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舌战群儒

聂韶音答道：“目前我没有证据，找证据是大人您的事，我既已成为阶下囚，只能通过推理，提供一些蛛丝马迹供大人参考。”

        她好大的口气！

        可张荣却不是气量狭小之人，他倒是赞同她的话：“你说的不错，明辨是非是本官的指责。那你且说说看你的推理。”

        聂韶音便道：“云萝断气的下一瞬，我的婢女曾经问我情况如何，我正要回答云萝所中之毒并非一种，话未出口，大理寺的十数名差爷便闯了进来，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是有人举报我明镜台出了人命，要拿我回大理寺审问。”

        她抿唇，问：“敢问大人，就算兵贵神速，大理寺的差爷这速度，也太神了吧？可否证明，在云萝还没死之前，就已经有人举报了？就好像，有人知道云萝会在那个时候死，并且死在明镜台、死在我面前一样。我是否可以设想为，这是是有预谋的？”

        “是这个理儿！”张荣点点头。

        案子审到了现在已然有了转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她不提，一般人还真的没去往这边想！

        聂韶音又道：“那么，又是什么人未卜先知，竟然能够预料到云萝会死在我明镜台？我可否揣测，那个人才是对云萝下了鱼甜草的罪魁？而我明镜台是一家医馆，每日都有上百人往来走动，医馆内伙计却只有十来个，如有人移花接木在招待云萝的茶水上放入一丁点儿艾蔓草，岂非是很容易的事？”

        她丢出了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有力。

        只要有脑子的人深入一想，就能明白她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有人事先给云萝下了毒，还提前告密给大理寺，设计好一切，栽赃陷害明镜台！

        “可这终究是你的猜测，本官也可以当做是你为自己辩解的说辞。”张荣如实说道。

        聂韶音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道：“所以，证据需要大人寻找，毕竟……这是让也是大理寺差爷内部的问题了！”

        众人倒抽一口气。

        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质疑大理寺内部有问题！

        张荣脸色一凛，喝道：“李威，是你接到密告去明镜台拿人的，你来说！”

        李威傻眼了，连忙走出队列，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回禀大人，属下今晨值守，接到了一封密告信，说明镜台有人意图谋害忠烈之后云萝小姐，故而立即点了二十人前往明镜台……”

        “起初，属下还觉得有些奇怪，明镜台是个医馆，会死人岂非正常？可云萝小姐住在逸王府，逸王府有御医镇守，就算云萝小姐病了也不可能去明镜台看诊。故而，有所迟疑。”

        “因为这点怀疑，属下带着人守在明镜台外面并没有直接进入，直到听到里面的人大声呼喊‘死人了’，属下才带着人闯进去的。”

        “属下等人进去后，果然看见云萝小姐七窍流血躺在地上，而赵进在后堂找到了一个茶杯，经过检验，茶杯里含有剧毒。”

        “证据确凿，属下便把聂大夫给拿到了大理寺！”

        算是把经过都说了出来，完完全全，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听完，聂韶音仰头朝张荣看去，微微一笑，道：“大人，所以，在云萝还没死的时候，就有人密告了。那么敢问大人，若云萝是我蓄意谋害的，我身边的人谁都不知情，那个密告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我要这么做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况且，云萝在后堂喝茶的时候，茶水是明镜台的伙计送上的，我与云萝有过节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是大人这边记录在案的。她来找我，我心情不爽故意晾着她，直到她喝完了茶水才露面。若是我蓄意谋害，那自然会提前和伙计通过气才是，您说对吗？”

        她再看向李威看过的赵进，道：“死者就横死在大堂，而这位赵姓差爷，一进明镜台就知道要去后堂寻找证物，当时茶几上不只有一只茶杯，赵差爷一拿一个准儿就拿中了有毒的茶杯，我是否可以推理为，他是早有预谋的，他早就知道了茶杯里有毒？不然，他还能是神仙不成？”

        “你的推理确实很有道理。”张荣点头，又喝了一声：“赵进，你且来解释这个问题！”

        赵进神情有些闪躲，站了出来，道：“大人明鉴，这的确是个巧合。属下跟随大人断案已有几个年头，但凡中毒身亡的，都是因为毒从口入，故而，属下第一时间便去寻找茶杯、食盘这类器皿。进入后堂，就看见茶杯还在桌面，便立刻拿过来了。不成想，一拿就是云萝小姐喝过的那只，确是巧合不假。”

        “哦。”聂韶音像是信了他的话，却又问：“那么……人是死在了大堂的，你为何去后堂？你刚刚进来，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云萝或者我身上，敢问赵差爷，你又怎么知道云萝不是在大堂喝的茶，而是后堂呢？你又为何独树一帜，不看我一眼就直接冲进内堂找证据呢？”

        这一通论理，令赵进脸色一僵。

        聂韶音抬头看向张荣，又道：“大人，明镜台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封锁了，所有人也都被赶了出来。此时整个医馆的所有茶水都还封存在里面，肯定无人能动。烦请大人差人去查一查，偌大的医馆内，可还有别的茶水有毒？还是说……只有那杯茶有毒？”

        “你不要狡辩了！”宁夫人突然尖声说道：“你是想害死我女儿，又不是想毒死其他人，其他茶水又怎么会有毒？”

        聂韶音沉默不语，犹似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就像路上遇见一只被绑住的疯狗乱吠，反正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爱叫就叫呗！

        张荣也没有理会宁夫人的说法，命人再去明镜台仔细查探：“此事关乎忠烈之后，本官与前宁国公也算相识一场，此案务必严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是！”

        看着一群官差出去了，聂韶音不着痕迹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膝盖，身体动了动。

        暂时，便只能要求张荣休庭，再不休息，她的腿真的要跪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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