        宁星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之前还停下来了一会儿。

        昨天那样骂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哭成那样子，今天会不会还记着仇？

        顿了顿走进办公室，撇了向源一眼，面色平静的敲打着键盘，甚至……甚至从那冷静的姿态中找出些许自己的影子？

        罢了，你当无事发生那我也配合你，这么想着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也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老板，来了，下午好。”向源从电脑显示屏的一边探出脑袋来，面带微笑的打招呼。

        “嗯。”宁星总觉得那微笑有些疏离。

        向源又直接起身出了去。

        宁星也没太在意。

        不一会儿，向源端来了一杯红茶，放在宁星的桌子上，整个动作甚至还显得有些毕恭毕敬，还是刚才的那个微笑：“老板，你的茶，红茶，温的。”

        “哦，好。”宁星倒是被向源的这番“乖巧”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

        向源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在询问不过之后是什么。

        “其实我喜欢喝的是咖啡。”上次不过是逗你玩随口说的想喝茶。

        “好，”向源赶忙附身拿起刚倒好的红茶，“那我这就去给你换，老板。”从脸上看不出一丝的不快。

        “算了，不用了”，宁星本想这样说，但还没说出口，向源已经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又拿来了一杯咖啡，放在宁星的桌上：“老板，你看看会不会太浓或者太淡。”

        宁星喝了一口，有点淡，但还是说了：“正好。”

        “好的，那老板有需要再叫我。”向源便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敲打键盘，继续整理全年度的表格。

        宁星觉得好奇怪。

        若是任何一个其他人来做自己的助理做出这样的事情宁星都不会感到一丝丝、一毛毛的奇怪。

        但那是向源。

        明明很讨厌自己的向源。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主动的给自己端茶倒水？

        难不成？……

        宁星盯着棕色的咖啡。难不成给我下了毒？

        好吧，不太可能，这是违法的事情。

        ·

        “老板，全部的业务合同数据整理好了，你看看。”向源停下敲打键盘的脚步，把文件发送给宁星，说道，“对了，近两年的那份文件我按照你昨天说的修改好了，你检查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告诉我。”

        “噢，好。”宁星点开文件，确实统一了格式，也做了排序和统计，看完之后轻轻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整理的还不错，速度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也算得上是快的，但嘴上还是没把这些夸奖的内容说出口，只是说：“分析的部分有点浅薄。”

        “好的老板，那怎么改进呢？”

        “也急不来，这得慢慢学，业务你本就还没接触太多。”宁星回应道。

        “好，老板，那我有空就多看看资料。”

        宁星发觉向源对自己的称呼从宁老板变成了老板，难怪今天都觉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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