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发乎情止乎礼

吃下了聂韶音喂过来的一勺粥，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了，君晓才问：“姨娘，我听素昔姑姑说，你搬到折枝园来住了，是不是真的？”

        “嗯，是真的。”聂韶音冲她笑了笑，又给她喂了一口。

        君晓显然很开心，可是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皱着一张小脸蛋，问：“姨娘，你是不是不开心？”

        “嗯？”聂韶音捏着勺子的手顿住，很快恢复过来，又送到君晓嘴边。

        君晓年纪虽小，却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她摇摇头没有接这一勺粥，固执地又问：“姨娘为何怏怏不乐？”

        “我没有怏怏不乐。”聂韶音有些无奈，道：“冬日天凉，粥冷得很快。你先吃饱，我再和你说，嗯？”

        “姨娘找借口！”君晓撇嘴，道：“我这屋子可暖和了！”

        确实暖和。

        因为考虑到君晓是来养病的，身子骨极弱，每日里清醒的时间不到四个时辰。所以藏心苑的主屋打了地火龙，甚至聂韶音房里都没有打通，就给君晓弄了。

        外面飘着雪花，屋内却暖融融的。

        聂韶音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懂什么心情不好？”

        人艰不拆啊！

        她就是心情不好，才想来换个心情的呀，谁知道这人小鬼大的！

        君晓摇头，道：“我母亲就经常心情不好，姨娘的眼睛长得跟母亲很像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明明没有流泪，却像是在掉金豆豆哦！”

        聂韶音：“……”

        这也太神了吧？

        不过，聂湘经常在君晓面前露出难过的样子么？

        “好啦。”她缓了一口气，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不能否认。那么，是不是我家晓晓要陪我好好玩，让我的心情尽快好起来呀？”

        君晓自然是愿意的：“好啊，那我先喝粥。我有个游戏，一会儿和姨娘一起玩，可不许骗我！”

        “好！”聂韶音冲她软软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小可爱，就这么说定了！”

        因为常年生病，君晓的胃口很小，一碗粥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聂韶音也不勉强，君晓说不吃，她就叫银镜把碗收走了。

        为医者，最懂适可而止。

        她拿着帕子给君晓擦了擦嘴角，微笑道：“好啦，现在是我们俩的游戏时间！说吧，玩什么游戏？”

        君晓笑嘻嘻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只小罐子，道：“我这里面呀，有好多小笺子。我们就这么甩呀甩呀，甩出来的笺子里写着什么，就按照上面的事来做！”

        “哦，抽签决定，真心话大冒险？”聂韶音恍然点头。

        君晓懵懵懂懂地看着她，问：“什么是抽签？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聂韶音一怔，想到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寝房，现在住进折枝园还是第一次出门。她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抽签的，真心话大冒险是现代产物，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稚子可怜。

        她觉得心里有点疼，脸上依旧噙着笑意，耐心地去给君晓一点一点的解释：什么叫做抽签，又什么叫做真心话大冒险。

        君晓很好学，听得很认真。

        解释完了，两人便开始摇那个罐子。

        罐子有一个小口，纸条会从里面掉出来。

        里面写着的都是比较幼稚的事，毕竟都是君晓想出来的。一个才四岁，关在深宫里长大的孩子，能够想得出多少有趣的事来？

        可是，即便如此，聂韶音也是暴汗！

        她第一个抽到的是——

        作诗！

        看着抽出来的纸条，聂韶音整个人懵逼了！

        她哪儿会作诗呀？

        “晓晓，你这么小，就学作诗了么？谁教你的呀？”

        按说，这孩子躺在床上的时间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生命，没想到懂得还挺多的！

        “当然是母亲了！”君晓甜甜地笑道：“母亲教我很多呀。”

        顿了顿，笑容又淡去了，又道：“姨娘，我以后都不能见到母亲了吗？”

        聂韶音一愣，笑道：“怎么会？”

        多么懂事乖巧的孩子，都有对母亲天生的依恋。

        她微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道：“有姨娘在，你的病就算不能痊愈，以后也肯定好能好好地活着。等你精神好一些了，可以自己走路啦，我就带你去见母亲，好不好？”

        “好啊，君子一诺千金，姨娘可不许骗我！”君晓郑重地跟聂韶音讨要承诺。

        这孩子小模样长得相当好，严肃的时候，绷着个稚嫩的小脸蛋，端着不合年龄的表情，别提多可爱了！

        聂韶音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道：“一言为定！盖章为证！”

        “啊！”君晓长这么大，不曾被人这么亲过，有点傻住了！

        聂韶音疑惑的问：“你娘没有这么亲过你么？”

        君晓摇头，道：“娘说，发乎情止乎礼！”

        聂韶音：“……”

        很好！

        原来不光是君陌归是个老古板，她那个便宜姐姐也是！

        想到君陌归，她的心情顿时又抑郁起来。

        “姨娘，我也可以这么亲你吗？”君晓萌萌地问。

        聂韶音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瘦弱的小女娃娃脸上，那双眼眸充满了对她的依赖，她不禁微微一笑，道：“亲我……可以是可以的。”

        从君晓这里足见聂湘是多么有教养的一个人，聂劲峰竟然能够教出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儿，也是不容易啊！

        所以问题又来了——

        聂劲峰既然都肯花心血来培养聂湘上面，却为何对聂韶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呢？

        聂韶的身世，果然是有问题的吧！

        “发乎情止乎礼，你母亲说的也确实没错。”

        聂韶音答应了可以亲，却又想到这里毕竟是古代，君晓是个女孩子，必须要竖立正确的三观，便又道：“不过，你要记得哦，除了姨娘之外，任何人要亲你，都不给亲。就算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嗯？”

        “好，是小秘密！”君晓笑嘻嘻地伸出小指头：“拉钩！”

        小孩子都喜欢有小秘密，聂韶音将君晓哄得服服帖帖的。

        拉钩过后，君晓竟然还没忘记：“姨娘，该作诗了！”

        聂韶音：“……”

        她还以为把注意力转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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