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付出的真心又将如何自处

聂韶音默默地给他把伤口包扎好，转身坐在旁边，用帕子沾了酒精，将手上的脏污擦干净。

        慢慢擦拭手指，却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很清楚，虽然她很喜欢君陌归这个人，他对她也是另眼有加宠爱得很。

        可是，两人相处至今，总有那么一个坎儿是过不去的！

        她认为女人应该经济和人格都独立，自强自立，不依靠男人生存。

        而君陌归再怎么愿意迁就她，稍微比其他男人开明，却终究是古代男人的思想，认为男人就应该养着自己的女人，因为心里有她，愿意给他想要的一切，就是对她最大的宠爱了。

        他的女人，就不该跟任何男人有瓜葛，最好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她要的，始终是尊重、信任，而非宠爱！

        宠之一字，本身就带着浓重的附属色彩，例如：宠物、宠臣、宠妃，恩宠、荣宠……

        听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只有当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所有物的时候，才用上“宠”之一字。

        有宠爱，相对的就有失宠！

        她对这个字眼不感冒，她想要的是：爱重！

        可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明白这层意思呢？也不是第一次提及类似的话题了，却不获寸功！

        须臾后，君陌归问：“你生气了？”

        她沉默下来，默默地在一旁做自己的事，面无表情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这不是平时的聂韶音。

        她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相反，当她想要说话之时，称得上是口若悬河。

        君陌归如何不明白，自己把她惹恼了。

        聂韶音面色平淡，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神色。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她也没去看他，淡淡地道：“没有。”

        毕竟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有这样的思想差异，她其实是理解的。

        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苟同又是另一回事。她疲于做出更多的解释，所以懒得去说什么了。

        见她放下了帕子，神情依旧淡然，确实没在生气，却也绝对跟高兴沾不上边。

        这样的她太有距离感了！君陌归觉得心有些慌，伸手将她的手牵住，道：“音儿，我并非空穴来风。君泽宁此人，不可信！”

        “嗯？”聂韶音疑惑地朝他看过来，发觉他神色严肃，不光是吃醋这么简单，不由也重视起来，问：“你想说什么？”

        君泽宁不可信，她其实也这么认为。

        只不过，不能因为君泽宁此人太过神秘太过危险，人家对她的恩情她就能够不当一回事，不是么？

        君陌归攥着她的手，她没有挣脱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拉着，他才稍稍放心。转而，凝眉说道：“你记不记得，九月十五那日我们在西市上遇袭，我引开刺客，被人偷袭受了伤么？”

        就是那件事让聂韶音决定可以接受与他在一起的，她如何不记得？她点点头，道：“当然记得。”

        他又道：“我的伤是你亲手给我治的，那次伤势如何，你应该还有印象吧？那道伤，在腹部与胸腔连接的位置，疤痕也还在。此次便在差不多的位置，两次被扇面所伤都在此处，你想到什么了么？”

        “啊。”聂韶音轻叹一声，这点她还真没有发觉。

        毕竟她不懂武功，而且上次他伤口太多，刚才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是发现了新伤在旧疤上，却还真没留意到原来那道疤也是被扇面所伤。

        君陌归又道：“方才我与他交手之时，就觉得他的武功路数有些熟悉，他的招式以轻灵为主，却招招出手狠辣，便与那次偷袭我、并且在扇面上涂了迷药的那人的路数，一模一样！”

        聂韶音双目猛然睁大，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怀疑君泽宁就是当初在西市上偷袭你，让你差点被刺客砍死的罪魁祸首？”

        君陌归面色肃然，凤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不是怀疑，是肯定！”

        怕她不信似的，又追加了一句：“十成十肯定！”

        “可是……”

        聂韶音还想说什么，君陌归猛然凑近盯住她，问：“武器相似、招数一样，你还想为他做辩解？音儿，你为何如此相信他？”

        “我……”聂韶音哑然。

        她也不是有多相信君泽宁，事实上她对君泽宁也很有防备。她只是脱口而出想问出疑惑，没想到被他揪住了小辫子！

        君陌归沉着眸色，道：“音儿，他对你展露几分善意，你便觉得他是个好人了么？”

        “没有。”聂韶音说的是实话，她并没有这么以为。

        尤其是，好人、坏人的界线，并不是这么好判定的。有句话叫做：恩恩怨怨他人说不清，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一个杀人如麻的恶徒，世人皆憎恶之欲杀之而后快，可是他或许也会对老母亲十分孝顺、可能对妻子十分爱重、对子女十分慈爱。

        而一个人人称道的大善人，背后或许也会做一些阴损之事，可能不忠不孝。

        孰是孰非、孰黑孰白，本就没有标尺衡量的。

        可君陌归却觉得应该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他一开口她下意识就想为君泽宁辩解，岂不是代表着，她心中对君泽宁是相信的。她相信君泽宁而怀疑他，令他胸闷不已！

        他冷冷地看着她，凤眸中露出一丝戾气。

        聂韶音看得触目惊心，忙反手抓住他的手，道：“我真没有那么想，只是不明白，他既然想与你过不去，却为何要假意对我好？难不成，是想通过我来打击你么？”

        若说君泽宁是百分百假意对她好，她自然是不信的。

        她感受得出来，君泽宁在她面前像是穿了个盔甲，可对她的态度，总有五分可信，五分可疑。

        但是这话，打死她也不敢跟君陌归说，怕点燃了炸药桶！

        “或许，正如你所说，便是故意与你接近，从而想对付我。君泽宁此人，是敌非友！”君陌归见她的举动有些讨好的意味，便缓和了神色。

        聂韶音蹙眉不语。

        她觉得，虽然自己有几分聪明，可是真的要玩宫斗玩谋术，她还是差得远了！

        现在，她心里想的是：君泽宁若是利用她的，那么姑射呢？

        她是真心想与姑射交朋友，也很欣赏姑射，若是……

        还有惊梦。

        惊梦是姑射的下属，自然与姑射一条心，如果他们全都是虚情假意，她付出的真心又将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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