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失魂

掷地有声。

        聂韶音被他这般强势的作风给惹火了，倏地站起来，道：“可能不可能，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我要是非要分手呢，难不成你还要弄死我葬入你家祖坟不成！”

        这话本是她一时气不过说的气话，可君陌归竟然嗤笑一声，道：“这个主意不错，若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便只能这样了。”

        聂韶音：“……”

        她倒抽了一口气，双手掐腰在原地旋转了两圈，依旧控制不住内心的浮躁。

        最终，转头与他面对面，气息沉沉地道：“君陌归，你说我给自己留了退路，没错！但是，你知道为何我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退路吗？”

        君陌归沉默着看着她，凤眸之中都是执拗，像是在说：你且说，随意说。但是不论你说什么，本王都不会听你的！

        聂韶音瞪着眼睛，大声道：“就是因为我早知道你会这样！”

        “怎么样？”他轻声问。

        她也气笑了，道：“因为我早知道，你跟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什么不同！看上了某个女人便想带回家，不喜欢了丢在一旁养着，也不给自由，转过头便又会看上另一个……”

        想想，觉得这话不大对，后面的说得有些严重了，又道：“总之，我与你观念不合。好聚好散不好吗？”

        “好聚好散？”

        她说了这么多，君陌归只拣了这四个字，在口中反复咀嚼：“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四个字，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语气都不一样，但却能让人听出来，戾气是递进的！

        聂韶音看着他变得狂乱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一时意气，竟然惹恼了他！

        “你……”对上他仿佛能够吃人的可怖眼神，她下意识退了一步，面色骇然大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君陌归一顿。

        从她眼里看到了害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自己的面容、垂下凤眸敛去暴戾之气，道：“你先回去吧。”

        聂韶音愣住，有点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他又道：“回去，好好想想。你可以提任意条件，或者，暂时我们双方都冷静一下，你若不想见我，就短时间内先不见。唯独……”

        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吐出铿锵有力的一句：“不分手！”

        聂韶音气息不定：“……”

        他眼里，都是不容抗拒！

        *

        折枝园暖冬阁。

        当时在望江楼，聂韶音没有先走，先离开的是君陌归。

        他说出那话之后，聂韶音有好长一段时间是懵逼的。她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般，愣愣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站了起来，道：“本王先回王府，你且在这里等会儿，马车过来你再回去。天冷，注意保暖。”

        转身，便走了。

        那时候，聂韶音还是傻住的。

        一直到马车来了、紫衣进来询问、她走出望江楼上了马车、回到了折枝园……天已经全黑了，她仍旧没能弄懂君陌归这是几个意思？

        提出分手，她是心痛的。但也没想过会很困难。

        君陌归让她出乎意料了，他不但不同意，还暴怒。

        可当她以为他在这般生气之下，会将她一把拎起带回逸王府禁锢住她的时候，他竟然又缓和了自己的怒气，提出了一种他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不分手，但是暂时分开！

        那么现在……

        “小姐，别在外头站着了，瞧你脸都冻青了。”

        紫衣站在聂韶音身后，担忧地看着她。

        在望江楼的时候，虽然两人是关在屋子里说话的，但是紫衣站在门外，还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从回来后，聂韶音就站在暖心阁的中庭内，拒绝了紫衣给她披上斗篷，就穿着棉袍站在廊檐下，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

        看上去，像是失了魂一样。

        听到她的话，聂韶音转头看了她一眼，道：“紫衣，我怎么觉得……好像我根本就没真正地认识过他这个人？”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紫衣抿了抿唇角，道：“紫衣跟随逸王多年，也不曾见王爷情绪如此大起大落过。他一向是极为冷静，极能沉得住气的。过去，谁又能挑衅他成功，能让他失去理智？”

        算是很中肯的评判了。

        聂韶音深深地看了她几眼，微微地看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明白了目前的状况似的，道：“所以……现在我最多算单方面分手？”

        她要分手，君陌归不同意，可在她这里还是认为已经分了。

        因此，只能算单方面分手。

        紫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发觉她不光是脸色冻青了，眼眶竟然是红的！

        她的心情，远远没有神情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小姐？”紫衣只觉得心口难受得不行，忍不住道：“你若不舍，何必呢？”

        聂韶音一愣，下意识反驳道：“谁说我不舍！不就一个男人吗？谁还输不起咋地！”

        可是，对上紫衣那心疼的目光，她竟然觉得气虚不已，又道：“好吧，是有点不舍。就算你养了一只小狗，时间长了以后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个人！还是个……”

        还是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一旦想到以后跟这个人分道扬镳，极可能再也没有瓜葛了；哪怕有瓜葛，他也不属于自己了，她能不难受吗？

        紫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此时她相当痛恨自己不懂这些风花雪月之事，若此时是居春在这里，或许还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宽慰聂韶音。

        可她却不善言辞，最终只说得一句：“小姐，先回屋里去？”

        聂韶音却像是充耳不闻，微微摇了摇头，道：“紫衣啊紫衣，他一时之间拉不下面子，所以肯定不会同意的。时间长了以后，指不定就看开了，届时……”

        届时，该分的迟早会分了。

        这才是人生百态中，最现实的一种，不是吗？

        说分手的人是她，可是在这里难过的也是她！

        她不肯承认，却不代表她真有嘴上说的那么豁达、不代表她真的完全不在乎！

        见她如此，紫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只觉得她双手犹如冰雪一样蜇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道：“小姐，先回屋里去吧，算紫衣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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