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节哀顺变

他不禁有些失望，缓缓走了进去，吊儿郎当地问：“这时候，你不去睡觉，来小爷这里作甚？”

        “恪少爷等的人，不就是小人吗？”周野竟然不似南宫恪刚刚回来的时候那唯唯诺诺的奴颜婢膝的模样！

        此时的周野，外表看上去虽然还是一副家仆的模样，那身上的气度却完全变了个样子。

        尽管穿着一身奴才的衣物，却犹如一柄锋芒毕露的剑，腰杆挺直，哪里还有当奴才的点头哈腰！

        南宫恪脸色一变：“你是？”

        心里有数，这就是那个神秘人给自己安排的人了。没想到那人真有本事，不光是把真正的南宫恪给弄了，连南宫恪身边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

        周野笑了，朝南宫恪拱手做了个江湖礼，道：“小人周野，奉我家主子之命，从今天开始将听从恪少爷号令。”

        “原来是你！”南宫恪不禁对那个马车上的女子更加佩服。

        竟然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知道他一定会戴上属于南宫恪的脸，所以他回到南宫府之后，周野竟然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周野，也不知道是换了一个躯壳，还是本来这个周野就是个探子？

        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得不说，这幕后之人心机深沉得可怕，竟然能把人的心思都算得这样准确。

        而正是算准了人的心理，所以才能将一切都算得滴水不漏！

        “恪少爷等了小人一晚上，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小人去做？”周野又问。

        南宫恪是发现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带着一点恭敬，是真真正正把他当成主子来看待的。

        可是，这种恭敬的背后，却是对他真正主子的虔诚！

        什么样的主子，才能使唤得动这样的人？

        这种猜测让南宫恪越发对那位神秘女子好奇起来。

        “恪少爷？”见南宫恪不说话，周野又问。

        神秘女子的事对他来说毕竟不重要，南宫恪回过神来，连忙道：“我想去看看我母亲。”

        他可以肯定，南宫家绝对不会给一个杀了人还出逃的贱婢好好安葬，更何况秋意是府上命最贱的人。但他身为儿子，从今往后也不再是南宫七了，所以他必须为自己的母亲做最后一点事。

        送母亲最后一程！

        周野似乎就在等着他开口：“早知道恪少爷一定会想看看的，小人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不一会儿，主仆二人来到了暂时存放秋意尸体的后巷。

        没错，一个贱婢的尸体，当然是不能存放在南宫府内的，确定她断气了之后，南宫府的人便把秋意的尸身用草席卷了拖到了后巷，准备明日一早便差人送去乱葬岗。

        这种身份的奴婢，死后乱葬岗一扔了事。

        今天下了雨，本来就没有铺青石板砖的后巷是一片泥泞。

        南宫恪跟着周野一起走出后门，踩着满是泥水的地面，一步步走到秋意的尸身面前。

        后半夜又下了一阵雨，秋意的尸体只有一块草席卷着，草席是用烂了的那种，雨水透过草席浸透到了尸身上，看起来好不凄凉。

        揭开草席看到那已经永远不能睁开眼睛的母亲，南宫恪的眼泪瞬间就簇簇地掉了下来，跪倒在草席上痛哭。

        “娘，是孩儿的错……”

        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忍耐不住跟南宫建打起来，如果不是他杀了南宫建，如果不是他带着母亲逃出南宫府……

        她的后半生不会活得好，但是她也不会死！

        周野静静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什么都不说，也不催促，给足了南宫恪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来了，越下越大。

        斗大的雨点砸在主仆二人身上，打得他们浑身湿透，可谁也没有去躲雨。

        要说这南宫七，身世也真的是太悲惨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南宫恪终于站了起来。

        雨水早就把他整个人淋得湿透，泪水混合在雨水里根本就看不见。

        他的神情举止有些木，问：“他们打算怎么安置我娘的后事？”

        “明日一早，丢去乱葬岗便算了。”周野有些不忍心，也觉得十分痛心。

        要说，这南宫府对待下人，当真是猪狗不如，秋意又是最惨的一个！

        南宫恪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点点头，道：“你帮我个忙。明日一早，等他们丢弃了我娘，你就把她捡回，另外找一块墓地葬了。不用太壕气，只要体面一些即可。”

        过了一辈子的屈辱日子，当儿子的不能改变什么，死后总能给她最后一点体面！

        “是，小人会将事情办妥，恪少爷放心。”周野点点头。

        “我就不过去了，拜托你……将入殓弄得细致一些。”南宫恪说着，差点又要哭出来。

        为人子，不能给母亲送终，不能给她送葬，不能守孝……

        他还算什么儿子！

        可是，现在他确实不能，因为……

        报仇是更重要的事，他不能暴露身份，以免前功尽弃。

        等他把仇报了，他再给母亲迁葬，要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的那种。

        周野声音里也带着点黯然：“少爷请节哀顺变！”

        南宫恪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草席裹尸，又对周野说道：“为我娘哭丧，是我最后一次软弱。你给你家主子说，我一定会配合她，让这南宫家……彻底湮灭于世间！”

        周野静静地道：“主子吩咐了，小人现在的主子是恪少爷，最多，作为恪少爷和主子的联络人。从今往后，少爷您才是我的效忠对象！”

        南宫恪有些惊讶：“你……”

        难道那位神秘女子的意思，是要把这个人彻底送给他吗？

        周野淡淡一抿唇，道：“主子说了，忠仆不事二主。既然小人已经被调派过来跟着恪少爷，今后一切便听恪少爷的。只有一个要求，恪少爷必须对主子忠诚，否则小人必须亲手格杀，并且自刎谢罪！”

        南宫恪心头一震。

        周野这样的下人，已经不算是个普通人，他的主人到底是怎么样厉害的角色，才能让周野这样的人这般誓死追随？

        那么他以后也会把那个女子当成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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